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男生>> 仙侠武侠 >> 锦蜀长歌 [书号22168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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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沈家兄妹

《锦蜀长歌》 御风小猪/著, 本章共4051字, 更新于: 2016-10-30 08:31

永安镇历史悠久文韵常流,西临千年古刹,东林蓬州秀城。此地鱼香肉肥,风俗佳酿亦是名传千里,因此便是那人流繁华聚拢之地。数年前曾有命运不济的八岁女孩吟诗道:

永安长街暗香游、十里芬芳醉迷往。氤氲纷纷神气清、前愁后优永流芳。何念人间悲?还梦仙宫醉!一曲长歌饮风雪,一夜千树醉逍遥。

这首宫诗妍的“游醉长永安”便是赞扬永安闻名天下的逍遥醉,这逍遥醉乃是永安最出名的三酒之一。据传当年宫诗妍年仅十岁却遭遇丧父之哀恸,从此她小小年纪只管以酒买醉,似梦逍遥,在她承受着极大的悲痛之期,却不由天命自取其乐,将心底无尽的哀痛化作风雪逍遥来以疗丧亲之痛。更让人钦佩的是十岁的她却暗含傲然风骨,人间悲尽仙梦游,报仇雪恨须十年。这入世旷达的意境,当真让许多被哀怨愁怒宿迁一生的成年人,羞愧不已。

永安不仅酒闻名,而这供应天下佳酿的藏酒山庄更是出名。八年前宫家还是藏酒山庄的主人,如今却是物是人非,这酒庄早已姓了秦家。而这宫家后代宫诗研也消失了八年了,而这山庄却还是一副峥嵘日上的繁华富态。

藏酒山庄坐落于永安镇北方龙头山下的阴韵流泉之地,这里四季常青,龙泉山水清甜可口,更有天然洞穴以存佳酿,实乃天赐造酒之灵地。虽说这物是人非然这藏酒山庄,酒窖的一位工人却是与藏酒山庄经历十五年的衰败繁华,于他而言也经历过了人生的几番起落。

今日藏酒山庄西北洞酒窖洞口外,天清气爽,凉风又起,枫叶纷纷落在古石道路上。秋意爽浓的气息席卷着沈枫的衣角,五十多岁的额间早已皱纹满布,而此刻他的神情也舒清了几分,他已经在此做了十五年头,十五年来撑起了一家四口,更是体会了世间疾苦与温乐。

当风拂过,他忽然会想起十五年前第一次见到这颗枫树,他还抱着努力做到窖长,便可以每日偷得浮生闲与此古树为伴,那也是人间一大乐趣。然而如今十五年了,已经做到在也做不动了,他才悟了人生苦短,志消泪尽,老者才知时可贵!只是突然念及这颗枫树常年为这洞头遮荫,使树下的工人炎热天可以避暑乘凉,雨天可以少受点雨滴的溅落。而自己又何尝不是痛爱自己两个孩子,如今他们终究是独自面对这世间事了。就如此,布衣老者望着枫叶,看云疏云卷直到太阳落幕,才肯离去这颗古枫树。而这次离开,永生也可能不会再见了。

永安镇孔儒院前,黄昏霞光映叶,凉风飒飒。书堂内夫子悠然深长念道最后一章,沉爽的秋凉袭人而来,众学生不禁抖擞一阵,也吹翻了那古朴的书页。夫子惬意欣赏着秋意铺洒在院内一片金黄,枫叶争艳绝美,美润如玉的公子小姐还在回韵着今日的收获成果。夫子喜不知情,摸胡意浓道。

“天清风爽,万叶纷红,永安又过去了一天古学遗风,不知你们领悟了几分德论文才?”

井然有序的古纹素桌左右靠窗的位置,少女肌肤若雪,脸似秋水清波,发若乌黑流泉。一双清尘脱俗的眼眸,风流柔骨的身态,我故自然的婉音道

“默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夫子德智如若皓月,学生凡尘一点乃当无时无刻不望首捧书,好整以暇殷殷切切恭候聆听夫子的古月光芒,可使愚钝的学生心沾流光。”

夫子闻之大喜“甚秒,甚秒。秋水虽是女流,德行勤勉你们无人能及。余生,得此学生,心愿了矣。”

秋水不过十七岁的少女,众人面前得到夸耀,那清水朴素的脸蛋上泛起了些许红晕。

“夫子!学生才学疏浅,品质实在愚蠢驽钝,才想出勤以补拙的笨法,岂敢妄自夸大,夫子坏我幽心,难免造人耻笑。”

此时,堂内不免议论纷纷,纨绔富家子弟纷纷流露出惜爱喜欢之情,也毫不加掩饰。而富家女孩本是学才艺以暗求段姻缘,而这沈秋水却早已将那些个有名望的富家子弟迷得魂神颠倒,哪里顾得上她们,因此不免私下又是几番嫉妒讽刺。夫子知其谦和温雅,便尽了兴致,转回结课之礼。

“呐。很好,今日课程便到此结束。”

众学生同时起身,恭谢道:“感谢夫子今日授课,夫子再见。”

夫子待收拾整备欲走时,竟发觉右边角落那朽木书生还在书案上打鼾沉睡。众人皆目视那书生,一时众说纷纭。

见有人偷笑道“哈哈,问心这个笨蛋又在睡觉”还有人感叹道“唉,秋水如此美艳绝尘,怎么会有如此愚笨可笑的哥哥。”更有人讽刺道“废物就是废物,学了几年还是废物。”

沈秋水内心也是略显尴尬与愤悱,但又对头疼的哥哥无可奈何。此时那沈问心旁边一位锦衣公子锦布绾冠发,腰佩红色流苏玉,身长八尺,气宇轩昂,五官硬气,一双剑眉却也好似个神俊男子,他拿起书包就砸向旁桌的沈问心。沈问心被砸着脑袋突然惊醒,睡得朦胧的眼眸盯着枫叶纷纷落下来,伸懒腰间听得云帆的叫骂声“沈问心,你是猪啊!”他正欲反驳之际,才猛然发觉众人皆站唯他独坐,昨日半袖未睡今日课程撑到下午再也忍不住了,索性就此睡去,哪想这般昏蒙。夫子竟是一脸嫌弃鄙夷之色,他匆忙行礼道歉,却不是十分显得诚恳。

“夫子,学生知错了,甘愿受罚。”

夫子轻叹一声,心中念道“同是一样的爹妈,竟也能养育出天地差异的两兄妹,问心似个榆木脑袋,毫无礼数,不知耻辱。而秋水却是百年难遇的其一的绝世惊才,真乃开老夫眼界矣。”

夫子早已心灰已然不想罚他“你这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构也,大可睡去,世间亦不会因为少你的时间,而发生些什么改变。”

待夫子从眼眸离去,那握紧骨感的拳头才轻轻放松。而学堂里满是众人的取笑哗然,而沈问心眼眸中只有沈秋水,而秋水却是宁心如清雪般不受其乱的收拾课本,也感受不到他的丝毫灼热眼光。待到云帆走到身旁他才故作轻松道“云帆,今日也还教我习武吧,我有种感觉,那招式越来越清晰了。”

云帆知他性格,虽然慵懒懈怠,但是却是在心底深处藏着一个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大侠心,因此他讨厌每日咬文嚼字,夫子此番辱骂定是伤了他的本心,因此不忍心的安慰他。“问心,今日夫子话是过了些,但其本意绝不是有意侮辱你,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而那沈问心身高七尺比云帆矮了半个脑袋,他眉眼一挑面色挑衅。道“你就说教且不教?今日我深觉我的武功精进了几分,要不要跟我比试比试?”

“好好,都跟你说了。我不过是偷学了浦大哥的几分皮毛,就我们这等三脚猫功夫,进入江湖那无非是自寻死路。”

“自寻死路也要学,总有一天我会成为我心中的自己。”

“古代贤人,之所以能够成功,那都是因势顺行,好比借御乘风才能事半功倍。不作出孤注一掷的决定,而选择逆风飞行。问心,这样是难有大作为。”

“我有何尝不知,我娘想我尽孝就是要我常伴身侧。我爹要我尽孝,就是要我考取功名,光宗耀祖锦衣还乡。然则都不尽我心中之意,我若离去岂非落得大不孝之人!”

两人相谈片刻,却又是落得唉声叹气,索性便不谈归去了。

秋风萧瑟,树影婆娑,天地一片飒爽,月色如水般倒影在地面上。轻逸沉稳的女子,流光转剑,清灵白衣,墨黑绾发。那剑气如虹,忽而沉若伏龙,忽而飘如灵凤,时婉转,时惊鸿。那清尘脱俗的女子,不是沈秋水,又是何人?身法气势,时而横贯惊雷,时而灵变飘逸。当枫叶随风而落,秋水含冰如水的目光持剑相望,那瞬间她的剑气浮沉,剑势横贯扰动八方,清秀剑身白光流转。枫叶随着剑气浮沉,慢慢聚集成风丘,秋水的剑挥的越快,剑气中的枫叶便气势越磅礴,直至四周风起枫叶气势恢宏之时,那清灵女子如水的眼清目一睁,刹那间剑气包含的枫叶,如惊雷般化作一条怒火冲天的剑龙,只啸九天。苍龙十剑,第七剑式苍龙出海,宛如水中游沉蓄势的苍龙,蓄势越沉快久稳,其爆发犹如惊雷巨苍,强横无敌。

须臾夜空流辉中,红枫翩翩纷落,渲染天地风月一片绯红,万红之中那白衣朴素的女子,确实清灵脱俗极了,飘散而落的她,香汗淋漓的脸上也是清显疲态。

而时一介布衣老者,透着流辉月色信步而来。

“秋水,你的剑法,还远远不够。江湖无常,生死难测,唯有剑依心魄,才能领悟苍龙之魂。”

秋水,轻咬嘴唇,双眼秋凉透骨。

“师父,弟子明白。只是……多年来,一直有一事不明,还望师父相告”

布衣老者缓行若信的身影,被月光透的非长,月色朦胧间,他的声音显的沉寂沧桑。

“剑若生情,终会伤人伤己,剑者无情也。秋水:数年来,你背负远超常人数倍的压力,为师因其私愿使你丧失了太多青春岁月,而你是我余生的宿愿。”

“师父,您教导我生我所欲也,义我所欲也,舍生而取义也!无情剑岂非与您教我的两相驳论。弟子愚以为,情剑相依,本是同源之水。古之大侠者,持剑灭敌,惩凶除恶,行侠仗义,而其腹背保护不正是需要帮助的苍生么。”

布衣老者,首仰苍天,褐发随风飘逸。他的内心深处,深叹一口气。

“秋水,你十二岁那年我便看中你性情温柔,才智绝佳,更富有一颗怜世怀难的热血心肠。而这六年来,你的表现更是远远超过我的期许,为师本该感到无比欣慰才是。你可知为师十五年无时无刻历尽艰辛才捂得苍龙十式,而你只用了为师一半的时间不到,竟悟出了苍龙七式。为师余生遇见你实乃天幸,你不仅天姿聪慧,你的努力更是常人莫之远及。然则如今为师是越来越惧怕,你随性情似水而柔,然而你却一身傲骨,毫不亚于古之大侠者,然者其一。偏偏你却有着至情至圣,这舍生取义的气概,极可能成为那人软肋呀,是为师将你带入这条江湖不归路呀!”

秋水深得其意,清唇若启。

“师父,您切勿思虑过多,忧则伤身,天下大事,岂非真能欲盖弥彰,纵使黑白颠倒,弟子也要用我手中之剑开出黑白是非。只是,弟子实乃不知,您知我本性,为何六年前收的是我,而不是我哥,您明明知道他做梦都想成为一代大侠,如若他终有一天知道我的成就,弟子不知如何相告,如若,为女不能尽孝,为妹不能尽忠义,弟子,愚钝,那我日后岂非不忠不义之人。”

寒风又起,她白衣飘飘,双目含精,此番秋月,当真别有冰凉透彻心底。

“秋水,据我所知而解。问心虽怀侠之向,然又愧于父之望,世间鲜有两全其美。他落入俗世尘网十几载,却终不得其气魄,无力更改。问心,是个糊涂人,更是个不孝人,举目两难,无得一其美。难,难,难。世间从来不缺糊涂的失败者,秋水,问心日后无路可行时定有自身遭遇,这是他数年而引导的结局。”

沈秋水本就天生通些灵性,这大道之行,却是始终万法归一,纵然今后可能会有大变故,然她坚信沈问心定不会违背自己的初衷,于是沉默良久方才释悟“是,师父。”

秋夜漫漫无边,秋风拂过她的脸庞,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她那不争气的哥哥,长醉深巷,就盖着夜色,睡着凉地,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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