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的男人 八

一路穿过围得密不透风的人墙，尉迟静澜终于在一个小角落里站定了身子。拍拍身上的灰尘，他习惯性地抬眼向斜上不高的地方搜寻人影，果然看见一位如老板所说的青年正站在台上与一个长得有些瘦小枯干，眼神里却散发出骇人精气的长者比试。那老者步伐紧密，行动灵活，招式也尽是诡谲奇特。这显然不是泛泛之辈。他虽看似并未怎么移动，却好似步步紧逼在青年的身边。

这样的身形，这样的步法，这样怪异奇绝的招式，尉迟静澜在江湖上只听说过一个人，苍风苍前辈。

难道是已神隐多年毫不见踪迹的苍风前辈么，尉迟静澜实在觉得是上天的故意安排，若不是中途马儿没了力气，这会儿他也不会停靠在此了。没想到这一停靠就遇到了自己当年搜集武林奇闻时，最想拜访的一位高人。

他定定地看着台上，观察着你来我往二人之间微妙的局势变化，在一攻一防之间双方数次的交手几乎各有输赢，总体则不分伯仲。但……青年人的体力却是占优势的。

无论什么时候，人类不得不承认和面对的一件事就是衰老，在武力和速度都差不多的情况下，耐久度好的自然还是青年人，当拉锯战的时间越来越长，青年人和老年人的体力透支度明显地出现差异时，青年人必定取胜。

看来……这场比赛又是这个小伙子赢了。

尉迟静澜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皱眉思索，聚满智慧的头脑此刻正旋风一般搜索着有关于这个青年人的信息。没有。不论怎么想，都是没有。

按道理讲，能够在这么年轻就逼平甚至超越一个曾经的武林怪侠，在江湖上怎么说也该是能在一方扬名的人士，而凡是稍有点名气的人，都逃不过尉迟静澜满布天下的情报网，而且，凭着优秀的记忆力，他也总是能在头脑中任意调取这些人的档案。

不可能会出错的，那么，是什么人呢？

尉迟静澜原本抱着一颗懒散的玩心，现在却抑制不了地激动起来。也许这次经历可以在自己的情报里再添上重要的一份呢。

咔——嚓——当啷——铮。

几声尖锐的响声后，尉迟静澜凭着多年练功的本能反应躲过了本来要直直插在他脚面上的飞来的剑。原来不知何时，空手打斗的双方已经开展到了械斗，而最终果然如他所料地，因老人的体力不支导致他大意疏忽，被青年人毫不留情地将手里的剑挑了出去。这剑就划了一个弧线正巧朝着尉迟静澜就飞了过去。

青年还算知礼，对着老者说了句承让承让，便跑下台来给尉迟静澜鞠躬行礼：“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抱歉，都怪我刚才太投入了，用力过猛，险些误伤了人。”

“没什么。我没受伤，少侠不必拘礼。”尉迟静澜温和回应。

没想到对方被说不必拘礼，倒也就真的不拘礼，一脸天真豪爽地看着他：“你叫我少侠，可我看你也年纪不大。也许咱俩年纪正相当，看你长得这么好看，身手却也了得呢，刚才飞出去的那剑，一般人根本躲不开的，怎么样，这位美侠士要不要也上台来和我较量一番。”

被从他口中左一个好看又一个美地说，尉迟静澜本应该极其厌恶，可是奇怪的是他却并没有感到多少不适。他寻思着，可能是因为这个人的脸给人太纯正的感觉，让人完全不会认为他口中的词会有什么负面因素，而是单纯的赞美。

“怎样怎样？”那青年一脸期待，又看他半晌不开口，接着补充到。“侠士放心，不管输赢，我们都点到为止，这总可以么？”

尉迟静澜突然觉得他的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壮实的男人，而是一个睁着圆溜溜大眼睛的小狗。他不禁笑了起来。

“也好，就让我的剑来会你一会。”说吧，纵身一跃便轻轻地跨上了擂台。

“动作真洒脱，我越来越期待了呢。”那青年一抹鼻子，咧嘴一笑，也蹦上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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