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难言的心绪

下雪了，这恐怕，应该是雪域今年下得最大的一场雪了吧。

雪鸣风望着殿外，有些出神，大片大片的雪花，在他忧郁的眼睛里，簌簌飘落，伴着斜斜吹过的风，飘得纷纷攘攘，飞得漫天漫野。

他的视线稍微转动，眼睛看向了敞开的太**门外，狼傲然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她发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冷静平淡、甚至有些冷漠的眼光，隔着漫天雪幕，静止不动。

雪鸣风的心神轻微一晃，意识未分明前，人已然走进了不断飘落的雪中。他站在了雪里，任那些纷纷扰扰的雪花，落在自己的身上，因为，狼在向他走近。

他看了眼她身上的白狐裘披风，前襟上绣着他雪国独有的图纹，和自己身上披的一样。他心里，也忍不住有些许的惊奇，那白绒绒的毛皮托着她微微冻红的脸颊，居然也能让这么一个冷傲凌厉的厉害女人，显得这般柔美。

虽然她的眉眼，还是那么犀利深沉，但雪中的她，眼眸透彻黑亮，湿润动人，比那画更美。

他低下头看她，低低地问她，“下雪了，怎么不待在殿里。”

“嗯，出来走走。”她淡淡地回答。

他瞧了她一会儿，忽然又问，“明天就是出发的日子了，紧张吗？”

她挑挑眉，倒不答话。

雪鸣风又看了看她，犹豫了瞬间，突然转身，一个飘逸的箭步上前，便挑起了旁边兵器架上竖立着的一根银色缨枪，在雪中舞了起来。

他的招式起落有度，姿态娴熟，只是一套简单普通的花枪，却让他舞得潇洒流畅，畅快尽情。狼默然地看着他，自问，就算让她来，她也未必能把动作做得像他这么漂亮。

狼很清楚，这个男子，很优秀，除去他们在雪域刚遇上时发生的冲突外，狼觉得他没什么地方让自己反感，她欣赏他。

他是雪国唯一的继承人，雪域人心目中无可替代的太子，而未来，他也将会是下一代，当仁不让的雪国帝王。

倏然，枪尖一定，银色的璎珞在枪尖颤动，枪身横扫，银枪一挑，另一根银色的缨枪，便凌空飞来。狼利落地伸手握住，一个反身，人就已经站在了雪鸣风身边。

顿时，两杆长枪，雪中漫舞……

他们并肩而立，同进同出，长枪一挥连影，一扫成片，凌乱了身边的飞雪，阻隔了全部的世界，在这片天地里，只有他们重叠的身影……

“这一直是我心中，一桩小小的憾事。”他轻声告诉她。

而如今，已经了了……

他侧眸看她，无声而专注，那双忧郁阴沉眼睛里，有隐约的忧伤闪过，在他心里，还有一桩更大的憾事，却不能对她说，也无法对她说。

自从他看到了那幅只有历代帝王才能知晓的画，看到了那幅画里的女子后，他便知道，此生，只要她开口，他就将会为她，倾其所有……

刀山火海，千难万险，护她一世左右，应她一生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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