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苦茶

反客为主，化被动为主动，形势的发展从溅清总管的言语中姚充听出越来越对薛风掌控的廷尉署不利，姚充悬着的心在始终笑眯眯的溅清总管送他出了金銮殿的这一间偏殿，走在绕向金銮殿前面的麒麟街的甬道上回府衙的时候算是落地了。

惦念着步巡检，跟溅清总管说起步巡检想要面见大帝陛下的事，溅清总管不假思索地就应允了。随即总管大人毫不犹豫地明示姚副使道：“事不宜迟，步巡检既然有梦想成真的本事，那就安排在今晚让他和陛下见个面。我要跟副使大人说的，副使大人当应谨记，回府衙之后一切照常，夜里你和步巡检等在庭院里，到时会有人到府上造访。切记！切记！！”

溅清总管的爽快反倒让姚副使紧张万分，总干大人点到为止虽然没有明说，姚副使也听得出今晚造访府衙的人是谁，这怎么能让他不紧张呢？对冷落数年的枢密院来说，大帝驾临，简直是破天荒的事。只因为一切都得在暗中进行，姚充耳边一再回荡着溅清总管的嘱咐，一切照常……

只有一切照常，才能不引起外人注意，溅清总管做事总是慎之又慎滴水不漏。想着心事，府衙已在眼前，姚副使踏上府衙大门前的台阶，照常含笑朝守卫在大门前的两个由内务府派至各衙门前站岗守卫衙门的两个皇家卫士点了两下头，也算是打了个招呼。

才跨过门槛，姚副使就瞄到步巡检站在庭院里望着他。已近黄昏，府衙的书吏忙完公务正在各自散去，见到副使大人回到府衙，他们恭敬地在路过副使大人身旁的时候驻足向副使大人作揖行礼，待副使大人走过，他们才又朝府衙大门外走去。

步巡检迎前几步，手下都走完了，偌大的枢密院就只剩下他和副使大人，还有门前站岗的皇家卫士了。想到大帝陛下今晚将要造访枢密院，姚副使难以遏制欢喜的心情，他拉着步巡检的手亲热地拉步巡检在庭院的石桌旁面对面坐定。

“天行啊，大功告成了！”姚副使知道步巡检等得急，便开门见山地说。话落，他警惕地扫视了一遍庭院，确认庭院里就他和步巡检连个人，又刻意瞄了一眼关闭的府衙大门，这才把今天的经历和耳闻目睹的事一股脑儿跟步巡检说了。

姚充言语当中无不寄托着对自尽的德公公的敬重，步天行细心地听完姚副使的诉说，激情澎湃之中，也心生对德公公浓厚的祭拜之情。一个年龄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大帝身边的年轻太监，为了使命，不向邪恶势力屈服，甘愿以身殉职，其气节足以让天下人仰之。

步天行为德公公扼腕叹息之际，眉头紧锁，一副咬牙切齿的仇视邪恶的的神情，姚充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地自语道：“去了一个年轻的德公公，这个世上，不是还有步天行步公子这么一位嫉恶如仇，心怀社稷，忠君爱国的年轻后生吗？”

大帝陛下要来枢密院，尽管溅清总管有交代一切照常，但是至少得给陛下好好沏上一壶上等好茶等着呗，不能为了一切照常，等到陛下莅临枢密院给陛下倒上一碗茶味苦涩的低劣的苦茶喝吧？为官多年，姚充日常饮用的都是低劣廉价的街市上随处可见可买的茶味苦涩的茶品，今天无论如何他的破一次例。

夜幕四合，内城的文武百官大都回到外城的家里去了，只有像姚充这样的单身官员既无家可归，又无趁着夜色到酒馆茶肆乃至烟花之地享乐的嗜好，才会把府衙当家，夜宿府衙也就不足怪了。

“我这就去外城买上等好茶去。”步天行自告奋勇地说。跟姚副使交往的日子不长，步天行可是早已看出姚副使的人品了，单从日子过得节俭这一点，他看在眼里打心眼里就以副使大人为榜样了。从第一天走进枢密院跟着副使大人他也习惯了饮用副使大人用瓷壶泡出的苦茶。

“苦茶，可是个好东西。”闲聊当中，跟副使大人聊起茶道，副使大人抿一口苦茶细品之后眼下，砸吧两下嘴唇，步天行听副使大人饶有兴致地说，“饮苦茶，才可品出人生真味。”

明月照耀的夜晚，恍若黎明。看着眼前的姚副使端着茶碗微闭双眼晃动脑袋悠闲地细品苦茶而入神的样子，步天行离座起身要去外城买上等好茶来招待今晚前来枢密院的天子，姚副使这个时候睁开微闭的双眼笑眯眯地望着他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

步天行不解，仰头遥望浩渺的夜空中那一轮圆月，时辰尚早，然而大帝陛下究竟什么时辰来，却没有定说定，也就是说随时都有可能来，时辰耽搁不得了，要去买就得即刻动身。步天行焦虑之际跟依然津津有味地地品着苦茶的姚副使说：“大人和天行习惯了饮苦茶，可是今晚是个例外。大人啊！总不能拿苦茶招待……”

“哈哈。”姚副使笑出了声，猛然起身，伸过右手拍了一下跟他隔着石桌对面站着的步天行的肩头，而后神秘兮兮地跟步天行说：“不急，步巡检。坐，坐下，急什么嘛！刚才我还操心得准备点上等好茶待客，转念我想过了，今晚枢密院一切照常，谁来都还是用苦茶招待。至于为什么，事后步巡检就晓得了！哈哈。”

姚副使这是怎么了？步天行心里犹疑不定，喝苦茶照副使大人说的是可以品出人生真味，但是今晚来的可是当今天子，谁敢当儿戏，招待不周，冒犯了龙颜，惹得大帝不高兴了，不是自取其祸吗？

步天行倒不怕惹恼了大帝丢了官，大不了他回龙山去。他一心要去外城买上等茶品可是在为姚副使做打算，他担心姚副使招待不周而出意外，丢官事小，一旦冒犯龙颜，因此招致杀身之祸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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