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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

《须臾欢兮》 童七少/著, 本章共4198字, 更新于: 2008-09-30 12:45

13

接下来的几天,简绪果然一直都没有出现,每天中午前秋管家都会送来煲了一夜的浓汤,阻止她根本没有用,唯一能做的只能是不喝。

“欢兮小姐,您何必这样?”她无奈地看着昨天送来的满满一壶根本没动过的汤。

“回去告诉简绪,我找到住的地方就会离开这里,这段时间的房租,我会尽量还给他。”

“欢兮小姐,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这样对大少爷,未免太残忍……”衷心的秋管家肯定是为她的主子抱不平了,这我能理解。

“请不要叫我小姐,我受不起。”我冷冷地讽刺道。

餐桌上摆放着一些精致的小菜,鲜美诱人,他真是够了,以前还只是送汤,现在倒是整个午饭一起送了。

“你可以讽刺任何一个人,唯独大少爷,就是不可以……”她瞪了我一眼,“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在她转身离去后,我终于动手开始吃东西,不值得虐待自己的胃,不是么?或许简绪就是看透了自己这一点,他知道我已经习惯了秋管家的手艺。

习惯真的是一件让人不知所措的事,明明只是每一天里都微不足道的小事,有一天突然离开了,却整个人都觉得空洞,就像被抽去了身体的一部分,拼不回来了。

秋管家还是每天都会送饭菜过来,只是,时间久了,她会和我聊天,聊简绪的爸爸妈妈,简绪小时候,一般我都是漫不经心似的听,有趣的地方,我便笑笑。

那天中午,秋管家一直没来,已经离她平常到的时间晚了好一会儿了,我开始有点着急,正想走去门口,花子便已经进来了。

“欢兮小姐……”花子还是那么活泼。

“花子,怎么今天是你?秋管家呢?”

“大少爷生病了,秋管家去医院照顾他,所以今天我来送饭……”

“生病?他怎么了?”

“不知道……爸爸说可能是大少爷太忙了,没有好好休息,吃东西也不规律……”花子把饭菜在桌子上布好,“欢兮小姐,可以吃饭了……”

可是我没有了胃口。

“花子,你吃过了吗?和我一起吃,我吃不了那么多……”

“好啊,”花子也不推脱,“这些饭菜都是大少爷特地交代秋管家做的,妈咪为此很生气呢,明明她是厨娘,大少爷却不让她帮你做……”

“你妈咪做的菜偏辣,我不能吃辣……”我舀了一碗鱼汤,解释到。

“大少爷真是细心呢!”花子羡慕地夸赞道。

“对了,二少爷最近老是很晚才回来,以前他早上起来的时候会弹琴,现在都不弹了呢……”

“花子?你是不是喜欢二少爷?”我问她。

“没有……”

花子嘴上不承认,可是脸都红了,我轻笑着拍拍她的手腕,“你碗里的菜要满出来了。”

“你一直对我很好,我可不可以理解为爱屋及乌?”

“不不不”花子连连摆手,“因为欢兮小姐人很好……”

“花子,说谎的人不能上天堂。”我发现逗她真的很有趣。

花子垂下睫毛,“嗯,有一点,二少爷留下欢兮小姐,肯定是喜欢你的,所以我要对你好。”

“错了,二少爷喜欢的是季浅纱。”

“欢兮小姐,二少爷真的很可怜呢,浅纱小姐怎么不喜欢他?他学弹琴是为了浅纱小姐,种爱丽丝也是为了浅纱小姐,为什么浅纱小姐不喜欢二少爷?”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鱼汤,几根青翠的葱段漂浮在汤面上,像浮萍。

“因为,她不是他的肋骨……耶和华从男人的身上抽出一根肋骨,这才有了女人,一根肋骨只能与一个身体契合。”

“那谁才是二少爷的肋骨?”花子问。

“不知道,这得他自己找……”我看了一眼花子,她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带着希冀的。

“二少爷把泡牛奶的玻璃盆都摔掉了,那天他的手上都是血,好可怕……”

“什么时候?”我皱眉。

“就是开演奏会的晚上啊……大家都不敢去帮二少爷包扎……”

她撩起长袖露出一截手臂,白皙的手臂上青紫了一块,怪不得花子这个天气还穿着长袖。

“他弄的?”我淡淡的问,简臾真是都偏执,行为也够暴躁。

“嗯,撞在了桌角上。”花子点点头,语气里并没有多大的伤感,我真是佩服这个小女佣,或许,她才能化解简臾的戾气,只是这个过程,是谁都料想得到的不容易。

今天是媛媛的最后一堂课,明天学校就放假了,方先生一家要去澳洲度假,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

“欢兮,这个字怎么样?”

媛媛指着宣纸上的一个子,抬头问我,是一个‘旬’字。

“很好,润而不圆,劲而不粗,”我由衷地表扬,对于书法,她确实是有天分的,“用心写,把这一张裱起来,算是你的学期测验。”

“你会给爸爸看吗?”

“会的,所以你要用心。”

媛媛用力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严肃又认真。

“媛媛,你家有没有姓‘简’的亲戚?呃……或者,你爸爸有没有姓‘简’的朋友?”这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最后一堂课,若是不问,或许就没有机会了。

“姓简的……”媛媛用笔尾抵着下巴思索,“没有啊……”

不到十岁的孩子,应该不会撒谎吧?

“噢……”我叹息一声,语气里竟有点像是失望,我被自己的情绪吓到了,怎么会呢?

媛媛这一次果然写得很出彩,方先生和方太太都赞叹不已,他们的小女儿自然也很高兴,腻在方先生怀里笑得格外灿烂。

“方先生,方太太,我回去了,祝你们度假愉快。”

“喝点茶坐一会再走吧……”方太太留我,眼神却是看着正在接电话的方先生。

“不了。”总觉得女主人的眼神有点奇怪,我整了整东西,想离开。

“我送你,唐小姐。”刚接完电话方先生向我示意。

“启涯,你要出去?”

“嗯,临时有事回一趟公司。”说完他便向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朝方太太和媛媛点点头,跟着方启涯走出方家,一路上,总觉得背后有一道莫名的视线注视着我,我的脊背开始微微发凉。

一连好几天,都是花子帮我送饭,看来,简大少爷这一次病的挺严重。

“二少爷昨天又带了一个女孩子回来,很漂亮呢,头发是金黄金黄的……”花子和我一起铺着新床单,突然开口。

“花子,你的头发也是金黄的。”

“她好高,身材很好,站在二少爷旁边很好看……”

“你不高,但是站在他旁边更适合。”

“可是,她是明星,还有,二少爷上一次带回来的,是GIBSON总裁的女儿呢……” 花子说着开始有点沮丧,声音也不如以前那般清脆。

这种感觉我知道,贫富差距,并不是那么容易就逾越的,有了感情也不一定。

“二少爷把她们带回自己的房间吗?”我问她。

“没有,他们都是住在客房。”

“放心吧,二少爷还没有喜欢的人,除了浅纱。”

简臾的卧室一直是他的禁地,基本上进过他的卧室的,除了秋管家和花子,还有不知死活闯入的我,就没有别人了,我不知道季浅纱有没有进去过,应该没有,不然,任谁看了满满一墙贴得都是自己的照片,都会感动的,只是,简臾最希望进的那个人,一直都不曾答应要进去过,真是悲哀。

我去厨房拿了一壶花茶,放在阳台上的桌子上,“花子,喝点茶吧,玫瑰蜂蜜的。”

“等一下……”花子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冲到客厅打开电视机,“我怎么都忘了,这个时候的娱乐报道,一定会有二少爷的。”

我笑着摇摇头,若是几年前,或许我也是守着电视机的一员,看到简臾出现在画面上便心醉不已。

为自己到了一杯花茶,清澄的淡黄色液体在白色的瓷杯中显得干净纯粹,杯低绽放着艳红色的玫瑰花苞,浅浅荡漾,摇曳着一池悠闲,这样的日子,真是奢侈。

没过多久,我突然听见花子细细抽噎的声音,刚站起来,花子便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口,满脸泪痕,金黄色的发丝被眼泪沾湿,纠结在唇畔。

“怎么了?”我心里有点不安,走过去拥住了她的背。

“二少爷,二少爷出事了……”

陪着花子匆忙赶到医院,花子已经哭得快虚脱了,一手紧紧握着我的手,掌心都是潮湿,不知道是她的汗,还是我的,另一手捏着行李箱的拉杆,里面装着秋管家交代她带去医院的衣物。

到处都是记者,有些虽然没有拿着相机,但那种神情,一眼便看得出来,虎视眈眈地望着我和花子往独立的私人病宅走,直到最后都围了上来,镁光灯开始闪耀,问我们和简家二少爷的关系。

花子用不标准的中文一个劲地解释,“我们只是简家的女佣,请不要再来打扰二少爷休息。”

直到他们被守在病宅前面的警卫拦下,我们才得以从人群中钻出来,走进去。

这是简家的私人病宅,别墅一样的格局,几个医生坐在客厅里,秋管家,苏烨霖都在,还有站在一旁的简绪。

“花子,把二少爷的东西放到房间去……”秋管家站起来,这才看见花子身后的我,“欢兮小姐?”说完便回头看了一眼简绪。

听见秋管家的声音,简绪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有点冷然,紧绷的下颚看起来隐藏怒意。

“欢兮?”烨霖也站了起来。

我似乎感觉到我的出现有点不合时宜,窘迫地站在玄关处,久久没有动作。

烨霖将我拉到沙发上坐好,对面医生身上的消毒水味道让我很不舒服,脸上的温度几乎在一瞬间冰冷下来,我用手捂着鼻子。

花子咚咚咚从楼上跑下来,嘴里一直喊着:“二少爷醒了,二少爷醒了……”

几个医生连忙跑上去,后面跟着秋管家和烨霖,我看了一眼仍旧站在窗口的简绪,不知所措。

“简臾他……”

“你就那么关心他……”简绪冷冷地开口,略带沙哑的嗓音像是反问,更多的是叹息,带着绝然。

我该不该解释,我是陪花子一起来的呢?似乎解释了也没什么用处,所以我只是低着头,手指揉搓着衣角。

“咳咳……”简绪咳嗽了两声,走过来坐在沙发上。

我看向他,刚刚可能是灯光的关系不觉得,现在才发现,他的脸色,似乎也苍白得可以,眉宇之间有浓浓的倦容,嘴唇也是淡淡的白色。

“上去看看他吧,既然这么关心他。”他缓缓开口,拿过散在一旁的资料,我看到页顶的大字,是航程变更表,他的眼睛被额前的发丝遮住,睫毛微微颤动。

我起身,刚走到楼梯口,便听见他低哑的嗓音说道:“我真没有想到,高高在上的简绪也会有一天觉得自己一文不值……廉价得可以让人随意忽略……”

然后他便笑了,笑声干涩沙哑,笑到最后猛然地咳嗽起来,浓重的咳嗽声回荡在客厅里。

那一刻,我竟然觉得心口像被尖锥狠狠刺了一刀,疼痛一点点在全身扩散,他的每一声咳嗽,都促使心脏深处一种酸性液体慢慢溢出,侵蚀周身的血液,我忍不住痉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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