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猎人与猎物

两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罗家的院子不是很大，但是院子里布置的还挺有意思的。

有个花坛上面种着菊花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花，有一棵梨树，梨树下有个石桌，石桌不大有四个石凳。

他家的房子有两层，是一栋由木头搭建而成的房屋，菊村里像这样的房子还是挺多的。

墨菊看着圣元突然开口了：“如果，去古墓你会死，你还会去吗？”从表情上看，此刻的墨菊是正常的。

“东子是因为我照顾不当才中毒的，我不得不到地下去找解药，在解开他的毒之前，我不会让自己那么快死去。”

墨菊将视线转移到了花坛的菊花上“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提你不得离开我视线的条件吗？”

圣元愣住了，很显然不知道墨菊为什么会这么问，“这个真没想过，不过我既然答应了你，绝对不会食言的。”

墨菊顿了顿，“村里的人都认为，我是导致村子怪事发生的源头，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这么认为。”

墨菊起身走向花坛，手抚摸着花坛里一朵开得热烈的菊花，开口道：“可就在你们踏入菊村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记忆好像恢复了些，尤其是你出现在我身边的时候。”

“也就是说,你让我不离开你的视线,就是为了恢复你的记忆?”圣元问道。

“是也不是，很多事情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我……”墨菊不说话了，手从花上放下，“时候不早了我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屋子。圣元挠挠头：“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还真是难琢磨啊。”说完他也回了屋子。

深夜，圣元被院外的嘈杂声惊醒。

脚步声、呼喊声、手电筒的光柱在窗户上乱晃。他翻身下床，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

几个警员抬着一个人冲进院子。担架上的人是罗远志——满脸是血，衣服撕开了好几道口子，左肩一道深深的伤口泛着黑色。

“怎么回事？！”圣元冲过去。

“找到了。”领头的警员喘着粗气，“我们找牛的时候找到了老陈头，罗所长上去盘问，那人直接动了刀子。”

“罗吉呢？”

警员脸色一变：“罗吉……追他去了，还没回来。”

圣元脑子嗡的一声。清风道长已经从屋里出来，蹲下身查看罗远志的伤势。他翻开那道发黑的伤口，闻了闻，眉头紧锁。

“鬼脸藤的毒。”

“严重吗？”

“外伤失血太多，毒倒是不深。”清风道长一边止血一边说，“暂时死不了，但今晚醒不过来。”

止住血以后，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药丸喂给了罗远志：“这个是解鬼脸藤毒的，吃了之后毒素会慢慢褪去，记得给他多喂些水，少量多次。”

圣元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清风道长叫住他。

“去找罗吉。”

“你知道他在哪？”

圣元停下脚步。他不知道。村北林子那么大，山林茂密，他连方向都不清楚。

这时，墨菊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我带你们去。村北的林子我熟悉”

她应该是在睡觉前换了一套衣服，一袭白衣，把头发重新盘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手里攥着***电筒，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清风道长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走吧。”

三个人走出院门，消失在夜色里。

三人走后，罗杰让几个警员也跟了上去，而圣东听到动静也从楼上下来，和罗杰一同照顾罗远志。

“东子哥你歇着，我来就行。”

“我已经没那么虚弱了，可以给你帮忙。”说着他从保温壶里倒了一些温水，走到罗远志的床边坐下，把水喂到罗远志的嘴里。

村北的杂木林这边，林子比想象中要大。

手电筒的光柱在林间晃动，地面上偶尔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迹。墨菊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几乎不需要辨认方向。

“你怎么知道往这边走？”圣元问。

墨菊没有回答。她只是不停地走，像是在跟着什么东西走。

清风道长的目光在她背影上停留了一瞬，没有追问。

走了几分钟，清风道长让众人安静，扭头向后看去，原来是之前把罗远志抬回去的两个民警，他俩一高一胖，高个子叫小李，胖的叫小罗，众人见状才放心了些。

但是墨菊看着二人的目光有些怪异，圣元没有在意，墨菊一向是那么让人捉摸不透的。

两人加入后，又走了大约十分钟，清风道长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拦住圣元和墨菊。

“等一下。”

圣元一愣：“怎么了？”

清风道长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前方的地面。光线扫过之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枯叶，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区别。

但他伸出手，轻轻拨开一片叶子，露出了下面一根绷紧的细藤。

“绊索。”清风道长低声说，“下面连着捕兽夹。”

圣元倒吸一口凉气。他仔细看去，才发现那根细藤几乎和地面的颜色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发现不了。

清风道长没有切断藤索，而是绕到旁边，用树枝挑开另一片落叶——果然，三步之外，一个锈迹斑斑的捕兽夹半埋在土里，锯齿上还沾着暗褐色的痕迹。

“不是猎人放的。”清风道长站起身，“猎人的捕兽夹不会藏在这么隐蔽的小路上。这是专门给人准备的。”

他绕过陷阱，继续往前走，速度慢了下来，手里的树枝不停地在前面探路。又接连发现了三处陷阱——一处是尖刺坑，上面盖着薄木板和浮土；一处是用藤蔓做的套索，挂在齐腰高的位置；最后一处最阴险——一根削尖的木桩藏在灌木丛中，角度正好对准人的胸口。

“布置陷阱的人，手法很老练。”清风道长拨开最后一处陷阱，语气平静，“不是普通村民能做到的。”

圣元心里一沉。他想到了那个老陈头。

三人继续前行，墨菊的脚步依旧坚定，仿佛那些陷阱对她来说不存在一样。

避开这些陷阱后，众人在民警小李和小罗的带领下，来到了罗远志受伤、罗吉走散的地点。

高个子小李发话了：“就是这里，我们走到这里的时候，遇到了老陈头，罗队上去询问结果……后来罗吉和他缠斗了起来，让我们将罗队先带走……”

圣元观察了一下这里的情况，现场确实有打斗过的痕迹。

“他们最后去了什么地方？”

偏胖的小罗指了指西方的那片林子：“就是那边，他们往林子里跑了。”

一行人继续往西边那片林子赶，越走越不对劲，这里根本没有人来过的痕迹，对方怎么会往这边跑呢。

树木没有被折断的痕迹，草地也没有被踩踏的痕迹，圣元正想让众人停下。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微弱的叫声。

“咩——”

是羊。

圣元循声走去，拨开一片灌木，看到前方地面上有一个塌陷的坑洞。洞口直径约两米，边缘的泥土还是新鲜的，显然是最近才坍塌的。

“罗吉和老陈头是不是也在里面，我们进去看看。”高个子小李说道。

他探头往下看，手电筒的光照到底部——一只黑色的山羊正仰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羊脖子上挂着一个铜铃铛，上面刻着一个“李”字。

“是李三叔家的羊。”小罗认出了那个铃铛。

“怎么会掉到这里？”清风道长蹲在洞口边缘，用手电筒仔细打量着洞壁，“这不是自然塌陷。”

“什么意思？”

“你看。”清风道长指着洞壁一侧，“这些铲印是人工挖出来的。这不是塌方，是有人在这里挖过东西，回填的时候没有夯实，时间久了表面土层下沉，才露出了这个洞口。”

他用手捏了一把洞壁的土，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微皱：“土里有石灰和糯米浆的味道……这下面是古墓。”

圣元心头一动：“下去看看？”

清风道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墨菊。墨菊站在洞口边，低头望着黑洞洞的深处，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小李先发话了，我先下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接着。”说完小罗将一捆登山绳丢给了他，好像早就有备而来一样，捆好绳子后第一个攀着洞壁滑了下去。

圣元和墨菊也紧随其后。

洞底比想象中要宽敞。羊蜷缩在角落里，看到有人下来，叫得更欢了。

圣元检查了一下羊有没有什么外伤，一番检查之后，发现只是擦破了些皮，有些血渍已经干涸了。

清风道长没有理会那只羊，而是用手电筒照着洞壁的四周。洞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铲印，方向一致，排列整齐——这是一条人工挖掘的通道。

“盗洞。”清风道长下了定论，“而且是专业的手法。挖这条洞的人，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不见了，”墨菊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话。

“什么不见了？”圣元问道。

“那两个人。”

此话一出众人才发现走在前面的小李和最后面的小罗都不见了，洞口的绳子早就被抽走了。

“我们中计了，这两人根本不是小李和小罗，我们快追，那个小罗估计就在前面。”

说完众人，沿着通道往前走，圣元牵着羊角跟在后面，墨菊走在最后。通道蜿蜒曲折，坡度时缓时陡，明显是为了避开地下的岩石层。

走了大约七八分钟，前方出现了岔道。

左边是一条死路，堆满了碎石和淤泥；右边则继续向前延伸，空气里隐隐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清风道长停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岔道的两侧墙壁，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你看这个。”清风道长指着右侧通道的墙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刻痕，“这道痕迹是新的，不超过一个月。”

圣元凑近去看，那是一道浅浅的刮痕，像是被什么金属工具划过。

“有人最近走过这条路。也不像是刚刚才封住的。”

清风道长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突然开阔起来，一股熟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圣元抬起头，看到了头顶上方一圈圆形的天空——以及天空下那口熟悉的水泥井沿。

他们回到了村西的老井。

“这……”圣元愣在原地，“这条盗洞通往老井？”

清风道长环顾四周，目光在井底的每一寸墙壁上游走。井壁上除了他们出来的这个洞口，还有另一个方向隐约有一条被碎石堵住的缝隙。

“不止。”他低声说，“这条盗洞只是其中一条分支。真正的通道，在那个方向。”

他指向那条被碎石堵住的缝隙。

圣元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心跳加速。如果这条盗洞是从村北的山坡一直挖到村西的老井底下，那挖洞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有些地方，估计是罗远志他们前几天才堵住的。

墨菊站在井底中央，一动不动。

她没有看盗洞，没有看那条缝隙，而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泥土。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墨菊？”圣元叫她。

她抬起头，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恢复了正常：“……没什么。想办法上去吧。”

清风道长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圣元掏出手机，信号微弱，但还是打通了罗杰的电话。半小时后，罗杰带着两个民警——小李和小罗赶到井口，放下绳索，把三人一羊依次吊了上去。

墨菊全程没有说话。

她站在井边，低头看着那口黑漆漆的老井，眼神复杂。

清风道长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默默注视着她，若有所思，但同样没有开口。

圣元第一个开口问道：“你们俩昨晚去哪了？”

“我们昨天晚上是追出去的来着，就是到山下的时候遇到了雾，我们走了好久最后又回到了村口。”

清风道长检查了一下二人的状况:“他们中毒了，但是很浅，毒性已经褪去了。”

圣元这才仔细打量了二人，发现小李和小罗跟昨晚遇到的那两个人容貌确实极为相似，要是在晚上不仔细看确实很容易将他们认错。

一行人回到罗家院子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小李和小罗将羊送回了李三叔家去了，其余人进了罗家。

罗吉已经回来了，靠在椅子上，左臂缠着纱布，脸色还有些苍白。看到小李和小罗牵走的羊：“你们……去找牛还是去找我了？最主要最后拉了一头羊回来。”

“说来话长。”圣元走到罗吉面前，“你见到那个人了？”

罗吉点点头，表情变得复杂：“那张脸，就是老陈头。一模一样。”

“那你——”

“他不是。”罗吉打断他，“老陈头是个左撇子，吃饭干活都用左手。但那个人握刀用的是右手。我跟他过了两招，他的右手明显比左手灵活。那不是老陈头。”

圣元和清风道长对视了一眼。

“他往哪跑了？”

罗吉抬起没受伤的右臂，指向一个方向——村西。

那个方向是落菊湖的方向。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墨菊没有参与对话。她独自走进屋里，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出神。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嘴唇抿得很紧。

清风道长走到圣元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出去有话和圣元说。

圣元会意，跟着他走到院子里。

晨风吹过，带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清风道长关上门，转过身，看着圣元。

“墨菊，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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