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结案

“你们要干什么，我……”惊恐地无面鬼还打算放出瘴毒最后挣扎一下，但在结结实实挨了青雨汐一拳后，他立即老实下来，捂着被打得凹陷的脸颊，战战兢兢地回答：“我什么都说……”

“童馨是不是你杀？”金乌在无面鬼身上又加了一层拘心火，开始厉声问讯。

“童馨是谁？”见青雨汐又愤怒地扬起了拳头，无面鬼赶紧补充道：“您说那个菇灵么？是我杀的,是我杀的……”

“你为什么要杀她？又为什么要嫁祸给孟然和村民？”青雨汐扯紧了拘心火，暗中提高着术法的威力，疼得对方空无一物的脸上几乎要生生撕裂出一张嘴来，带着悲惨地嚎叫复述着自己的罪行：“啊……因为她发现了我藏身的遗迹入口，唔……我又怕你们这些外来人回抢走我的宝物，所以杀了她灭口，再借菇灵之手赶走你们。那天晚上我是知道还有个菇灵小丫头在附近才制造的幻象。”

“哦？你还有宝物啊？”小白蛇和青雨汐同时捕捉到犯人供词中的重点，一脸坏笑地盯着瑟瑟发抖的胆小凶手，不断向他走近。

“啊！”在两位姑娘对无面鬼进行“有分寸”（青雨汐原话）的拷问时，佩瑟和墨仲离走到了石碑群前。“保存的不错啊！看来神农氏族对这些石碑施了咒法，让它们能够经久不衰。”刑天饶有兴致地通 过鳞片打量着与他同时代的古物，感觉自己就像回到了数千年前的那个世界一样。

“大部分都是对灵法苗床过错的悔悟，顺便告诫后人不要重蹈他们的覆辙。一小部分是给菇灵的留言，除了道歉的废话外，主要是希望菇灵能够作为人类好好的生活下去。嘁，自顾自地把别人创造出来，又自顾自地为别人安排生存方式么？神农氏族这种理所当然的自以为是还真没有一点改变啊！”刑天并不像是在为佩瑟解释石碑上的内容，倒像是自言自语。

“咦？这边几块有意思，上面记录了几个逃走的魔头是如何从苗床中诞生，以及他们可能存在的弱点。佩瑟，你要把最左边的几块石碑带出去，无论投靠仙魔任何一界，都会得到不少的好处。”刑天轻浮的蛊惑没有任何说服力，吸血鬼看都没有去看那些石碑一眼：“刑天大人，您刚才说和菇灵有关的石碑是哪些？”

“最后一排右边那几块。”战神陡然变得淡漠的语气足以说明他的失望，不过他可不会轻易放弃：“那边的鸦天狗，你和那个金乌美人的关系不一般吧？想要娶她么？恐怕很难吧！最多也只能低三下四的入赘而已。”

见墨仲离低头不语，刑天以为他产生了动摇，继续诱惑起来：“把我说那几块石碑带出去，不仅能换回足够的聘礼，还能得到让那些从太阳里钻出来的火麻雀不敢再轻视你的地位，保证你风风光光地抱得美人归。”

“谢刑天大人好意，不过在下对主祭大人只有姐弟之情，并无非分之想。至于这些石碑，还是留在这里为好。”墨仲离趁青雨汐正专注于拷问无面鬼，低声向刑天坦白了自己的想法，令唯恐三界不乱的战神再次碰壁。

“刑天大人，能否告诉我这些石碑上具体说了些什么？”佩瑟走到了右边的几块石碑前，上面雕刻的神农文字中依稀闪耀着些许蓝光，似乎是刻意为了引起可能进入塔中的菇灵注意。

“噢，上面说若外界是太平盛世，就希望菇灵们能够离开山谷，前往世间生活。若外界是乱世，则希望菇灵们继续经营山谷，将这里作为无辜百姓的避难所。同时为了使菇灵融入凡人当中，他们赋予了菇灵变化成人形的特殊能力，即使死后也不会变回原形。”刑天有气无力的声音听上去就像一个托着两腮，蹲坐在地上的无聊孩童。不过没有脑袋的他此刻也许托的是自己的肚皮。

“佩大哥，看来我们要把菇灵们带进来看看了。”墨仲离盯着这些他完全看不懂的石碑若有所思，而佩瑟也和他完全想到了一起：“没错，和季槐说的一样。在漫长时间中几经辗转，菇灵的古训已经完全偏离了原来的本意。既然机缘之下，让我们来到了这里，那也应该由我们告诉菇灵真相。”

“呵，明明是两个吃人的妖怪，却做着大义凛然的好事。可惜到头来天地无眼，还不是只记得你们的恶名，忘却了你们的善行。”刑天在另一端冷笑着嘀咕了一句，狻猊鳞片也随之暗淡了下去……

当一行人回到村落，把遍体鳞伤的无面鬼扔在菇灵们面前时，童冀和童勋都无法想象这个家伙遭受到了何其惨烈的折磨。“他一直顽抗不从， 所以我们就想办法让他老实了一些。”青雨汐对暴行的平淡描述把童莲吓得躲在童勋身后不敢露面，连一旁的童鹄和童霓也开始怀疑儿子是不是有些交友不慎。

不过青雨汐却不以为然，她没有直接将对方打死，已经足够彰显她的仁慈，也不需要在这件事情上多做解释，现在该说明的是案情：“长老，根据童莲的证词，她在凶案现场待了一整晚，都没有听见凶手离开的脚步声，而我们在附近也没有找到任何孟然灵力的残余。这足以证明孟然和那个青年无罪。”

青雨汐对童鹄使了个眼神，他和童雁立马把那桶洗尸水端了上来。“同时，我在从童馨身上清洗下来的污渍以及案发现场的血迹中，都找出了大量的瘴毒，与这个无面鬼体内的瘴气完全相同。”说着，青雨汐狠踹了躺在地上的无面鬼一脚，冲他大吼：“快，放点瘴气出来。”

在场的菇灵对于各种瘴毒可谓了如指掌，在无面鬼释放瘴气的瞬间，就明白了他才是凶手。童冀板着脸招手把童勋叫到跟前，附耳交待：“将这妖怪关进地牢，把孟公子和那个凡人放了。”接着他又一脸严肃地对佩瑟说：“既然凶案已了，那还请佩公子继续履行交易，早日劝走那群凡人。”

说完，他便要转身离开，又被佩瑟大声叫住：“长老请留步！”童冀没有回头，背身说道：“佩公子难道想要反悔，取消交易？”“交易的事情先放到一边。此次追查凶犯，我们无意中进入了山谷中的一处遗迹，发现了一些与菇灵相关的东西。还请长老与各位与我一同前往，探明究竟。”

“遗迹？”童冀回过头，狐疑的眼神与佩瑟坚决的目光正对上视线，一时说不出任何回绝的理由，于是跟着佩瑟等人向山谷南面走去。

到了遗迹入口，半数菇灵守卫和童雁被留在了石门外，进入灵法苗床的人包括另外半数菇灵守卫、童鹄夫妇、童冀、童勋，以及佩瑟一行五人。菇灵们一踏入这片废墟般的荒土，心中便产生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熟悉感和亲切感，可周围的场景如此荒凉惨淡，为何会有家的感觉呢？

通过石塔的路上，墨仲离和小白蛇绘声绘色地向孟然讲述了众人在灵法苗床的经历，菇灵们听在耳中，心里则变得更加躁动———这里真的就是自己诞生的地方？

答案近在眼前，众人步入石塔的顶层。

一看见林立的石碑群，童冀就激动地扑了上去：“这是……主人们的笔记？”其他菇灵在经历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后，也快步跑了过去，跪拜在石碑面前。

“长老请看这里。”佩瑟走到最后一排右边的几块石碑前，指着上面的奇怪符号说着：“我们看不懂这些文字，也不知道你们主人的笔迹，所以根本无法模仿，这些话的真伪您应该明了。”

其实无需佩瑟这么说，童冀也知道这里的石碑全部是切实的真迹，菇灵不会认错任何和主人有关的事物。当他看向佩瑟所指的石碑时，顿时跪倒在地，猛然将额头磕到石碑上：“这些年……我……一直做错了？我……辜负了主人的期望？”长老双眼中的泪珠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其他菇灵也都呆立在了原地。

他们自幼所接受的古训与主人留在石碑上的叮嘱大相径庭，此时崩塌的世界观仍在急剧的重筑中。“长老，这不怪你。时日久远，仅靠口舌相传，难免最后变成以讹传讹。现在既然有补救机会在眼前，也必是你们主人的用心良苦。”佩瑟扶起泣不成声的童冀，安慰起对方来。

虽然自己固守多年的律条被完全推翻，但童冀忠于主人的信念从来没有改变过。他收起眼泪，振作精神，果决地对身后菇灵下令：“快去将山谷外的百姓们礼请进来，再派些人手把这几块石碑搬回村中，决不能再让古训遗失！”

随后他又对佩瑟鞠了一躬，“若非佩公子，我至今还在愚钝地犯错，与主人所愿背道而驰。不知佩公子是如何知道这些石板与菇灵有关的？” 童冀抬起头，见佩瑟缄口不言，自己寻思了片刻，低声惊呼：“季槐……他是……主人？”将错就对的吸血鬼点头默认，随后做了一个嘘嘴的手势。

童冀心领神会，又是一拜：“请公子随我回村，取寒毒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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