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不朽之光

“森火天秤，你怎么了？”裂瞳察觉到森火天秤在他的背上散发着炙热的温度，周身的疼痛感略有减轻，便侧过头去小声询问它。

“裂瞳，解开噬魂术的方法除了让施术者本人解术之外，还有一个，那就是把施术者杀死。施术者死，术法自然就会解开。只是，君离毕竟是你的父亲，虽然你们才刚刚见面，但是的确是血亲。倘若让你杀了他，你愿意去做吗？”森火天秤俯在裂瞳的耳边，声音低沉。

“连你都这么说，看来他真的是我的父亲了。我们一路上这么艰辛，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不就是为了将他打败吗？其实，从他施术之时便已经没有把我当做儿子了，或者说哪怕是自己的儿子，比起他的野心私欲也只不过是一片鸿毛。当年，他引诱我的母亲和姽婳一起爱上她，利用我母亲敢爱敢恨的性格制造出了圣坛混战的***，再利用姽婳善妒记仇的性格使得圣坛混战最终爆发。而我，从头到尾也不过只是他诡计的衍生品罢了。如今，我的母亲已经不在了，而姽婳这么多年来都只是一个帮助他烧杀掠夺、完成计划的提线木偶。既然他如此无情无义，未曾把任何一个人放在心上，那我也不会把他当做父亲的，而我的同伴才是真正值得我珍惜的人。森火天秤，如今我们处于劣势，使用刚才的连携技能与他对峙作用也不大，你是不是有什么其他办法将他击败？”裂瞳心中升起了一股无端端的苦涩，虽然他嘴上一直不承认君离的身份，但是血脉相融是不会骗人的。他明白，君离就是他的父亲。只是，此时的他已经没有时间细想太多了，君离是他们这次冒险旅程中最后的敌人，唯有将他击败，才可以拯救他的伙伴，才能够让那些已经逝去的亡灵安息。面对眼前这个陌生的父亲，裂瞳亦有一点点自己的私心，他希望君离能在最后一刻明白自己的行为是错的。他心想，或许这就是每一个儿子都渴望从父亲那里得到认可和理解的心理在作祟吧。

“好吧，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我就告诉你。其实，圣坛碎片还有一个终极奥义的组合技能——不朽之光。只是，点燃这个光芒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发动这个技能，需要以圣坛碎片寄主的元神作为灯芯催动，其他碎片的力量才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释放。裂瞳，而你就是这个灯芯。倘若一次无法击垮君离，那就可能要催动第二次，到时候，你的生命就……”说到最后，森火天秤的声音低了下去。虽然圣坛碎片是没有情感的，但是森火天秤是最早被裂瞳找到的圣坛碎片，这一年来的朝夕相处早已让它对寄主裂瞳产生了归属感。这番话是它思虑良久之后才说出口的，它虽然不想看到裂瞳死去，但是它有职责为裂瞳实现愿望。

“好了，森火天秤，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了。谢谢你，接下来，就让我来点燃这不朽之光，将所有的黑暗都驱散吧。只是，我还要请你帮我一个忙，那就是刚才你和我说的那些话不要让他们知道。”听了森火天秤的话，裂瞳不假思索地做出了决定。末了，他有些留恋地回头看了看他的同伴们，鼻子一酸，眼眶一片熨烫，心中涌起了诸多不舍。森火天秤的火焰光芒闪烁了一下，算是应允了裂瞳的请求。

裂瞳盘腿而坐，闭上眼睛屏气凝神，用自己的元神和瞳中两枚碎片的力量融会贯通，让这种力量流转全身。此时，经络中的剧烈疼痛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了，他只觉得浑身都像燃烧起来一般灼热，仿佛那些火苗将撕咬着他脉络的毒虫通通烧死了，他在一阵奇异的畅快中感觉浑身都轻飘飘的。森火天秤安静地化为一枚碎片的形状，也在裂瞳的身边不停地散发着火红的光芒。

过了一会儿，还在地上忍痛匍匐的其他几人惊奇地发现，他们的神器也都变成了碎片的形状，正在一明一灭地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他们看了一下裂瞳，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他们也开始将自己的灵力和修为注入各自的圣坛碎片之中，每一种光芒都变得越来越亮，在空气之中交织在，似乎有融合到一起的趋势。

君离从方才的怔忪冥想中清醒过来之后，便一直神情冷漠地看着裂瞳，而眼前突然发生的情况让他有些错愕，于是他立刻使用瞬移准备阻止他们的动作。不料，他的进攻被那些明亮的光芒阻却在外，一时之间，他竟然无法靠近他们。

此时，裂瞳周身也散发着耀眼的火光，他整个人慢慢地从地面向上方升去，到了半空中，他低低地喝了一声。刹那间，几枚圣坛碎片合在了一起，隐约地能看得出一个窄口玉坛的形状。那几乎已经成型的圣坛在裂瞳的身边快速旋转着，然后射出了一道无比璀璨的巨大光束。“去吧。”裂瞳低吟一声。紧接着，那道光束就开始迅速追踪着君离的身影，将他团团围住。无论君离用什么方式反击，都无法将这道光束驱散；无论君离移动到哪里，这道光束都如影随形让他无法逃避。

一行人发现，这道奇异的光束正在一点一点地削弱君离的力量，击破君离的环形护盾，所以也都继续蓄力为圣坛碎片输送灵力。而裂瞳更是源源不断地燃烧着自己的元神，让不朽之光永不熄灭，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地被掏空，也不慌乱，只是希望自己还有足够的力气将不朽之光延续得更久一些。君离见避无可避，干脆直接趁着一行人的注意力均在一处之时，瞬移到裂瞳身边，准备先将他打落在地，让他没有办法继续点燃那道可怖的光束。

烬颜察觉到了君离的动向，一边继续维持着灵力的输送，一边飞身而起，在君离到达裂瞳的那一瞬间挡到了裂瞳前面，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地抵挡住了君离的偷袭，然后借助着不朽之光的力量拼尽全身的力气将君离一掌推了回去。而他自己也闷哼一声，摔在地上，强撑着没有晕过去，继续双手抬起，为吞皇镜传送灵力。他心里明白，如此虚耗实属勉强，继续下去可能会落得一个修为尽损的结果，但是他依旧一刻都不曾松懈。

裂瞳听到了一些响动，复又睁开眼睛向下看，这才发现烬颜受伤了，心中一阵着急。接着，他看到烬颜一如既往的对着他温和地笑了笑，扬起声音对他说：“瞳，我没事儿的，我们每一个人都会支撑着你，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事情，不用担心背后，你的背后一直有我们。”

气力已经开始渐渐虚脱，裂瞳心里默默地承下了这一份情意，再不允许自己的注意力分散。他努力提起一口气，将瞳中之力一同注入不朽之光中，那道光芒变得更加明亮耀眼，再一次向着君离的元神吞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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