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三个境界

龙木取出玄铁神剑，剑魔飘下牌楼。众岛主纷纷亮出兵刃。

龙木道：“剑魔，你还是邀了帮手！”

“没有。”

“可是现在有人自愿做你的帮手！”

“他们不配！”

　　龙木回过头去，说道：“铁岛主，你们听见了没有，剑魔大侠说你们不配做他的帮手！”大洞岛岛主铁萧腾连同北鹿岛岛主“金蛇岛主”柳寄牧，鹿西岛岛主“鹿笔翁”司空曙等其他十二位岛主退出阵仗。

龙木玄铁剑在手，说道：“你也拔剑吧！”

“看在你是个好父亲的份上，我不用剑。”

钱穆中再也忍耐不住，说道：“大侠，你对他们已经仁至义尽，无需再让了。他手中的剑非同寻常！”

剑魔道：“那是一把绝好的玄铁剑，我的也是！”说着，他解下束缚，随手一扬，便将剑身插入了青石牌楼。

　　众人看得呆了，那剑黑幽幽的，没有光华，而且极是笨重，没有剑锋。连剑锋都没有的剑能算剑？

　　剑魔道：“钱帮主，向你讨口酒喝！”钱穆中递过酒壶，剑魔喝了一口，递还酒壶。

　　龙木虎吼一声，玄铁剑寒光闪动，直取剑魔面门。埙魔，凌水烟和其他岛主从四面八方攻到，双匕，双枪，双刀，双剑，五十五人，一百多件兵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网，将剑魔团团网住。

　　林朝英看得紧张，心道：“剑魔大侠若是遇见大哥哥，他二人打起来，定然是一场旷世之战。不知道是剑魔大侠的赢面多一些，还是大哥哥多一些？”

　　剑魔挥动衣袖荡歪龙木的长剑，龙木一剑刺空，从一旁掠过，反而削断了一位岛主的判官笔。剑魔内力太强，龙木被他一引，收缩不住，这一刺也是身不由己。

　　剑魔踢开四位岛主，忽地转身，只听见“波”地一声，他口中喷出一阵白雾，接着叮叮响了数十声，白雾散去，钱穆中等人一看，场上百多件兵器有七成已被打断，满地都是残刀断剑。余下的重兵器，也纷纷露出缺口。

　　剑魔竟用酒，打断了坚兵利刃。

龙木的玄铁剑虽然没有损坏，但被酒冰打中，也感到虎口剧震！

酒水化冰，冰断利器，这已经是骇人听闻，更骇人的是这一口酒竟全部打在了兵器上，没有一滴伤着人。

剑魔道：“龙岛主，我这化水成冰的功夫比起你的寒玉真气如何？”

龙木面上一红，说道：“什么寒玉真气，我不知道！”

再聪明的人也有犯错的时候，寒玉真气是一代怪侠凌霄的独门神功，是采集天池寒气，修炼数十年而成的一门极阴内力，江湖众所周知。龙木说不是还罢，说不知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彰！

江湖人也知道天池怪侠的传人是胡归！可是，现在灵龟岛主也身负这门神功，这的确很让人费解！

钱穆中心道：“龙木的内力极其阴寒，我原该想到是天池怪侠的寒玉真气的。剑魔只一眼便看出了他的身家内力，当真神乎其技！”

　　剑魔又道：“你灵龟岛的龟灵内力也是脱胎于寒玉功吧？”

　　龟灵内力脱胎于寒玉功，众人又是一惊！

　　龙木不再否认，说道：“不错，二十多年前，我是得到了一本寒玉真诀！”

剑魔冷笑道：“你撒谎，这内力在你身上四十年前便有了！”

龙木一呆，面上微微发烧。

剑魔说道：“比内力你连我一掌也接不住，你既使剑，我们就在招式上必划比划，也好叫你输得心服口服！”

　　明痍剑法，斩鬼除神！但剑魔二字，又岂是浪得虚名！

他二人眼睛里同时闪过一丝微笑，他们竟用眼睛在笑！

众岛主退避，龙木捏个剑诀，说道：“取剑吧！”

剑魔道：“该有时自然会有！”

龙木更不打话，左脚一点，身子离地而起，腾高两丈，玄铁剑舞起满天剑花，登时将剑魔笼罩在一片剑影里，慢慢地，他那张戴着人皮面具的脸，一袭干净的青衫均被剑光淹没！明痍之道在于快，快极而光灭，是为明痍！这道光影迅速向木台边缘移去。

明痍剑法从不轻易出鞘，这是第一次！

　　林朝英和伊藤心下俱是一惊，世上居然有这么快，这么密不透风难以招架的剑法，简直无法想象！

剑光过处，木屑纷飞。

不论是谁，一旦被这种剑法困住，只有一种方式可以解脱，那就是死，因为死可以摆脱一切。

剑光移到木台边缘，没有继续前进。

剑光消失了，一柄木剑指在龙木的喉头，只要稍一用力，它便是一把杀人的利器。

木剑的另一端，是一只手，一只修长的手，这只手配上淡黄的剑，浑然天成犹如一体。

杀人的剑，使剑的手，剑魔的手！

　　便在这时，木台边缘的木柱破裂。所有人突然明白了剑魔手里的木剑是从何来的！

剑魔移开木剑，说道：“我说过‘该有时自然会有’。”这句话从说出到现在还不到一顿饭的功夫，龙木当然记得。

龙木抛下玄铁剑，叹道：“我输了！”

剑魔问道：“这是你自创的剑法？”

龙木苦笑不语。

林朝英替他答道：“不错，这是灵龟岛的镇岛之宝明痍剑法！”

　　败军之将何足言勇？龙木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剑魔叹道：“明痍剑法也算是有剑之绝招了！”说着，与众人一起下山，大洞岛等几位岛主尾随其后！

　　龙木怔怔地看着牌楼外面，口中喃喃念道：“明痍剑法是有剑之绝招！”念了一阵，忽地又大笑起来，笑声很是苍凉！

　　林朝英听见笑声，叹道：“这是何苦，输给剑魔前辈，又不丢人！”

剑魔道：“他不是觉得丢脸，是在叹息！”

“前辈都说了，明痍剑法是有剑之绝招，他还有什么可叹息的？”

剑魔道：“正因为是有剑之绝招，他才叹息！”

林朝英茫然不解，剑魔的嘴唇动了动，说道：“日后你自会懂的！”

　　其实剑法有三个境界，第一境界是有剑境界，即兵器境界。第二境界乃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藏剑境界。只有到第三境界，手中无剑，心中亦无剑的无我无剑境界，这才是武学的巅峰。

　　有剑之绝招，灵龟岛主引以为傲的明痍剑法属于有剑境界，只是初窥绝顶武学的堂奥而已，离巅峰还差得远。等到林朝英明白了这个道理，她也就知道了剑魔为什么能够空手破去有剑的绝招；龙木又为何哀恸狂笑！

　　江船远去，海岛缥缈。灵龟岛渐渐隐没在一片朦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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