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保密

片刻之后，赵威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但出来的这个人，已经不是刚才那个清秀的少年了。

他变成了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看起来像个走南闯北的商贩。

东娥公主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余琴和秦雯也是一脸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潇湘子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厉声喝道：“你是谁？赵威呢？”

那“汉子”笑了，声音却是赵威的声音：“苏叔，是我。”

潇湘子的手僵住了，他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人，无论如何也没法把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跟那个清秀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你……你是赵威？”潇湘子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我，”赵威在脸上一抹，恢复了本来面目，“这是变脸玄功，我师父杨丹心教我的。我可以随时改变自己的容貌，想变谁就变谁。”

潇湘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易容术，但像赵威这样瞬间改变容貌的功夫，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不是易容，这是真正的变脸。

“杨丹心的变脸玄功？”潇湘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敬畏，“我听说过这门功夫，据说是通过内力和肌肉骨骼的控制来改变面容，比任何易容术都要高明。没想到你真的会。”

“我四岁就开始练了，”赵威说道，“练了十年，才练到现在的程度。”

东娥公主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她跑到赵威面前，伸手去摸他的脸，想看看是不是戴了什么面具。但她的手触到的是一张真实的、有温度的脸，粗糙的皮肤，扎手的胡茬，一切都是真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东娥公主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

“内力和肌肉控制，”赵威解释道，“人的面部有很多块肌肉，通过内力控制这些肌肉的收缩和舒张，再加上对局部骨骼的微调，就可以改变脸型。练到高深处，连身高和体型都能改变。”

“太神奇了！”东娥公主拍着手说道，“那你以后是不是想变谁就变谁？”

“也不能随便变，”赵威摇了摇头，“我要变的那个人，我必须非常熟悉他的面部特征和神态。否则虽然脸变了，但神态不像，一眼就会被识破。”

“那你现在变成的这个大胡子，是你熟悉的人吗？”

“不是，”赵威笑道，“这是一个虚构的面孔，我自己随便变的。这种变脸最容易，因为没有参照物，变什么样都行。”

潇湘子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赵威，你会变脸玄功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赵威想了想，说道：“只有我师父杨丹心知道。哦，对了，还有东娥公主。我刚才施展的时候，她看到了。”

潇湘子的目光转向东娥公主，声音严厉：“这件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东娥公主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点头：“我明白，我绝不会告诉别人的。”

潇湘子又转向余琴和秦雯：“你们两个也是。今天看到的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说出去。”

余琴和秦雯连连点头，她们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这么重要，但看到潇湘子那严肃的表情，也知道不是闹着玩的。

赵威看了潇湘子一眼，心中有些感动。他知道潇湘子是在为他着想。变脸玄功是他的保命底牌，如果暴露了，这张底牌就失去了作用。

“苏叔说得对，”赵威说道，“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

“也包括你母亲？”潇湘子问道。

赵威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包括我母亲。她也不知道我会变脸玄功。”

潇湘子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他心中暗暗佩服杨丹心的谨慎——连徒弟的母亲都不告诉，这说明杨丹心从一开始就把赵威当作一个非常重要的棋子来培养。

赵威重新变回了那个大胡子的模样，翻身上马：“走吧，我们回北京。”

一行人继续北上。赵威骑着马走在最前面，他现在的样子完全是一个走南闯北的商贩，谁也看不出他是个十四岁的少年。

东娥公主骑马跟在他旁边，不时偷偷看他一眼，眼神中满是好奇和崇拜。她觉得赵威就像是一个谜，永远有她意想不到的本事。

从黄山到北京，路途遥远。赵威一行人白天赶路，晚上投宿，走了五天，才到了山东境内。

这一路上，赵威观察着沿途的景象，心中越来越沉重。山东是清朝的腹地，这里的老百姓过得比河北还苦。田里的庄稼还没有成熟，但催粮的差役已经来过三回了。路边的村庄十户九空，能跑的人都跑了，跑不掉的只能在家里等死。

“这日子没法过了，”一个在路边歇脚的老农对赵威说道，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被刀刻出来的一样，“今年的税比去年又重了两成。去年的粮还没还完，今年的又来了。我家里六口人，就剩我跟老婆子两个了，四个孩子都跑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赵威的手紧紧攥着缰绳，指节发白。他想起了李自成，想起了那些跟着他攻打北京城的娃娃兵，想起了那些孩子的面孔。

李自成说过，他要建立一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的王朝，让天下穷苦人都能吃饱饭、穿上衣。可他失败了，清朝的铁蹄踏遍了中原大地，赋税比明朝的时候还要重。

“大叔，你听说过李自成吗？”赵威问道。

那老农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小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清朝的探子到处都是，让人听见了，是要杀头的。”

“我就问问，”赵威说道，“你放心，我不是探子。”

老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听说过。听说他是个好人，专门替穷苦人出头。‘迎闯王，不纳粮食！’可惜啊，他打进北京城没几天，就让清兵给赶跑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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