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决心

潇湘子在村庄边缘找到了一间废弃的谷仓，里面堆着一些干草，虽然有些霉味，但至少能遮风挡雨。四个人钻进谷仓，在干草堆上躺下。

这一次，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点篝火。四个人默默地躺在黑暗中，听着彼此的呼吸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赵威就醒了。

他躺在干草堆上，睁着眼睛看着谷仓的屋顶，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风清扬带来的那个消息——李成栋投降了清朝。

李成栋，大顺朝的大将，李自成最信任的人之一。这个人曾经带着他的部队，在河南、山东一带跟清军打了十几仗，胜多负少，打得清军闻风丧胆。赵威一直以为他是个硬骨头，是个忠义之士。

现在，这个硬骨头也软了，这个忠义之士也背叛了。

赵威想起了李自成退出北京城的那一天。那天，李自成站在城楼上，对着城下的将士们说：“我李自成这辈子，对不起很多人。但我最对不起的，是那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等我打回来，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那时候，李成栋就站在李自成身边，他的脸上满是悲壮和不甘。赵威清楚地记得，李成栋当时还流了泪，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了城墙上。

如今想来，那泪水是真的吗？还是做给别人看的？

赵威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背叛就是背叛，不管有什么理由，背叛都是不可原谅的。

“在想李成栋的事？”潇湘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赵威转过头，看到潇湘子也已经醒了，正靠在干草堆上，看着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他？”赵威问道。

“因为我也在想他，”潇湘子说道，“李成栋这个人，我跟他打过交道。他有野心，有能力，但也够狠。他投降清朝，不意外。”

“不意外？”赵威有些惊讶。

“在大顺朝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潇湘子说道，“这个人对李自成的忠诚，是建立在利益基础上的。当李自成能给他带来利益的时候，他忠心耿耿。当李自成不能给他带来利益的时候，他转身就走。这种人，我见得太多了。”

赵威沉默了。他想起李自成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孩子，你要记住，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人心。人心是会变的。所以，不要把你的希望寄托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要寄托在你自己的手上。寄托在你的信仰之上。”

当时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明白了。

“走吧，”赵威站起身来，“天快亮了，我们早点上路。”

四个人离开谷仓，骑上马，继续北上。

清晨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将田野和村庄染成了金色。几只早起的鸟儿在树枝上歌唱，像是在欢迎新的一天。

但赵威的心情并不像这清晨的阳光那样明媚。李成栋投降的消息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他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风清扬说的话：“李成栋知道很多事情，他知道大顺朝的军力部署，知道各地的藏兵点，甚至可能知道白花门的一些秘密。”

白花门的秘密。这是赵威最担心的。

白花门的宝藏是李自成留给穷苦人的希望，是抗清的力量源泉。如果这个秘密被李成栋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赵威必须尽快回到北京，检查宝藏是否安全，转移白花门的联络点，通知门人提高警惕。

又走了一天，赵威一行人终于进入了北京的地界。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座小镇上找到了一个客栈，住了下来。明天再走半天，就能到北京城了。

吃过晚饭，赵威一个人走到客栈后面的小院子里，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北京的星空跟黄山的不一样，这里的星星更暗，因为北京城里的灯火太多，将星光都掩盖了。

潇湘子从客栈里走出来，走到赵威身边，递给他一碗热茶。

“喝点热茶，暖暖身子，”潇湘子说道。

赵威接过茶碗，喝了一口，热茶顺着喉咙流下去，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全身。

“苏叔，到了北京之后，我想一个人待两天，”赵威说道，“有些事情，我需要单独处理。”

潇湘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那余琴和秦雯呢？”

“她们先跟着你，”赵威说道，“等我处理完事情，再去找你们。”

“你一个人，安全吗？”潇湘子有些担忧。

“我有变脸玄功，谁也认不出我，”赵威说道，“放心吧，我不会出事的。”

潇湘子知道赵威的脾气，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他叹了口气，说道：“那你自己小心。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我知道。”

潇湘子转身回了客栈，院子里只剩下赵威一个人。

赵威端着茶碗，望着夜空，心中默默地盘算着到北京之后的行动计划。

第一，检查宝藏的藏匿地点，确保安全。

第二，通过白花联系门人，了解清警宫的动向和李成栋投降的具体情况。

第三，想办法联系李自成，了解西边的战况。

这三件事，每一件都不容易，每一件都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死存亡。

但他没有退路。

他是白花门的谷主，肩负着保护大顺朝宝藏的任务。这个任务，是李自成亲自交给他的，是千万穷苦人的希望。

他必须完成。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北京城的喧嚣。赵威喝完了碗里的茶，将茶碗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转身走回了客栈。

明天，他将进入北京城。

明天，他将面对更多的挑战和危险。

但他不怕。

他是赵威，百花门谷主，李自成亲封的白花门谷主。他有变脸玄功，有御剑术，有冰凌神掌，有一身通玄的武功。他还有风清扬和潇湘子这样的帮手，有余琴和秦雯这样的追随者。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想到这里，赵威的心中涌起一股力量。他推开房门，走进房间，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很踏实。

明天，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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