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琴音剑舞

此时凌天舞的内心简直是五味杂陈。

喜的是在这个世界上从血缘上来说，自己其实还是有一双父母的，悲的是“自己”从两岁多开始失踪，到现在这父母肯定是找不到了，甚至他们还有没有活着都是不清楚，或许他们已经把“自己”给忘了。

同时因为某些不知名的缘故，他感到了无边的痛苦。

前世的自己，幼年时期家道中落，因家门破落与家人失散，后来的自己寻觅多年仍是无果，今生更是与血亲父母没有丝毫的情感，甚至连去寻找的动力都没有。

孤独，深入骨髓。

他已经完全了解这具身体原主人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可以肯定的是，抓走“自己”的是一个不小的势力，这个神秘势力在培养一群真正的死士。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明明重生到一个孩童身上，自己身上的杀气丝毫不减，对于危险的感知能力比之前世更是只强不弱，明明身体素质如此出色但修炼天赋却如此平庸。

现在凌天舞有个大胆的推测，自己降临到这个世界，重生到这具身躯时定然吞噬了身躯原主人的残魂，所以才会在此时此刻突然觉醒这些记忆。而天之灵是从灵魂中分化而来的，因为自己前世是没有天之灵的，在吞噬了残魂与自己的灵魂融合之后，才获得一个蕴含阴阳属性的天之灵，这是不是说明这个世界的灵魂具有某种特殊性……

召唤出九玄琴，凌天舞看着其琴身上那些花纹，手指触摸在琴弦上，感受着这一道道由黑渐变白的琴弦上散发出的奇异波动，他似乎感受到了身体原主人当初的绝望、麻木、嗜血。

手指轻轻拨动，一道道不成音律的旋律在不大的木屋中缓缓回荡，琴音中蕴含着复杂难言的负面情绪，似是体内残魂的波动。

凌天舞在琴音中分明听到了一个稚嫩却嘶哑的声音，这声音蕴含着彻骨的寒意和滔天却压抑的杀意：

“复仇，复仇……爹，娘，你们在哪里，在哪里……乙午，你还活着吗，还活着吧，我们一起复仇，我们一起复仇吧……”

弦音铮铮，凄厉刺骨，在木屋中回荡，琴音微弱，但其中蕴含的情绪似是滔天，竟开始让凌天舞周围的环境染上了重重幽深，似是冬夜已然来临。

窗外稀疏的黄色树叶在短暂的时间里迅速枯萎、脆化，树皮开始变得干涸、褶皱，树枝开始下垂，树木似乎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就陷入的深冬。

“我是谁？告诉我！”

那个声音沙哑而疯狂，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凌天舞在心中道：“凌天舞，我是凌天舞，乙巳已死，现在活着的是凌天舞。”

对，现在手拨琴弦的是凌天舞，是十五岁的凌天舞，不是那个手执乾坤玉剑的痴情男子，也不是那个在黑暗中苦苦挣扎的孩子。

随着凌天舞内心的自诉，手指似乎重新回到了自己手里，指尖的琴弦是那么的熟悉，琴音由幽深萧索开始变得混乱，混乱的琴声逐渐条理分明，其中的压抑感逐渐消失，但杀意却在不断上涨。

琴音急促，前一刻似极北寒风，下一刻变成了涛涛江水，汹涌的江水伴着寒冷的北风冲击着这小小的木屋。

道道微弱而明晰的剑气随着琴声在凌天舞身周环绕，剑气中蕴含的杀意逐渐深化，剑气由原本的黑白分明逐渐开始泛着淡红的光芒，宛若凭空染上一层血色。

而凌天舞身上的杀气却在慢慢淡化，气息变得愈发平和，变得更加淡然。

凌天舞没有发现，琴身上闪烁着一道若有若无的灰色光影，那光影隐约形成瘦长而坚韧的剑形，周围剑气从其中、从凌天舞身上散发出来的同时，剑气也缓缓地浸入九玄琴中，九玄琴似乎在享受剑气的浸润。

凌天舞双眼无神，他的心已经随着琴音飞驰在那一幕幕迷乱的记忆当中，飞舞在琴弦上的指尖拨动着那一册册记忆，迷乱的记忆重新变得条理分明。

忽然间，琴音一变，温润尔雅，似乎是冬雪化溪，北风一破东风来。深邃的严寒随着春风的到来被渐渐冲淡，柔和的雨水抚平严冬带来的伤口。

四周的剑气已经完全消失，似乎从未存在过，但是周围残留的杀意却昭示着它的确存在。

九玄琴又变回了当初的模样，黑白琴弦上焕发出来的神秘光彩衬托得其愈加幽深，跳动的琴弦让其更显活力。

凌天舞虚按琴弦，琴音沉下，周围深秋吹拂落叶的声音“沙沙”地回荡在这片小天地中，余韵悠长。

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下吐了出来，压抑的心灵仿佛都被释放了出去，他擦了一把额头上不知不觉间渗出来的细密汗水。

太险了！自己差点就走火入魔了，险些迷失在记忆里，分不清自己。

膝上的九玄琴消失，凌天舞手一伸，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银色长剑。剑长三尺，剑脊笔直，剑刃如雪，剑柄合手。

“此剑，名金灵！”

凌天舞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念头，不过这个念头不属于凌天舞自己，这却是凌天舞的契约灵兽——金属之灵，金灵的念头。

凌天舞脚下一划，身影穿过房门，瞬间出现在枯瘦的梨树林间。

手腕转动，剑光环绕，手腕急抖，剑花片片，脚步随着剑光的轨迹，自然地走动。

随着凌天舞的剑舞，梨树林中泛起森森剑意，一道银色轨迹穿行其中。

长剑撩天，若银龙出海，剑指长空，似鹰击长空，势若奔雷，剑若狂浪。

剑招朴素无华，寒光森森，看似不甚高明，贵在其圆润自如，气势汹汹，仿若演练了千百遍一般。

然实为凌天舞随兴舞之，因剑在我心，故手出剑如若心动，有圆润自如之意。

四周的剑光一收，林中唯余森冷的剑意，混杂在深秋的凉风之中，随风飘去。

收剑而立，凌天舞将长剑插入似乎一直挂在腰间的牛皮剑鞘中，目光看向梨树林外，沉静的目光与一道文雅但不掩惊讶的目光重合，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凌天舞轻笑一声：“大师兄！”

一道穿着深绿衣袍，腰别长剑，温文悠然的身影在沙沙声中走了进来，正是凌天舞现在的大师兄——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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