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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三十一节 屠狼

《月满归乡》 一月江寒/著, 本章共3182字, 更新于: 2016-10-01 17:49

方静雅已经想到身后可能有事发生,更加紧张,不敢回头看,巴不得快点离开,听从吩咐从他的左侧绕过去。

当挪到两人肩膀平行时,“来人”突然向前跨了一步,同时用左手猛地扒拉她的肩膀,坚定而轻柔,只听他低喝一声:“快跑!”

方静雅猝不及防,被扒拉地收不住脚,身不由己向前抢去;身后河里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心里惊慌,脚尖又被绊了一下,一头向河坡上栽去,还好有些坡度,又被她双手一撑,减去了大部分跌势,趴在了半坡上。这时河里又有“哗啦哗啦”划水的声音传来,声音不大且杂乱无章,在这空寂而焦灼的晌午,令人格外焦躁不安!她翻身而起,看向身后。

河面约十五米左右,三只“狗”,露着青灰色的背脊,已经泅过了河中线,向这边划来,眼见就到了浅滩区。

那个“来人”背朝着方静雅,肩宽体壮,身子笔挺;两只脚外八字站在水里,水面刚及他小腿肚;右手握一把刀:背厚刃薄、头宽后细,木把柄,刀背半弓,长约尺半;左手空手攥拳。面对着“狗”来的方向,一动不动,方静雅甚至没看到他呼吸时,胸廓和双肩应有的耸动。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突然想起了这个成语。

湿透的毛色呈青灰色,脸窄吻长,耳尖且直立,微眯的眼睛里泛着冰冷的光,无声地露着尖利的牙齿,比一般家狗大好多;……它们进入浅滩区后,四脚已经着地,身体露出水面的部分越来越多,离“来人”越来越近,方静雅已经确定了这三只“狗”的真实身份。这不是狗,是狼!她

在书本上看到过对狼的描述。

三只狼,站在水里,大小看不出来差别;在离“来人”四五尺的地方停下来,缓缓流动的河水在它们的腹部下、膝弯上,弓着背、呲着牙、低吼着。

其中一只看到了躺在河坡下面的方静雅,试探着向左边绕了两步,“来人”就朝着相同的方向迎了过去,它停了下来,“来人”也停了下来!双方就又暂时回到对峙状态。

中间的那只可能是被现状和湿淋淋的毛弄得不耐烦,突然剧烈地抖了一下身上的毛,随着他的抖动,水珠四溅,两边的狼为了防止水溅进眼里里,本能地稍微眯了一下,左边那只还稍稍后矬了一点。

机不可失,“来人”突然暴起,两步跨到它的身前,持刀的右手顺时针抡了个半圆,刀刃朝上一撩。这只狼眼睛刚刚睁开,天生对危机的敏感,令它本能躲闪,可是受河水阻力,左右跳都不会顺利,只能顺势向后坐到了水里。“噗”的一声,血花四溅,这只狼口里“欧欧”连声,一跃而起,朝“来人”扑来,被他稍一错身,让了过去;没来得及追赶,剩下的两只狼,已经扑了上来!

起初中间那只狼,半立身子,已蹿到了半空,张着大口,朝“来人”的咽喉咬来,右边那只跃的稍低,攻向他的大腿;不过它们也是受水阻力影响,速度和高度都大打折扣。“来人”右手已经回到原来的位置,刀刃朝上,迎向右边那只狼顺势前撩,左拳闪电般砸向中间这只狼的头颈结合部。

“嘭”!“唔” !……两声响起,拳头轰在中间这只狼的头上,它被砸得向“来人”的右边飞去;另一只狼头稍错,避过了刀的正面锋芒,一口咬在了“来人”的大腿上,刀芒闪过,还是被撩掉了半只耳朵,它松开口,叫着窜到了一边。“来人”向后退了两步,看了一眼流血的伤处,不作处理,又朝着这两只狼赶来;右边这只狼看他撵来,夹着尾巴叫着,也不管同伴,顺着河道向下游跑去!中间那只狼在水里打了几个滚,像个醉汉一样,趔趄了几次,也没有站稳,一直在那摇头;来人走到近前,左手探出,一把攥着它的脖颈提起来,不管它剧烈挣扎,右手用刀在它脖子里一拉,然后手一振,扔到了岸上。

方静雅确定了这三只狼的“身份”,自然联想到它们的狡诈凶残,腿已经吓得发软,明白是“来人”救了自己;见他不避不让,主动与三头狼对峙,暗暗替他着急起来!抖着腿想爬起来,到河堤上喊人,刚站稳,就听见身后有“欧欧”的叫声,而且离自己越来越近,她急忙回身时,用力过猛、立足不稳,一屁股又坐在了河坡上。

这是被“来人”最先伤到的左边那只,它口里“欧欧”有声,像个“狂暴”的没头苍蝇,又突然乱窜乱跳着像岸边“奔”来,踉跄了两步,栽倒在离方静雅有两米的地方。

方静雅已经被骇得张口无语、浑身抽力,却一直盯着朝自己“跑”来的这只狼,……它已经倒在地上,没目的的一拱一跳着,没有初始的那种劲势。

……不像奔着攻击自己来的!……它怎么没头了?不对!它是没嘴了!这只狼眼睛以前的半部分脸部,刀切一般,齐刷刷的已经不见了!断面处大大小小好几个窟窿,汩汩冒着血水,随着它发出的“噗嗤噗嗤”声,喷的血花四溅,有几滴还溅到了方静雅的身上了!

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了!方静雅半瘫似的倚在河坡上,还是死死的盯着只剩无力抽动的这只狼,身后河提外边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接着有好几个人在喊,她想回答,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又被“噗”的一声吓得抖了一下,自己的另一边又多了一只狼,脖子里鲜血泉涌,躺着那里抽动着……

“来人”已到了岸边,站在不远处,对着张口结舌僵在那里的方静雅,“腼腆”的笑了笑,整齐的牙齿被阳光炫耀着,发出白玉般温润的光芒;她的心里突然就被温暖了!身体像卸了气一样,一下子懒洋洋的,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两只狼躺在那里都有四五尺长,已经不怎么动了,“来人”像拎着两捆稻草一样把它们拎到不远处的条篓旁,从里面扒拉出一把小刀,从一只狼的颌骨皮下入刀,顺着腹部正中线一直捅到后阴,然后在四只狼爪上方环切,再依次顺着狼腿的内侧捅到与正中那条线处……。

这时候头顶河堤上突然被影影绰绰挡住了阳光,并伴着低声的说话声!方静雅抬头看了看,是同宿舍的姐妹和两个男知青,他们正在交头接耳,望着“来人”现在的方向。

再回头看时,那只狼一侧的皮已经被“来人”剥到了背脊下侧沿线处,然后他把狼翻了个身,把另一面的皮边剥边撕到了相同的部位停下;左手抓住死狼的脖子提起来,右手揪着翻开的毛皮,用力下扯,“哧啦哧啦”几声,就把整张狼皮撕了下来!又把皮子在河水里涮了几下,随手扔到了筐里;接着收拾另一只。

方静雅平常连杀鸡都不敢看,在田里费老劲逮住个蚂蚱,逗玩一会就会放了;现在竟然看了“来人”血腥残忍、手脚麻利地剥了整张狼皮,眼睛甚至都“没”眨一下。一开始确实是害怕,也有好奇;用手半捂着眼睛偷看,等到姐妹们来了,见她们跟自己一样,边看边“兴奋”地讨论;方静雅心里已经安定了很多,再看他手里的小刀杂耍般上下翻飞,竟然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剥好另一只,两只狼只剩光身子,裸露着红白相间的肌肉。“来人”拎起一只,走到河边,就着河水,又开始给它开膛破肚,卸肢剔骨;斩成一块块,码在岸边的鹅卵石上;然后洗手站起来,把刀子扔进条篓里。他这才转身,看了看还坐在那里的方静雅,又抬头看了站在堤上的男女知青们一眼,用手指了指那一堆肉。然后背起条篓,提着另一只没皮狼,扭身向上游走去。

随着他转过身来,已经有人惊讶的低呼:“是他!”

“来人”已经走远了!

“他是谁啊!好威武哦!”有个女生兴奋地叫。

没有人回答她,大家见“屠夫”走了,兴奋起来!有的下坡来找方静雅,有人去那堆肉边看究竟。

“静雅,他是谁啊!怎么在这杀起狗来了?”

女知青中的老大沈春芝,扶起出奇淡定的方静雅,盯着她的眼睛问。

“我不认识他,……那不是狗,是狼!”

方静雅拍打着身上的土,若无其事地回答。

“狼?”

“不会吧!”

“现在哪还有狼?”

身边的女孩们愣了一下,就叽叽喳喳惊叫起来,有的跑到那边找证据。

方静雅走到河边,站在水里,把溅到裤腿上的血迹一处处搓洗起来!

那边还在争论。

“这狼嘴去哪了?”

“这剥得光秃秃的头,连耳朵都没有!怎么也看不出来是狼啊!”

“你看这爪子,比狗的尖利吧!你看这上边青灰色的毛,像狼吧?”

“狗也有灰毛的啊!”

“静雅什么时候说过谎?”

“……她才多大?哪里会分辨狗和狼?”

“那人认识呀!不会对她说啊!”

“也是!……他是谁?农场里没有见过呀!

“英男知道,嘻嘻!……不管了,今天我们终于有肉吃了!”

“大家别吵了!被支部那些人知道了,连根骨头都别想啃!”

“本来就应该上交集体的嘛!”

“……滚!”

“掐死她!”

“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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