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章 本体

源头消失之后，天上那层家的颜色慢慢变深了，深得像傍晚，像太阳落山前最后一刻的天。小七仰着头看了很久，觉得那颜色像墟伯那件穿了很久的灰布衣裳，洗得发白，但又暖烘烘的。他低头摸了摸自己胸口的那些光，光是热的，跳得稳。他忽然想起源头说的话——“真实是记住。”他记住了，所以他是真实的。他记得墟伯，记得阿土，记得阿芸，记得陈大哥，记得那些从下面上来、从上面下来的人。他们都真实。

但陈衍秋知道，还有一个人没有被记住。那个人不是上面的人，也不是下面的人，是让所有“上面”和“下面”存在的人。是让天有天、地有地、人有人的那个人。是让记住成为可能的那个人。它没有名字，没有形状，没有光。但是它在。在每一块石头里，在每一朵花里，在每一个人的心里。小七摸不到它，因为它不是石头。光也照不到它，因为它不是光。但它比石头更硬，比光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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