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都怪你

“对！就怪你！”东娥公主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道，“谁让你叫吴良辅公公找一个御医进府来给额娘治病的？那个何太医，一进府就用十几支筷子隔空点穴，把额娘的病治好了，这还不算，他还施展出一招‘游龙穿过美人桩’，几十支筷子依次排列穿过了我和十来个丫鬟的腰间空隙，你可不知道那场面有多好看！筷子像一条龙一样‘嗖嗖嗖’地飞过去，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仿佛那一幕就在眼前重演：“更有甚者，他后来还弄出了一个‘公主滚绣球’，让我站在几十支筷子搭成的绣球上，绣球滚起来，我就像凌空的仙女一样飘着！阿玛你说说，这谁顶得住？我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哪见过这么好玩的东西？我当然就跟着他走了呀！”

多尔衮被女儿这一番话说得哭笑不得。他当然知道那个何太医就是赵威，他已经让清警宫查过了，那个人的底细清清楚楚地摆在案头。但东娥不知道那些，她只知道何太医对她好、陪她玩、给她表演好看的东西。

“这么说，”多尔衮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你这次出走，就是专门跟着那个何太医了？”

东娥公主用力点头，伸出一根大拇指：“聪明！不愧为摄政王！”

多尔衮看着女儿那得意洋洋的小模样，气得想笑又想骂。他伸手在东娥公主的小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你这个小祖宗，知不知道你跟着的是什么人？那个何太医不姓何，姓赵，叫赵威！他是大顺朝的人，是阿爸的敌人！”

东娥公主摸了摸被敲的脑袋，噘着小嘴说道：“我知道呀，他后来告诉我了。”

多尔衮一怔：“你知道了？”

“知道了，”东娥公主坦然地点头，“可他还是对我很好呀。他给我买糖葫芦，给我讲故事，带我看运河看庄稼。他还教我骑马来着，虽然我太小了骑不了，但他抱着我一起坐在马背上，可好玩了！”

多尔衮沉默了片刻，看着女儿那张毫无畏惧、满是信任的小脸，心中千头万绪。他当然可以严令东娥再也不许见赵威，但他知道那没用。这孩子随他，倔得很，越是禁止她做的事，她越是要去做。

“阿玛，”东娥公主拉了拉多尔衮的衣袖，仰着小脸认真地说道，“何太医……不，赵威大哥，他真的是好人。他说过，他虽然跟阿爸不是一边的，但他从来没想过要害我。他说如果阿玛愿意，他还可以来找我玩呢。”

多尔衮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还要来找你？”

“他说了，”东娥公主用力点头，“他说他还要来给我表演更好看的戏法！”

多尔衮沉默良久，最终站起身来，背对着东娥公主，沉声道：“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先回房去梳洗一下，换了衣裳去给你额娘请安。她等了你大半个月，眼睛都快哭瞎了。”

东娥公主乖乖地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跑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过头来，冲多尔衮甜甜一笑：“阿玛，我最喜欢你了！”

多尔衮看着女儿那个甜甜的笑容，冷峻的面容终于松动了几分，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小祖宗……”

东娥公主从书房出来，蹦蹦跳跳地往王妃的寝殿跑去。

寝殿的门敞开着，几个丫鬟正守在门口，看到她来了，连忙跪下行礼。东娥公主顾不上理会她们，直接跑进了内室。

王妃博尔济吉特氏正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方帕子，眼睛红肿着，显然刚刚哭过。她的身子已经大好了，赵威给她治病之后又开了几副调养的方子，她的脸色红润了许多，精神也好了不少。但此刻因为思念女儿，她面容上又添了几分憔悴。

看到东娥公主跑进来，博尔济吉特氏猛地站起身来，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眼泪簌簌地往下落：“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你可把额娘吓死了！”

东娥公主被额娘抱得紧紧的，小脸埋在额娘的胸口，闻到那熟悉的香味，鼻子一酸，也落下泪来：“额娘……我回来了……对不起……我再也不乱跑了……”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了好一阵子，春兰在一旁不停地劝着：“王妃娘娘，公主殿下，都别哭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好容易止住了眼泪，博尔济吉特氏拉着女儿坐在软榻上，上下打量着她，见她没有瘦、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博尔济吉特氏用帕子擦了擦东娥公主脸上的泪痕，“你知不知道阿玛和你额娘有多担心？你才五岁，跟着个来路不明的人跑了，万一出了什么事，让额娘怎么活？”

东娥公主低着头，两只小手绞在一起，小声道：“何太医不是来路不明的人……他给额娘治好了病呀……”

“额娘知道，”博尔济吉特氏叹了口气，“何太医确实治好了额娘的病，额娘感激他。可他毕竟是个外人，你一个小姑娘跟着他跑了那么远，额娘怎么能不担心？”

东娥公主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额娘：“可是何太医对我很好的。他给我买好吃的，给我讲故事，还教我认字呢。他跟我约好了，下次来府里，还要给我带好玩的东西。”

博尔济吉特氏看着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明白，这孩子已经被那个何太医完全征服了。她虽然担心，但也不忍心太过责备，毕竟女儿平安回来了，这就是最大的幸事。

“好了，”博尔济吉特氏拍了拍东娥公主的手背，“回来就好。去洗把脸，换身衣裳，待会儿跟额娘一起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听说你回来了，下了懿旨要你进宫见她呢。”

东娥公主点了点头，乖乖地跟着春兰去梳洗了。

第二天一早，东娥公主换上了一身鹅黄色的宫装小袄，头上扎了两个小花苞，插了两根小小的珍珠簪子，看起来端庄又可爱。她跟着博尔济吉特氏坐上了进宫的马车，一路往慈宁宫而去。

慈宁宫里，孝庄太后正坐在上首的软榻上等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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