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如此打法

凌水烟不说话，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楚铁衣，又走了回去。

　　龙木叹了口气，高声说道：“二位请吧！”

慧明神僧合什道：“人死万事空。从此以后，雪山老怪与我少林之仇一笔勾销了！贫僧适才妄动嗔念，延宕了比武，凌施主，请赐招吧！”

凌寒空大袖一挥，手中已多出了一管长笛，是根白色的骨笛。居然有人用骨头作兵器，简直不可思议。骨笛划出一道飞虹，直指慧明的巨阙穴。

慧明神僧微微一愕，喝道：“好！”禅杖斜抡，将骨笛带得向右移开了数寸。凌寒空身子一晃，已从旁边滑开。骨笛完好无缺！

　　只一招，这一招里面藏着无限的玄机。

林朝英笑道：“这一场我们稳操胜券了。”

西域毒王被慧明神僧的禅杖震开，表面上的确是慧明赢了半招。

钱穆中摇头道：“他们谁也没有胜谁！适才这一招是凌寒空故意用来试探方丈的。可这一试，他自己也露了底。”

黄龙道人接道：“不错，慧明方丈功力雄浑，凌寒空轻功卓绝。这场比试才刚刚开始！”

林朝英问道：“那到底谁会赢？”

钱穆中避而不答，问道：“你大哥哥是不是传过你一套剑法？”

林朝英点了点头，说道：“是素心剑法。”

钱穆中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好！师公等会儿让你去打架，你愿不愿意？”

林朝英心念一动，问道：“是和凌姑娘，还是和龙…龙少岛主？”

钱穆中叹道：“这也为难你了！”

林朝英不再说话。她的心里很乱，素心剑法精妙绝伦，不出则矣，出则有胜无败！无论是打败龙叶，还是故意输掉一场，都非她所愿。林朝英又想起龙叶曾经说过灵龟岛有一套叫“明痍剑法”的镇岛之宝，不知素心剑法与明痍剑法到底孰弱孰强，心中不禁也有些跃跃欲试。

　　可龙叶呢，现在又在哪里？

　　龙叶立在灵龟岛西南的一块大礁石上，双眼望着远方。海涛拍击着水岸，溅起的浪花打湿了他的裤管。忽地，龙叶纵身一跃，跳进了海里，再也不见上来。

　　慧明神僧的精钢禅杖破空一声，击碎了四块青石砖。凌寒空一个倒纵，退到三丈开外。慧明禅杖横扫，将七片碎砖分上中下三路打出，分袭西域毒王印堂，咽喉，膻中，伯劳，神阙，风门，盖膝七处大穴。

　　碎砖夹带着劲风，无异于七柄利剑，或许，比利剑更为尖利。这一招避无可避，紫岳头陀等人纷纷喝好。

凌寒空退到木台边缘，七块碎砖急飞而至，他已经退无可退。

只要被打中一处穴道，凌寒空必败。

生死关头，凌寒空看到身后有一根柱子，那柱子很普通，可凌寒空的眼里却闪现出一丝光芒。既然退无可退，那就以进为退。

凌寒空脚抵柱子，然后脚下用力一撑，焉地似一支离弦之箭向前射出。他竟然向慧明神僧的碎砖撞了上去。碎石贴着西域毒王擦过，一袭白裳被割出七道口子。衣服虽然破了，但没有流血。

有人惊讶，有人叹息，也有人暗暗庆幸。

碎石甫过，慧明神僧的禅杖紧跟而来。一招“灵蛇出洞”刮起无俦劲风。凌寒空一招“苍鹰搏兔”抓住杖头，慧明神僧用力一挑，凌寒空松开手，一个“鹞子翻身”在三丈开外的地方稳稳落定。

凌寒空望着割破的衣衫，笑道：“少林神僧果然不凡！”

慧明没有说话。因为不凡的出手，结果并不乐观。

凌寒空又道：“照理说，适才比试我已输了半招。可大师应当知道，这是一场生死较量，不伤不罢，不死不休。”

慧明神僧还是没有说话。

林朝英不禁急道：“慧明大师不说话，莫要遭了凌老怪的暗算！”

钱穆中眉宇间含着忧色，摇头道：“西域毒王武功虽高，但比起慧明神僧来要略逊一筹，只不过凌寒空最擅者并非武功。”

钱帮主说到这里，林朝英低声说道：“师公是说慧明神僧在顾忌凌老怪的毒？”

钱穆中道：“雪山派之毒无色无味，无处不在，能伤人于无形。当年我不慎遭了薛万山的毒手，险些丧命，至今记忆深刻。凌寒空外号西域毒王，下毒手段与他师兄不遑多让。这一点慧明神僧不会不知。他之所以不开口，就是在提防空气中的毒药。”

林朝英问道：“那慧明神僧闭气能闭多长时间？”

钱穆中道：“这正是我担心的地方。换作平时，神僧内力高深，少说也能捱到半个时辰以上，但现在打斗最耗神力，不免要大打折扣，一炷香也许还是可以的。凌寒空狡猾得很，他一直仗着轻功游斗，拖延时间！”他二人低声议论，慧明神僧与凌寒空又拆了四十多招。

忽地，慧明神僧脸色转黑，转即又转朱红，出手也一招重过一招。

钱穆中握紧了拳头，紧张道：“不好，中毒了！”

林朝英道：“适才那阵黑色就是中毒迹象？怎么毒气又褪去了，神僧面色比先前还红了些！”

紫岳头陀在一旁叹道：“大和尚是在拼着毕生功力赢这一场！”

　　紫岳头陀话甫说完，慧明神僧大吼一声，扬手一掷，将禅杖插入木台，直至没顶。接着，身形晃动，台上焉地幻化出一道红绸，将凌寒空围在中间。凌寒空轻功再高，一时间也难逃脱。这是慧明神僧的绝招，“佛影千幢”。

　　绝招已出，绝人绝己！

只听见蓬地一声巨响，只见红绸消失，白衣坠落，慧明神僧和西域毒王同时摔下台，挣扎不起。

二人打了一个平手！

　　西域毒王吐着血，哈哈大笑道：“慧明和尚，没想到你会用这种大损真元，同归于尽的打法。想不到！”

　　凌水烟扶起凌寒空。钱帮主替慧明神僧检查过伤势，慧明神僧的内伤虽重，但不致命，致命的是慧明神僧的右臂已经干枯，黑如焦炭。

钱穆中说道：“凌寒空，你交出解药，这一阵算我们输！”

慧明的双眼本来紧闭，这时睁开来道：“钱帮主，凡是有生，悉皆有死，帮主不必执着。只可惜...”他突然觉得无力，不再说话。

凌寒空笑道：“我外号毒王，而非药王，只下毒，不解毒，我施之毒，神仙难救。”

钱穆中垂首不语，良久，向紫岳头陀说道：“大师，借刀一用！”紫岳头陀将刀递过。

刀起，有光。刀落，无血。

钱帮主用紫岳头陀的刀砍下了慧明神僧那只不像手的手！

　　钱穆中说道：“龙岛主，第一场平局收场，接下来是第二场了！”

“钱盟主，现在打住还来得及！”

钱穆中道：“我想没有打住的必要。”

龙岛主道：“那第二场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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