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狐陨

“哼，没死最好，用活着的你作为祭，相信我儿会更加高兴的。”虎妖道。还没等他出手，墨晨怒啸一声，如离弦之箭飞射而出，震腕出剑，直刺对方胸膛。

如墨晨预想那般，虎妖果然愣神，手上攻势顿时为之一缓。他心知被动防御怕是再难接下一击，故干脆舍命一拼，出其不意，先攻为上，唯有如此，方能争取一线生机。

残幽剑身幽光如炬，在黑暗之下更显深邃，墨晨反手握剑，拦腰横切。

虎妖缓过神来，身体后仰，脸颊与残幽擦面而过，森然的寒意从剑身透出，传入虎妖体内，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虎妖浑身上下汗毛炸立，正欲趁机击杀墨晨的时候，一抹璀璨的剑光破开黑暗，如一束光，迅捷而又充满杀气，瞬间接近了虎妖，洞穿他的身体。

虎妖瞳孔收缩，不可置信的看着这道剑气，放弃击杀墨晨，身形急退，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致命一剑。

墨晨停住脚步，转头一看，不知何时， 关清越却已到了这里，一如既往，紫衣飘飘，玉手握着他之前借用的那柄长剑，只是与在墨晨手中不同，长剑青光流转，剑气犹如触手般附着在剑身之上。

也不知是否是因为墨晨险些丧命的缘故，这张仙子般的玉颜带有几分怒意，剑气分开墨晨和虎妖后贯穿了正前方的大树，应声倒下。

关清越的出现，立刻打破了墨晨必死的局面，使得双方的实力差距渐渐倾斜到了另一边。

虎妖露出一口白牙，森然道：“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我不过是杀个人类，这你也要管吗？”

关清越恢复平静，之前的温柔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漠，冷声道：“斩妖除魔乃是修仙者本分，我为何不管？”

虎妖颇有几分忌惮的看了她一眼，恨恨道：“吾儿死于他手，而今我报仇为天经地义，有何不可？”

话间，虎妖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闪电般的出现在墨晨背后，不等反击，利爪已然架到墨晨脖颈上，只需轻轻一下，就能报了杀子之仇。

这一突变，使得关清越 芳心一乱，她原以为虎妖会就此罢手，不曾想竟以墨晨为人质，下意识的就要动手，又硬生生的止住了。而墨晨则在虎妖消失时就反应过来了，只是出手速度慢了一筹，长剑刚刚提起便被制住，只能冷漠的看着脖子前的利爪，对于刺破的皮肤视而不见。

关清越眼中出现一丝慌乱，忙道：“他杀你儿，取走灵泉是为了我，要报仇的找我便是，放了他。”

虎妖冷然一笑：“对于修仙之人，我自认不是对手，也找不了你们麻烦，事因虽然在你身上，但只要你不插手，让我杀了这个凡人为我儿报仇，你我两清，如何？”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一直默不作声的墨晨冷冷的道：“修仙者就是这么虚伪的人，说好了救我娘却食言了，我父亲也是，与其见到你们，还不如一死了之。”

“你说什么！” 关清越本想一口回绝，见墨晨突然这么说，被气的似乎有些暴怒。

墨晨漠然道：“事实罢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轮不到你来假慈悲。”

“闭嘴。”虎妖低声斥道，又道：“考虑的如何？”

“……我看错了你，原来在你心里，修仙者是这样的人，你更不曾放下心中的怨恨。” 关清越眼眶发红，晶莹的泪珠从玉脸上滑落，眼中充满了失望。不知为什么，墨晨突然感觉到一种揪心的疼痛，宛如万箭穿心，像是有什么东西永远的失去了一样。哪怕是上官燕去世，他也没有这种感觉，而现在……

月色透过乌云，将下方罩的亮如白昼，关清越缓缓的转过身去，这一刻，她的身子似乎都消瘦了许多，默默的走入黑暗中，这是那么的孤寂、没落。

墨晨注视着她离去，一言不发，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还是那么的淡然。不仅对商清羽，也是对即将到来的死亡。

冷风阵阵，黑暗中，虎妖低沉的笑着，随着她的远去，利爪也开始真正刺破墨晨的皮肤，向深处深入。

鲜红色的血液一滴滴的落在了枯枝败叶上，墨晨暗中聚气，握紧的古剑。这一刻的他没有透出半分绝望，这时的他是决然的，要在死前做出最后的抉择。

月光下，一人一妖的影子斜长，四周寂静无声，恶风吹起了地上的树叶，向他们这边刮来。虎妖心中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眼睛往四周瞟了一眼，害怕关清越还未真正离开。

当它分心的某一刻，墨晨眸中精光爆闪，双手抓住虎妖的一只臂膀，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墨晨运用浑身真气，将虎妖那数百斤的躯体硬生生的扔了出去，又挥动古剑，全力劈向虎妖。

虎妖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头顶冒星，见墨晨举剑劈来，不敢硬接，打了个滚后又跳了起来，与墨晨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好小子，我还是低估了你，不过到此为止了，去死吧！”虎妖怒火冲天，右手呈拳状，被一团妖气包裹，轰向墨晨的胸口。墨晨急退数步，不守反攻，倏地刺出，要与它两败俱伤。

墨晨心知自己实力远低于对方，如果还按照常理对抗，只能被无悬念的碾压。事到如今，只有放弃活的想法，进行殊死一战了。

虎妖侧开身子，贴剑前行，拳化铁掌，猛的打到了墨晨的小腹上，将他再次打飞。只听骨骼噼啪作响，尽数断了。墨晨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如将死之鱼，血液染红了身体，五指微动，却怎么也握不紧，更无法支撑身体。

“你的表演很不错，死吧！”虎妖五指化爪，真气从迥劲有力的五爪中透出，形成一个幽蓝色的真气爪悬在墨晨头顶。墨晨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裁决。

不知为什么，对于即将到来的死亡，墨晨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而是淡然面对。在死亡降临的那一刻，无数回忆涌上心头，全部是有关于关清越的 ，可越到最后，回忆中的人竟然变成了九尾白狐，在竹林中舞剑、将死时白狐相救，月光下吹奏心曲，一人一狐仰望月亮，述说心语……

它，还会来吗？

它，真的是妖吗？

还能，再见面吗

他心里默默地想着……

突然间，那幼小的白色身影真的出现了，似真似幻，挡在了他的身前，这是错觉吗？希望是错觉，至少，它不会死！

血，从天洒落，源于前方那道幼小的身影，宛如盛开的鲜花，滴在了他的脸颊。如雨水打落，闻到了清新的血味，墨晨回过神来，呆呆的看着半空的那道身影，无力的掉在了他的怀里……

虎妖惊怒交加：“又来一个送死的。”

咻咻咻！

三道锋锐的剑气破空飞来，虎妖面色一惊，飞身避开，落到一旁，脸色难看。它身侧的树木被轻易切开，应声倒下。

“你果然没走。”虎妖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无尽的黑暗，脸色难看之极。不多时， 关清越从中走出，依旧如先前那般，“本来已经走了，只是又回来了。”

“废话少说，既然你非要插手，那我今天连你一起杀了，为我儿报仇。”虎妖忍无可忍，一根幽黑的棍子出现在手中，对着清越头顶砸去。

“斩妖除魔是修仙者的本分，受死吧。” 关清越 一点也不怯弱，长剑扬起，剑尖不偏不倚的点在棍柄，锋锐的剑气破体而出，轻易便洞穿了虎妖的武器。虎妖身形急退，头一歪，艰难的避开剑气，落了下来。

只见它脖颈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血痕，没有流血。虎妖暗暗庆幸，差点就被一剑刺穿喉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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