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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当局者迷

《锦蜀长歌》 御风小猪/著, 本章共3323字, 更新于: 2016-11-05 06:25

蓬州城设太守职守,又有都尉辅助太守军事,落无常于半年前任职蓬州都尉一职。城主府坐落于蓬州中心枢纽,落都尉从东边都尉府骑马而去,半个时辰便能到达。昨日发生命案今日一早落无常便与下属千凝前来太守府禀告实情,二人路熟风轻没多久便到了那太守府内,身入府内便觉一副鸿图华构的大气派。他二人径直路过百层石阶直往那飞檐微翘柱游龙凤的太守府堂而去,人如其内才觉殿堂内雕梁绣户,一派蜀锦秀凤的气息。府堂之上太守上官星澜高坐其上,正在凝神审理文书,下方几位乃是掌管人口,粮食,税赋一类的文官。上官星澜望见了落无常赶到,收起了目光。

落无常与千凝便行一礼,落无常道“属下落无常有事禀告。”上官星澜眉目温谦,苍须清剪看似是一位儒风正心之人,他眉眼含愁说道“昨日命案,我已知晓,无常你有什么看法。”落无常眉宇沉毅还未开口,千凝便往太守递上了一份文书,无常毅然而道“杀人凶手乃是永安镇一位学子,昨日方到蓬州便误杀了林家独子林邵秦,昨日这沈问心已经认罪乃是仇杀,而我认为此事绝不简单。”

须臾之后,上官星澜看了文书之后,眉眼愁间却是愁上加愁。“这林邵秦即是欲逞凶祸害名为仙音的女子,过程之中被沈问心所杀,那其中究竟有什么端倪。”无常说道“属下也说不出其中原因,只是半月之内发生的这两起命案,又太多相似诡异之处,我想此事绝不会是巧合。”上官星澜眉眼一睁“易家互相残杀案,却是甚有不解之处,那这两件事有何关联?”无常眉间深锁道“那易家血案凶手乃是易晚风之子,而其当日与叔叔易晚煦切磋比武却将其误杀,那夜朦胧易晚煦的心腹随从以为遭遇刺客,到了庭内拔刀便斩,当晚暴风骤雨遮去了月光,最后便酿成了一场近乎灭门的悲剧。而其疑点便是凶手易芳从哪日之后,双眼呆滞显得木纳非常,而其对杀人一案却只供认不讳只要伸手画押。”说到此处无常便不再往下说去了,上官星澜沉思一震又询问道“虽有巧合荒诞之处而其并不是绝对的存有内情啊,而昨晚这起杀人案件究竟又与此事何关联?”无常始终认为易家血案必有蹊跷,而那易芳却始终只字不提,而昨日这起案件总感觉不甚平常,却是始终悟不出丝毫头绪。而两起案件唯一的共同之处便是凶手都一味的供认不讳,全然未有临死囚犯的慌乱无常,皆是自以其死的气魄。无常说道“半月之后苏刺史将来蓬州巡察,易家庄与林家镖局皆是蓬州闻名的世家,如此紧要关头却频发命案,不知这是不是一场风雨到来的前奏。”上官星澜闻其所言,便更觉心烦意乱,当下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而此时一道声音传入府堂内。

“常都尉,以你之见这蓬州的腥风血雨倒是来定咯。”说话者乃是和无常一样的都尉锦服,是一位粗须含怒的老者,见他姿势神情自立而威,却还是对上官星澜行了一礼。蓬州共设两位都尉分别坐落于东西两面,分别管理各自的区域。

无常淡然而然道“晚辈不敢妄自揣度,蓬州十几年的案例刑法,韩都尉自然是了然于胸的,这种预定未来的话我想韩都尉却也能预测个八九不离十吧。”

韩都尉闻言而怒,道“落无常,你是何用意?可是怨老夫数十年的管理不如你个乳臭未干的晚辈。”

落无常只是淡然一笑,道“晚辈敬仰前辈已久,如有得罪过深之处,韩都尉只管道来,我必当场陪罪。”

韩都尉突然发笑,说道“哼,你这娃娃嘴皮子耍的不错,不知手中长刀耍的如何。”

落无常笑道“无须前辈操心,晚辈只是尽忠守职,无他想法。”

韩都尉大笑三声“不让前辈的关照关照,来日那天若是死于非命了,做鬼之时可别来埋怨老夫”

上官星澜闻言,突然大怒而道“够了,听你吵了十多年了,就不能消停消停。”

韩都尉见上官星澜发火,便不再如刚才那般放肆,落无常狐疑一震,见以平息,便辞去回府处理公务。当他与千凝行至府门口,忽然一道清幽的女声把他留了下来。

“落无常,你那么匆忙是为何故,莫是怕见到我么?”那女子白裙飘飘,如弱柳依依的立于他的身后,双眸剪水含情幽幽的风流神态。

无常神情舒缓,淡然而道“不知小姐雅遇,确实是无常失礼之过,还请小姐责罚。”

女子闻言不免觉得他有些木纳,她说道“我又不想责罚你,你那么认真干嘛。”

无常一心思索着回府怎么处理这沈问心之事,一时有些懈怠,答道“小姐,在下要事缠身容恕在下先行告辞了”无常施下一礼便欲出门,千凝跟着施了一礼。

待二人前行几步,那女子忽然叹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心病终须心药治,解铃还须系铃人。”

无常闻言忽然停顿在门口,须臾之后他好似悟道了什么,他才转过身对女子在施一礼:“多谢玲儿小姐指点迷津,在下感激不尽。”

那远处的女子,只抬首仰望天空,却并不看他一眼。她却有些呢喃自语“万里晴空,无边无际,为何你只能居于一偶,却连飞翔的勇气都没有。”

无常见女子,独自沉静,便辞了仍去。当二人骑马而过,那石阶后方冒出一位约三四十多岁的黑衣女子。女子穿着古怪,服侍并不像是汉人的服装,头戴黑色锦纱。她来到女子后方,轻声道“玲儿,该去灵虚阁了,否则又该发病了。”

玲儿转过一双幽深的眼眸,透着丝丝忧伤。“姬姨,我知道了。”于是她径直往通廊而去,白裙飘摇的背影最后,消失在廊道的尽头。

都尉府地牢,严森的密不透风,落无常立在地牢前方正苦思冥想,待到千凝到来才缓过神。

千凝道“大人,您吩咐的事都已经安排清楚了。”

落无常点点头,问道“嗯,半年前的案卷可有关于邹怀德的案例。”千凝摇了摇头说道“我翻阅了所有有可能出现的案例档案,都没有线索,就好像这个人忽然从人世间蒸发了一般。”

落无常又道“沉倪怎么说。”

千凝道“沉倪也很是忌惮这件事,不过他还是将所知的都告诉我了。半年之前,蓬州边界二霸霸刀宗与飞水舵几乎无恶不作,让遇难的百姓苦不聊生。邹怀德但是正是任命东方都尉一职,他本是为民除害的好官,不能忍受东方风涯胡飞水舵为非作歹强抢民女。于是孤注一掷率领部下,与飞水舵决战三日,最终以惨胜的代价灭了飞水舵。而至灭了飞水舵的第二日以后,邹都尉便无故从人间消失了一般,直到现在也毫无音讯,而那次战争活下来的人留下一个传说。只要谁再次提到邹都尉与飞水舵,就必定会招来杀身之祸。”

落无常沉眉思索,他心中却是难耐,想来邹怀德本以他为同类人,而却神秘失踪至今,不仅有些苦愁唉思。须臾后,他说道“那此事与林都尉可有关联。”

千凝说道“从沉倪口中并未听出什么特殊之处,只是两人关系极度不好,也如大人这样与他经常吵闹。”

半响之后,落无常凝眸道“千凝,此事就我们三人知道,绝不能让第四人知道,否则沉倪可能会死。”

千凝忽然笑道“莫非大人,也被这邪乎的传说,懵吓到了。”

无常严肃道“非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更何况是此等非常时期。”

“是,大人。”千凝答道。于是二人消失在了地牢深处。

昨晚沈问心杀人之后,便被关入了这一层死牢之内,死牢中暗不见光更不知时日。如今他一身囚衣,长发杂乱,双眼呆滞。

未多时锦衣都尉落无常来到牢前,他道“沈问心,根据蜀国刑法,你罪当斩首。你既以认罪,后日午时当斩。”

沈问心睡在杂草之上,理也不理,如所未闻。

落无常又道“今日将会昭告城中,明日快马传息给你父母,有什么遗言路上说吧。”

听到父母二字,沈问心忽然爬起来死死抓住铁栏,语无伦次而又悲廖道“不要,不要告诉我父母,只要你不说,世间过的久了他们便会以为我战死沙场了,那样他们心中多少上一些伤痕。”这一个晚上,沈问心回忆的全是曾经那段最美好的小时候,如今他也从没后悔过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让他心中无比哀痛,他这个不孝子却是死不足惜。

落无常首次见他如此慌乱害怕,他道“蜀国刑法,杀人重犯必然昭告本地官设,这刑法并不会因为你而改变。”

沈问心突然失声哀吼在牢内扣头道“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然而落无常却理也不理你,转身就走,哪里还会看他一眼。沈问心忽然便觉苍天有负,何为正?何为邪?富家子弟便能肆意调戏别人,穷人却自有为其做一辈子苦力?世间万欲横生,犹如铁链锁于人们的脖上,而无数的人类只能如狗一般匍匐前进。追求的道路上,究竟遗失了什么,人类的淳朴风尚又遗失于何处。他沈问心便觉豪门王侯宁有龙骨?便可残害良女?而其如今还未悟道,还未除尽人世间的恶人,却又遭遇灭杀之罪。而其父母一生善于自然之道,行善好施,乐于救人。却如今落得白发人送黑发人境地,苍天可曾有眼,唯独留那祸害人间平衡的恶人,剥削、压迫、却不遵从自然平衡的准则。欲将一切占有祸害,当真是苍天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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