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陷落

“嘘！”青雨汐抬起左手将食指压在唇上，示意慌忙跑来的佩瑟不要吵闹，随后继续安安静静地平躺着。她的右手放在小白蛇的左手上，正好包裹住对方小巧玲珑的手掌。狻猊鳞片悬浮于她手背上方，以诡异节奏旋转着，所散发的光芒时而纯白夺目，时而金红璀璨。

细看后才发现，被纯白包围时，鳞片旋转得十分缓慢，像是年久失修的水车；被金红占据时，又飞速旋转起来，就像被烈马带动的车轮。佩瑟正琢磨着其中缘由，鳞片骤然停下，由赤色的挂绳牵引，自行回到了吸血鬼的脖子上。

“好了，魂力和元神融入完成。现在你可以向她体内注入纯阳之力了。”刑天的语气咋一听依然十分惬意，但隐隐间能感觉出些许劳累，看来刚才的事情并不轻松。战神的状态加之所说的内容，都令佩瑟十分在意：“魂力？元神？你们难道刚才是在……”

“你的耳朵好了啊，”青雨汐坐起身来，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对方的猜测，也不打算把事情解释清楚：“刚才听到的话绝对不准告诉小白蛇。”说完，她便将手放在白蛇脑袋的两侧，开始将纯阳之力引向对方的气脉，逆转魔化。

明白了当事人意愿的刑天也对这件事闭口不谈，和佩瑟算起了另外一笔帐：“刚才为了给你提示，我可是把自家的墙壁上挖出了几个小坑，你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呢？”

“多谢刑天大人出手相助，不知您想要我做什么？”刚才那几个石雕出现的确实及时，吸血鬼恭敬地捧起鳞片，由衷地向另一端的神灵道谢。

“先定个血誓契约呗……”“这件事我会认真考虑的，那有什么是现在可以做到的呢？”刑天又一次诱骗失败，不过他的失望仅仅持续了一瞬间，立马重新抖擞起精神：“这样，我老早就嫌家里的装饰太单调了，跟个顽固不化的老古董似得。你去弄些石英来，我要把墙面重新翻修一遍。”

“谨遵战神吩咐……”佩瑟应下一件苦差事后，魔化彻底消除的小白蛇也恢复了神智。她捂住嘴巴，坚强地忍住疼痛，不让自己喊出声来。魔化时的部分记忆依稀残存最在脑海中，她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便不想再给大家添麻烦。

熬过这阵筋骨尽裂的痛楚，她开始重塑身形。“雨汐姐，你的手是我打伤的么？”娇小的身躯并不需要多长时间就恢复如初，小白蛇看着金乌手臂上一块乌黑的轻肿，眼泪随着轻柔的声音挥洒而出。

“没事，我以前也弄伤过你，现在算扯平啦！”青雨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见小白蛇抬手要为自己治疗，连忙又半蹲下去，让她的姿势稍稍舒服一些。“这小丫头真是越看越顺眼，”刑天似乎也松了一口气，身旁传来一阵怪诞的响动，“既然麻烦已经解决，我要继续研究这块宝贝了。下次没有到生死关头，千万别来打扰我。”

战神功成身退后，鳞片又失去了光泽。青雨汐活动了一下被治疗好的手臂，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战场：“趁太阳加持还能持续一会，我们赶紧去击退汉军。对了，孟然呢？”金乌的话令佩瑟脸色突变，刚才这么一折腾，他真就将身处险境的狸猫给忘记了。

“我们得立即去帮他！封魔箭似乎起了反效果，毕方突然变得十分巨大，力量也增强了几倍。”回过神的佩瑟简单说明之后，正准备带着两人去找孟然，一个十分熟悉又有些异样的声音迎面而来：“让开！”

一只狸猫迅捷地从众人脚边跑过，他的模样十分狼狈，身上的茸毛被烧去了不少，仅剩的半截尾巴末端还能清晰地闻到焦糊的味道。众人还没有从狸猫一蹿而过的身影中反应过来，天空忽然被完全遮蔽，周围都变成了亮黄色的光景，就好像世间的一切全部置身火焰中一般。

“我虽然很喜欢这种景致，但绝对违反常理了吧？”青雨汐仔细向上观望，才发现位于自己头顶的，不是一片全新的天空，而是一只巨大的火鸟，外形轮廓如同传说中的凤凰。“佩瑟，你是不是想告诉我这个火焰组成的怪物是毕方？”火鸟心脏位置那团显眼的青火已然说明了它的身份，但金乌真希望是自己看花了眼。

“总之，先追上去再说吧！”佩瑟感觉翱于空中的怪物比先前变大了不少，莫名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孟然领着毕方一路跑回了战场。现出原形的他在汉军阵列间灵敏地穿梭，时不时停下脚步，引诱暴怒的火鸟向自己发起攻击。一次次死里逃生的刺激不仅将狸猫心里的害怕一扫而空，而且也在击垮着汉军。也许杀红眼的士卒可能不会注意到陡然间天色的变化，但绝对不会无视从天而降的杀意。

这些坠落的火球所带来的不仅仅是成百上千的尸体，还有对心理的煎熬。此刻在汉军眼中，一只巨大的神鸟凤凰正在帮助项羽不断攻击他们，惊心破胆的恐惧逐渐滋生蔓延。

“哈！孟然是想用毕方去对付汉军！”几具被打飞的汉军尸体从青雨汐面前掠过，她兴奋地看着形势发生偏转的战局，自己也加入其中，给焦头烂额的汉军又添上了一把火。

“看来老天挺公平的嘛！两边都失控了一次，不过他们好像更麻烦一些。”小白蛇一手抱胸，一手托起下巴，兴致昂扬地看着刘邦追随者们的惨状，心中的仇恨舒缓不少。

曹参几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失控的毕方收了回来。汉军已经丧失了继续攻城的意志，陷入无边的恐慌之中。然而他疲惫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今天大概是守城的楚军们见过最奇异的一场战斗了。各种异象显灵，接连不断，全部都冲着敌人而去，使得本来势均力敌的较量，轻易决出了胜负。“龙将军，汉军撤退了。不！是溃逃了！”副将看着丢下大部分攻城器械、仓皇逃走的敌人，激动地加了身边士卒们庆祝的行列。

龙且同样喜形于色，但他认为现在不是应该庆祝的时候。虽然不知道那群帮助自己的“楚地游侠”为什么不继续让凤凰杀伤敌人，但他们做得已经足够多了，现在该是轮到自己出马了。

“派点人去烧毁遗留下来的攻城器械，其他人随我出城追击汉军！”以曹参和樊哙的本领，一定会重整旗鼓，再度攻城。唯有趁现在赶尽杀绝，才能断绝对方的卷土重来的可能。自己在城墙上看着那只强大的凤凰，都觉得心神不宁，深受其害的汉军必定更加惶恐不安。而敌人败逃时的慌乱表现，也佐证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战机……

狸猫筋疲力竭地靠在树桩边，抬头与看着自己的小白蛇对视起来：“地仙，你不打算为我治一下伤么？”“就这样治？”小白蛇之前病人要么是还没修炼出人形的妖怪，要么是变成人形的妖怪。为被打回原形的妖怪治疗，还是第一次，她显得没什么底气。毕竟关系到同伴的性命，可不是吹嘘的时候。

“对，就这样治。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人看见我现在的面容。”听到孟然如此刚烈的言辞，立即能猜出是狸猫为自己精心设计的那张绝美脸庞被火焰毁了容。于是，小白蛇也不再勉强他，只能自己一试了。

结果出乎意料地顺利，她很轻松地治愈了孟然身上所有的伤痕。

狸猫走到一株大树后面，变回人形，确定自己恢复原貌后，走出来对小白蛇赞叹道：“地仙的医术大有精进啊！”“是的，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女孩头一次在受到夸奖之后表现得如此冷静，若有所思地盯着双手。

刚才为青雨汐疗伤时，她就觉得自己的法力比从前强大了不少，运功时还多出一种很特别的温暖感觉，这绝不是魔化所残留的力量。从魔化的阴影彻底被阴阳决吸走，到神智恢复正常，这段自己缺失的记忆中一定发生了什么。

要想弄清真相，只能向青雨汐询问了。“雨……”去查探情况的青雨汐正好回来，小白蛇迎上去刚要开口，金乌却万分焦急地冲到众人面前，惊慌地喊道：“龙且率军出城追击去了！”

“龙且的决断还不错。汉军战意尽失，士气低落到了极点，现在正是一举击溃他们的好机……”孟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刚才毕方误杀了多少汉军？”佩瑟思索了一下，十分肯定地回答；“不到三千。”

“糟了！汉军的兵力不对！”众人听到孟然的惊呼，立即朝龙且追击的方向赶去。可是楚军已经被埋伏的汉军团团围住，而青雨汐太阳加持的效果也不巧到了时限，受反噬影响而倒下。

无力改变战局的众人暗中掩护龙且逃离后，便匆匆赶往彭城，小白蛇也一直再没有机会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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