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当头棒喝

姚充虽然不会武功，但是他见多识广，从跟德生太监的几次交往中，目睹德生不经意当中显露的身手，他已经看出德生可是身怀武功绝技的。这一次，又目睹德生出门，身形快如闪电，姚充算是又领略了一回德生太监的身手。德生太监似乎在刻意隐藏他的武功，姚充几次跟这次一样也只是看在眼里，不曾声张。

德生的武功修为不是一般的高，有这样的高手整天整夜跟随在大帝身边，姚充也就大可不必替大帝陛下的人身安危过于担心了。溅清总管看来挺器重德生的。要说起来，溅清总管才是朱雀街悦来客栈的幕后掌柜，之所以要暗中开设这么一家与太平城白虎街的南北客栈、青龙街的九州客栈、玄武街的鹏程客栈齐名的大客栈，把长期包租的悦来客栈二楼这一间客房当家的姚充当然有他的见地。

客栈里来来去去的都是东奔西走、南来北往的客人，开设一家悦来客栈，姚充不用问就晓得对于溅清总管来说赚不赚钱是次要的，而比赚钱更为紧要的是轻而易举地就能从入住客栈的客人的口中得到来自天南海北的信息。

而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情势所迫，因为放眼朝廷内外，以宰相兼任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虎重天虎千岁为首的势力结党营私，架空大帝，把持朝政。为大帝和朝廷的安危长远打算，姚充不止一次独坐客房暗叹溅清总管的眼光。

大帝懦弱，好在大帝身边有溅清这么一位内务府总管，多次耳闻目睹了总管大人的精明，姚充因此常替大帝庆幸。表面上，溅清总管不显山不露水，自从跟溅清总管深交之后，姚充这才设身感受到溅清总管的人臣之道。

为人，溅清总管分得清是非曲直；为臣，他以忠于大帝为荣，以背叛大帝为耻。虽然是个太监，溅清总管却从不自轻自贱。他恪守为臣的道义，出入大帝身边，时时刻刻替大帝着想。同时，周旋于朝廷诸位臣工之间，尽力帮大帝笼络势力，壮大实力，深藏不露，图谋时机成熟剪除擅权专政的朝廷逆臣，从而好还政于帝枯大帝。

德生走后，姚充闩上客房的门，静坐在客房里想着心事，从溅清总管的身上他看到了振兴朝廷的希望。突然失笑了，姚充笑他自己也有被蒙蔽的时候，在溅清总管连续几次深更半夜一个人来悦来客栈亲自造访他之前，一直以来他和不少朝臣都已经对当今大帝和朝廷萌生了悲观失望的情绪，偏面地以为大帝生性懦弱沉溺于参禅悟道的修行当中疏懒朝政，致使大权日渐旁落，担心有朝一日天下因此会变天。

往日的担心看来是多余的，姚充心中窃喜不已，混迹朝廷大半辈子了，眼看这一生将在无所事事中虚度，不料想伴着溅清总管的夜半造访，拨云见日的感觉让他重新振作了起来。

大帝就是大帝，虎千岁之流再飞扬跋扈，也不过是跳梁小丑。有溅清总管的帮忙，姚充一点都不担心步巡检面见大帝陛下的事会落空。走出客房伸手拨开门闩之际，姚充笑了，他笑得是那样的舒心和坦然。

对姚充来说，之前人生还有多种选择，而他既然选择了跟着溅清总管一块儿干，就等于他选择了大帝选择了忠君这一条道。尽管在他看来当今帝枯大帝懦弱，但是有溅清总管这样精明干练的人帮着大帝，还有他姚充的加入，还有心系社稷安危的步天行这样的能力出类拔萃的年轻后生，重振朝纲中兴帝国并不在是什么知难而不可为之事。

难得有像今天这样的好心情，姚充步履欢快地从二楼往楼下走，在拐角处，迎面客栈的稽掌柜从楼下小跑到他的身边，跟他耳语道：“姚大人，出事了，德公公跟大人见面之后，在返回的大街上被虎千岁的爪牙给抓了。”

“什么……”犹如当头棒喝，姚充怔了怔，反应过来，他强装镇静，问稽掌柜道：“德公公行事谨慎，怎么会被抓呢？你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不瞒姚大人，悦来客栈的背景想来大人也早有所耳闻，太平城的大街小巷，除了虎千岁的耳目，我悦来客栈的耳目也是遍布大街小巷。德公公一出事，就有耳目飞鸽传书给我稽丛，稽丛这才晓得德公公从客栈一出去，绕道青龙街，经过青龙街的九州客栈门前不巧撞上了从客栈走出的薛风薛廷尉……”稽丛把话说到这里，往后他不说姚充都清楚发生了什么。

“好一个薛风薛廷尉啊！”姚充道，“德公公身着商贾便装，还特意化过妆的，竟然都被薛风识破了，薛风可真是好眼力呀！”

“可不是嘛！”稽丛说，“要说起来，坏事就坏在德公公那一身商贾服饰上。耳目通报说，薛风一走出九州客栈跟正路过客栈的德公公双目对望了一眼，这个薛风，不愧是廷尉署的廷尉，眼力正如大人说的，极其歹毒，竟然从眼神看出德公公不像是个客商，便使眼色让跟着他的两个廷尉署的心腹差役上前拦住德公公进行盘问。其中一个差役还没有跟德公公说上两句话，就出手出其不备地撤掉了德公公的假发。德公公眼见身份暴露，尽管冷静地跟薛风辩理，但是还是被薛风当场强行把人带到廷尉署去了。”

“这个薛廷尉……”姚充气呼呼地怒道。随即稽丛看见姚大人仰头闭眼，双眼有泪水渗出，他的心里不免跟姚大人一样难受，他俩心里都十分清楚，照《九州律典》的规定，九州帝国的皇家太监终生不得走出内城，但凡有走出内城的太监，无论什么理由，均当诛。

更何况德公公不但走出了内城，而且还化了妆，依循《九州律典》的条文：太监衣冠不整，化妆，身着世俗服饰或是身着与身份不相称的服饰，罪不容赦，涉事者腰斩，并处夷三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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