第八十八章 通州帐内定兵戈

在通州城，城上的五色共和旗已被取下，清龙旗重新悬挂。在原通州守备营营部，张作相与姜登选二人正审视着桌上的北京周边地图。

姜登选用手指着地图提议：“攻占通州后，北京便近在咫尺。我建议采取分兵策略，两路人马从不同方向同时进攻北京，使段祺瑞面临双向压力。”

张作相听后摇头反对：“鉴于我们当前的状况，再次进攻北京前，必须进行周密的计划，切不可草率行事。”

姜登选点头表示同意：“大将军所言极是。然而，据我所见，我们目前的目标并非全歼北京守军，而是迫使他们放弃抵抗，这将对我们更为有利。”

张作相凝视地图，陷入沉思。此时，一名佩戴少校军衔的军官紧握着一张纸，快步走进来。见到张作相后，他迅速行了军礼，紧张地报告：“大将军，第二混成旅已与我们失去联系近半月，派出的探马也未能发现其部踪迹。此外，热河方面传来消息，有部队于21日向热河发起进攻。”

张作相迅速将目光转向地图，审视良久后说：“这是企图对我们进行两面夹击。自从我奉军统一东北后，便着手整军备战，如今拥兵十余万。我还不信打不赢一群新建的新兵蛋子。”

姜登选点头，表示赞同张作相的观点。

自奉军整编以来，所有团级以下军官均来自军校或东北讲武堂速成班。其装备统一为日式武器，且东北兵工厂已开始仿制日本三八式步枪及同型号火炮。然而，随着奉军的扩张，东北三省的财政状况亦面临困境。

由于张作霖不断扩军，导致财政收入几乎全部用于军费开支。东北每月的财政支出中，军费占比高达97%，政府支出仅占极小部分，其余则用于其他建设，如铁路、工业和农业。但由于奉军入关作战，后勤、装备和人员补给问题迫使张作霖拖欠政府工资，其他建设全部暂停，财政几乎全部用于军费。张作霖本人也束手无策，只能希望东北财政紧张的同时，段祺瑞的财政状况也不会宽松。

张作霖的这些忧虑，张作相等人并未能预见。

25日，张作相决定再次对北京发起进攻，并且他不打算派遣任何部队去防御热河方向的北洋军，同时不顾姜登选的强烈反对，决定不分兵攻打北京。

姜登选苦劝无果，最终决然对张作相说：“那我倒要看看我部1万多弟兄，哪个肯听你张大将军的命令？”

张作相听后冷笑，命令道：“来人！”数十名亲兵迅速冲进来。

张作相对姜登选说：“我是大将军，你必须服从我的命令。不服从我就是在反抗雨帅。”

姜登选大声回应：“即使雨帅在此，我也持反对意见。那么这样，你我二人各自发电报给雨帅，听候大帅的指示，你敢吗？”

张作相听后更为愤怒，瞪了姜登选一眼后说：“我是雨帅亲封的大将军，直接指挥入关军队，先斩后奏。那么，我现在免去你第六师师长的职务，将你暂时关押，待战事结束后押回奉天，由雨帅再做处置！”

姜登选大声命令：“来人。”

“有！”数十名卫兵同样迅速进入。

张作相看着这些冲进来的士兵，大声质问：“你们都是吃张家饭的，难道你们要跟随这个姓姜的造 反吗？”

姜登选笑着回答：“大将军多虑了，这些弟兄都是我的亲卫，不是雨帅的兵，更不是你张大将军的兵。”

听到这话，张作相开始感到不安，但仍然强作镇定，盯着姜登选问道：“你这是要造 反吗？”

姜登选自然并无此意，听到这话便借机缓和气氛，慢慢摇头，继续苦口婆心地说：“大将军为何如此固执？职部并无异心，但你这样逼迫，却是在逼我反啊。”

张作相同样听出了姜登选的意思，松了口气说：“分兵作战，真的不利于我们当前的形势。四、五两师经过上次的惨败，如今若再与北洋军交战，恐怕定会溃不成军。”

姜登选听后也慢慢放下了戒备，命令卫兵退下，卫兵迅速离开。张作相也命令士兵退出，他继续说：“大将军，您的意图我明白。此战不容有失。如果合兵失败，我奉军所有入关主力将面临全歼。若分兵，一旦我们任何一方败退，另一方可以立即支援，再次退回通州，重新制定计划，这样可以将我们的损失降到最低。”

张作相听完姜登选的话后，微微点头，挺直腰板说：“传令各部立刻准备饭菜，饭后，四、五两师余部立即出发，沿通州南下，直取北京，一举夺下北京。第六师同时出发，占领北京城外各地，对北京形成包围。”

“遵命！”

姜登选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刚才多有得罪，还望大将军在战事结束后再以军法处置我。”

“姜师长多虑了，你我都是军人，有些脾气是正常的，都是为了雨帅效力，无妨，快去吧。”张作相笑着说。

“大将军如此宽宏大量，令我钦佩，那我就先退下了。”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张作相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才若不是他退让一步，恐怕姜登选早已反叛。

很快，张作相的命令传遍各部，营中炊烟渐起，士兵们抓紧时间用餐，一场针对北京的进攻，即将在饭后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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