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苦口婆心

太爷爷开了这个口，颇有些不容拒绝的味道在里面。张嫣倒是如释重负，给了李久行一个俏皮的眼神，看得李久行心里火辣辣的。

对于太爷爷这样天马行空的要求，张家这边倒是没有丝毫的反对意见，太爷爷向来是说一不二的。

李久行自然是认为太爷爷要和自己探讨一下画的事情，点头答应。这真是小瞧了这位世外高人。历经近百年的风风雨雨，怎么可能被一幅画遮住眼睛。

和这么一大把年纪的人共处一室，李久行还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这房间透露着古朴的气息，虽然很简单，就是一张旧式的床，一张茶几上摆着套茶具，隔间是一间书房，那幅画正挂在那里。

太爷爷进房后根本不提画的事，招呼李久行坐在了床榻上，忽然一下就扣住了李久行手腕上的命门所在。

李久行大吃一惊，没料到他年纪这么大了，仍然动如脱兔，自己甚至来不及反应，劲道也大得出奇，想要抽手，却发现根本抵不过这老家伙，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力。既然躲不开，但想来太爷爷也不会对自己不利，不如放松下来，“太爷爷是要试试晚辈么？”

太爷爷面色严峻，一改在晚宴上那般和颜悦色，扣着李久行命门的手不见松动，另一只手在李久行各穴位上游走起来。

李久行又体验到了当初在赵跃进那儿治病时气流引导的感觉，不同的是，此次体内热流更加炽热，更加霸道。

太爷爷的右手一直从李久行后背前胸游走到李久行的四肢，直到戴着手链处才停了下来，眉头再一次紧锁，松开李久行，另一只手也按上了此处，加大内力引导。

可在李久行手腕处，所有的试探都仿佛石沉大海，所有气力被吞噬得一干二净，消失的无影无踪。不光太爷爷，李久行也能察觉到，热力到了这儿，陡然就消失了。

太爷爷换了方向，双手向李久行腹腔移去直至天灵盖处，又是停留了盏茶的功夫才撤了回来。

“李久行，你身上的戾气很重。”

“啊？”李久行很相信这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又是张佐翔的太爷爷，不会无的放矢。可戾气顾名思义就是暴戾、毁灭，但自己无非平日里脾气暴躁了点，并没有干过坏事啊。

“手链取下来给老朽看看。”太爷爷的语气完全不留余地。

也不等李久行有什么动作，李久行都没看清手法，手链就被太爷爷这么一抹，落到了他的手中。李久行又是仿佛身体内被掏出了什么，空了一大片。

太爷爷可比金老和张佐翔观察要仔细得多，看了许久，才把手链又交还到李久行手上。

李久行能够稍许明白太爷爷的意思，以他这么深厚的能力及阅历，定然瞧出了这手链非比寻常。

“李久行啊，看过金庸的《天龙八部》吗？”这会儿，太爷爷倒像是一位多年的老友，和李久行聊起了小说。

难道事情就这么完了，现在就是聊天？李久行点点头，八零后的男人谁心中没有一个武侠梦，当然看过《天龙八部》。

“金庸虽然不是什么武林人士，但他书中有一段话却说得非常准确。”

太爷爷刚才一番探查，精力消耗极大，下了床榻给自己，也给李久行倒了杯参茶补补元气，“少林七十二绝技，必然要有相应的佛法化解才能不断修习。”

李久行对这段印象不是很深，注意力可都在乔峰身上，谁听秃驴说什么啊。

“这个道理在哪都一样，一个人的能力越高强，野心就会越大，如果不懂得以相应的修为化解自身的戾气，最终只能走向疯狂。”

细细品味太爷爷的一番话，虽然玄乎，但也的确有道理。可李久行觉得自己虽然也干过杀人放火的事，但那都是为国家而战，即使动手伤人的事也不少，都算不上伤天害理吧。从来也没觉得自己是个恶人，自己也没有太大的野心，无非就是想生活的好一点，还有那些女人最好都能留住，太爷爷有点危言耸听，和自己说这个干什么。

“你绝对知情，这手链有古怪，从下午你一出现，我就打心眼里排斥它，可你却不然，这手链仿佛认主一般，几乎和你融为一体，并且排斥我对你身体的引导，我也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是福是祸。”太爷爷暂时也没能探个究竟，把知晓的都和李久行讲明。

至少从目前来说，不管是之前李久行的身体变化，还是手链给自己带来的改变，都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太爷爷的话的确是良药苦口，李久行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郑重地道了谢，还是毅然地将手链扣在了手腕上，满足充实感顿时又涌向全身直归于脑海。

太爷爷轻叹一声，世人越来越不相信信仰的力量。可世界之大，地域辽阔，即使远隔重洋，也到处有宗教的传承，就说明冥冥之中确有隐情。太爷爷活了一辈子，早过了受人蛊惑的年纪，是个不折不扣的无神论者。说起来很奇怪，身为掌教，竟然不信神佛。

太爷爷的理念就是如此，修行一道，不过是挖掘人体自身的潜能，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华夏的道教也正是如此，盛世时避世不出，专心修行，乱世之时方才入世，救济众生，专注的是这一世的结果，而非佛教那般讲究下一世的轮回因果。

太爷爷有些话没有和李久行明说，怕引起更大的波澜。刚才试探时，就能察觉到手链之上及其恐怖的信仰力量，自己百年修为在它面前如同蝼蚁一般，与其说是一个手链，倒不如说是前辈高人精心制作的一件法器，一个牢笼，将那股狂躁的暴戾封死在了手链之中。

这种暴戾，不光在手链之上，甚至李久行的脑海里都能够察觉。太爷爷现在算是无欲无求，可他不敢知会李久行，如果李久行一念之下，将这手链破开一探究竟，会发生怎样的变故？谁都无法预料到。

太爷爷一遍遍念诵着道德经，一宿未眠。

不同于往日，李久行本来精神抖擞，可在这呢喃的经文声中，竟然睡得很深，很熟。

第二日，太爷爷再不提昨日之事，仿佛未发生过一般。李久行也是把话埋在了心底，不做计较。

张佐翔自然是领着李久行和张嫣在这山水之中到处游览，彻底领略大自然的风光。有那么一瞬间，李久行甚至觉得就这么和张嫣生活在其间也算是人生一桩乐事。

到了晚间，李久行兴冲冲就进了屋，打算和张嫣来个彻夜长谈。

张嫣面色红润，妩媚如花，轻轻抱着李久行，“你运气不好，今天想吃也吃不到。”说出这番话也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此时脸上更是红得要滴出血来。

不过二人同床而眠对于李久行来说也是莫大的进步，按捺住心中的蠢蠢欲动，把头埋进了张嫣的胸前。

叨扰了山庄几日，又是被殷勤招待，画的事也算定下，李久行和张嫣整理行装，准备踏上归途。

临走之前，太爷爷私下把张佐翔喊到了书房之中，叮嘱他日后多关注李久行这个人，最好将来有机会每年都能把他带回来给自己看看。

张佐翔知道太爷爷的性格，他不说，自己想问原因也问不出来，可能太爷爷也觉得李久行很厉害吧。

又是张佐翔带着他那个小师妹送李久行二人，太爷爷已经给他安排好了计划，今后就在南都市发展，也好离李久行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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