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魔鬼的请求

进入姽婳的内殿，重音不禁震惊于眼前的布置。按照常理来说，内殿是姽婳的闺阁，是她日常休息的地方。他原本以为这里会如同菩提的其他地方一般充满着诡谲孤独的气息，甚至更加让人畏惧，可是没想到这间房子竟然装饰得如同新人的新房一样华丽喜庆，满眼都是欢乐热闹的大红色。灯笼、烛台、镜子、衣柜应有尽有，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的一张大床，宽大暖和的锦被上面绣着一对鸳鸯，枕头也有两只，左边的那只上面绣着一只孤傲的凤，右边那只则绣着一只漂亮的凰，凤与凰相立而望，有说不尽的缱绻美好。

“姽婳前辈的闺阁装饰真是别具一格啊，晚辈今日大开眼界。”重音心中虽有疑问，但是话语之间丝毫没有流露出来，只让人觉得他是在由衷地赞叹姽婳的闺阁。

“重音，我想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派人请你来这里吧？”姽婳走到梳妆台前，将头发轻轻地放了下来，乌黑发亮的长发轻柔地垂了下来，如同整齐的瀑布一般直直地到达腰部，姽婳轻轻地拿起了梳妆台上面的木梳，仔细地梳理着她的长发，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的这头秀发十分爱惜。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此情此景，重音的脑海中第一个跳出的想法竟是“待我长发及腰，君郎娶我可好”。

“晚辈不敢口出狂言，随意揣摩前辈的意思是不敬的行为。恕晚辈愚钝，还望前辈明示。”听到姽婳的问话，重音马上反应过来，他彬彬有礼地回答着，心里却思绪万千，摸不清楚姽婳的意思。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姽婳，眼前的这个闺阁女子和他想象中恶名远扬的菩提女魅似乎有许多不同。

“好，那我跟你说说。我一直听说你和昕殇是雪迹最自豪的两个弟子，其中昕殇修习了雪迹最上乘的灵力和法术，而你则完美地传承了雪迹妙手回春的医术。重音，你救人无数，是否愿意多帮一个人呢？”姽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木梳轻轻放下，又拿起了梳妆台旁边的檀香，用指尖一碰，很快一阵幽香在房间里扩散开来。重音心存戒备，担心檀香里有毒，于是悄悄地施术掩住口鼻，将香气从空气中过滤掉。

“晚辈不敢当，师父的医术是我的十倍有余，我目前学到的也不过是皮毛而已。而这些年来我治病救人也只是尽一己之力，距离妙手回春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很多东西要学。前辈术法高超，如果此人连前辈都救不了，晚辈恐怕也无能为力。”重音听到姽婳的请求，不由困惑不已。他心中的谜团越来越大，而面对姽婳他也绝不能贸然行事，所以他打算先试探一下姽婳的意思。于是重音谦逊地拱了拱手，语气也很是真挚诚心。

“呵呵呵……坊间不是都说菩提派凶狠诡谲，杀人不眨眼，我想你也应该明白我们菩提派擅长的是杀人，而不是救人。我是菩提派的首领，那就更加是这样了。重音，其实我让你做的事情也不是很困难，只不过是帮我修复一个疤痕。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吧？”说着，姽婳轻轻地将面纱取下来放在梳妆台上，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来，转向重音。重音看到她的真容，不由愣住了。这完全是一张少女的脸。因为经常接触归雪湖畔的仙灵，重音也曾见过不少鹤发童颜的女子，而他的师父雪迹女神也是这世上一等一的美女，虽然阅历丰富但是容颜年轻，许多花季年华的少女在她的面前都黯然失色。而眼前的姽婳的容颜用年轻已经不足以去形容，而且娇艳得似乎可以滴出水来，皮肤白里透红，甚至可以隐约看到少女才有的细细的绒毛。这张脸虽然算不上绝伦惊艳，但是有一种空灵清爽的美感，充满了少女的天真和活泼，如果不是身在菩提，重音甚至怀疑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子是归雪湖畔新来的仙灵。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从她的右颊耳根处一直到下颌有三块雪花状的伤疤依次排列，那伤疤是乳白色的，如同烙印一般贴在她的脸上，让人觉得很不和谐，能看得出来这些伤疤在她的脸上已经有几年的时间了。

“重音，我想这个伤疤的形状你并不陌生吧。这是被你们归雪派的特有灵法所伤，不过它并不是你的师父雪迹留下的，而是她的姐姐——雪鸢，也就是裂瞳的母亲。这个名字想必你也听过吧。这些年这三块雪花烙印一直留在我的脸上，我试过许多各式途径见过许多各族名医也没有找到去掉它的方法，所以我只能一直带着面纱，不想让别人看到这几块让我感到耻辱的小东西。我想，你对我的房间和我的容颜也感到很好奇吧，房间布置成新房的样子，容颜二十年未改，这是因为我一直在等一个人来娶我，而你将会成为为我将容颜恢复如初的化妆师，只要你把我脸上的伤疤治好了，我就可以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这样我就不用去为他的突然到来感到慌乱。当然，作为报酬，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条件。”姽婳柔媚的声音缓缓地在空气中流动，就如同潺潺的流水，优美的诗篇，让人心醉不已。她似乎就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这个故事很长，很美，但是结局却有淡淡的忧伤。

“前辈如此重情重义，着实让晚辈心生敬佩。前辈的请求不违背伦理道德，亦不违背天地正义，虽然菩提派和归雪派素来往来不多，也有不睦的传言，但是晚辈愿意一试，尽力为前辈恢复容颜，完成前辈夙愿。至于条件，晚辈斗胆一提，如有冒犯，还请前辈原谅。”重音说得不卑不亢，话语之间也不会显得虚伪。他没有回避两派对立的现实情况，而是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更让人觉得真实诚恳。果然，重音话音刚落，姽婳就笑了起来。

“虽然只是初次见面，但是你这个后辈性格沉稳，行事妥帖，我倒还真想不出你会提出什么过分的理由，不妨就说来听听吧。”姽婳一边说着，一边把弄着自己漂亮的指甲。

“前辈过誉了，那晚辈就斗胆一提。如果晚辈可以治好前辈脸上的伤疤，希望前辈可以让覆城雪完璧归赵。不知道前辈能否接受这个条件？”重音在回答之前先单膝跪地，对姽婳行了一个礼，然后认真地看着姽婳提出了这个条件。他知道，这是一步险棋，但是这恐怕是他这番来到菩提最好的时机了。

“完璧归赵？你如何断言覆城雪就是你们的东西了！”听到这个要求，姽婳突然柳眉一挑，左手向重音的方向挥了过去。她的手臂上面生出几条黑色的藤蔓，刹那之间锁住了重音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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