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承诺

转眼，已是初春时节，万物复苏，而我因为李慕轩，也觉得生活多了许多的色彩。

几日前，李慕轩有些小心翼翼地对我说，今日要带我去我家的祖坟，去见见，我的父亲。

一路上，因我的情绪很低，李慕轩一直将我抱在怀中，原本父亲因为谋逆之罪被元子攸派人将尸体扔在了乱坟岗中。我知道，他想要在那样混乱的地方找到父亲，十分不易。

我在李慕轩的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终于还是开了口，语气有些闷闷的“小轩，你知道为何父亲野心那么大吗？”

“为何？”我想，在李慕轩心中，父亲是如同外人看到的那般，野心巨大的宰相，一直想要称帝的奸雄。

“因为我的母亲。”那个女人，一直是我不愿提及的伤痛，都是她的自私，才会让父亲变成了后来的模样，被权势蒙蔽了双眼，父亲临死前还对她念念不忘，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竟是“夭夭，你不要恨她，她毕竟是你的母亲，若有一日你见到了她，替我告诉她，我真的，很想她。”

李慕轩听了我的话，有些意外，“你的母亲，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我从未对人说起过，其实她还在人世，并且还一直都过得十分的好，只是今日我的心情真的很糟，我很想对李慕轩说说，父亲并不是别人想象的那样奸诈，他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所以我才对他安排的一切都言听计从。

似是感觉到了我低落的情绪，李慕轩用面颊贴了贴我的头，柔声地说道“夭夭，若是会让你难过，不说也罢。”

“没事，都是过去的事了，这是我深藏心中许久的秘密，除了我和父亲，还有桃府的老人们知道，没有其他人知道，我想对你说，因为，对我来说，你也是重要的存在。”

“夭夭，你总是轻易就能让我如同孩子一般的开心。”

“其实，那个女人，她没有死，”我实在是不想叫她母亲，我紧了紧抱住李慕轩的双臂继续说道“她现在在北地，这也是为什么那一年我非要跟着父亲去北塞的原因，我想父亲从不离开京城，那年他会亲自去一趟北塞，也是因为她吧，因为听说，她很喜欢北塞集市的小物件，总会扮作商人的样子，跨过国境去那里采购。她如今是北地国的皇妃，慕容华，你应该听过的，最受宠的慕容皇妃，就是我的母亲！”

饶是李慕轩多么淡定，对于我说的话一时也是有些发懵，“慕容皇妃，竟然，是你的母亲？”

“是的，她就是那个抛夫弃女，为了所谓的爱情宁可投靠敌国，宁可做别人偏房的虚荣狠心的女人，父亲原本只是一名淡泊名利的六品文员。虽然我对她早已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在我的记忆中，文雅内敛的父亲，对她特别的好，父亲那样爱她，可她呢，为了只有过数面之缘的陌生男子，居然同他私奔。这些年，父亲不过是想要争一口气罢了，他是想要让那个女人知道，他并不比让她抛弃自己的男人差。”

说道最后，我觉得自己的面目已经变得有些狰狞，我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恨她，我希望终有一日，她 也会体会到父亲那般的钻心之痛，那种痛失所爱的绝望，她曾托人给父亲与我捎来许多的信，父亲都视若珍宝，而我从未看过一眼。”

“夭夭，不要再想了，乖，一切都过去了。”他语气心疼的吻着我的发丝，“我会倾我所有，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子，所有让难过的人事，我都会替你摒除。”

不知何时，我的声音已带了一丝的哽咽，我抬头望向这个深爱着我的男子，他在我的身边，他默默地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不该再活在从前的痛苦之中，我扯了一个有些牵强的微笑对他说道“你说得对，一切都过去了，”看着他如星光般美好的双眼，那双眼正怜爱的注视着我“小轩，我也会倾我所有，让你幸福。”

原本不该奢望，可现在我变得贪心，我想要同他一直一直在一起，执子之手与子皆老。

来到父亲的墓前，“爹，女儿来看你了。”

我的泪水已沾满了脸颊，爹，女儿好想你，我轻轻地抚摸着父亲的墓碑，脑海不断浮现着往日的生活，我多么希望一切都只是梦一场，“爹，你还好吗？我一点都不好，你离开我后，我总会在夜里梦到你，每次我都不愿意醒来，因为我知道，我醒了，你就会消失了。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看出元子攸的阴谋，我还是那样无能，到了最后也没有帮到你，堂哥他们已为你报了仇，只是，你却再也回不来了，爹，你能听见我的话吗？我多希望，多希望您能回答我，您能告诉我，夭夭，爹回来了，爹再也不离开你了。”

说着，我跪在了他的墓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爹，从前女儿总是和您作对，惹您生气，以后，您在这里同爷爷他们一起，希望爹您能快乐一些，若有来世，我还想做爹的女儿，虽然您总是很忙，可我知道，你心里是很疼我的。”

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我的身侧跪下，我侧过头去，“小轩，你……”有些惊异于李慕轩的举动，他原可不必如此的。

他重重地在墓碑前磕了三个头，磕头后，他用左手紧紧地握住我的右手，语气坚定认真的对着父亲的墓碑说道“大人，您曾经于我有知遇之恩，请您放心，今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您的女儿，我爱她，我会让她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女子，”说罢，他侧过身温柔的看向我，眼中的情意让我心头一暖，他的面目本偏冷，面对我时却总是会露出春风般温暖的微笑，此时，他俊美的面容严肃而认真，如冬日梅花般耀眼夺目，“夭夭，今日我在你父亲的面前起誓，今生今世，我定心若磐石，一生一世宠你爱你，不离不弃，直至我生命的尽头。”

“小轩。”多么幸运，得你之爱。泪如雨下，却是感动的泪，原来，真的有一种情绪，是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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