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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节 彷 徨

《月满归乡》 一月江寒/著, 本章共2276字, 更新于: 2016-09-04 12:58

第一节  彷 徨

太阳早已挣脱地平线,继续向更高的空中热烈的蠕动着,颜色由暖黄逐渐氤氲到炽白;温度给皮肤带来的焦灼,逐渐侵蚀着清晨最后的清凉;庭院墙角野草上,露水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着。

“啪”!正在墙荫下对着小草发呆的谷玮回过神;无奈的摸了摸后脑勺站起来!

“这都第几次叫你吃饭了,还在这发呆,赶紧吃完把锅刷了,我先下地了。”他娘在身后埋怨。

谷玮不情不愿的来到脸盆旁,边洗手边问:“吃完饭我干什么?”

“现在也没你可干的!趁着太阳不毒、露水不多,我先去地里收拾下棉花,你吃完饭趁手把锅刷了,晌午回来等我刷都馊了!眼看就要开学,先考虑好开学怎么打算吧!”

“怎么打算?……还能怎么打算?”谷玮看看已经很刺眼的阳光对已经走远的他娘嘟囔,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见!

1997年的暑假眼看就要过完,已经16岁的谷玮面临两个选择:拿着通知书去上高中,或是像大多数的同龄人一样辍学加入打工仔的行列。

在这个以谷姓为主、五百人口的谷庄中,有史以来到现在上过高中的不会超过五个,上过大学的更是只有一个;大部分都是文盲、中小学毕业或中途辍学,然后随着外出打工的浪潮南上北下、东取西进……。

谷玮也不会例外,他也不想例外;让他犯难的是去千里之遥本地人聚集的东山省海威市,还是他爹老谷现在做工的老根据地本省嘉县。

谷玮过年时见到了同龄人兼哥们石伟。

两个人年龄一般大,也从小玩到大;四年级开始到石伟中一没上完辍学打工,两人一个床铺睡了两年多;平常除了吃饭各在各家,睡觉、上下学、玩闹惹事都在一起;算是同龄人中跟谷玮当时玩的最好的。

石伟辍学后就去了海威打工,说是跟着他姑父搞装修刮腻子,俗称刮大白。

那时的石伟,下身穿着蓝里泛白带着破洞的牛仔裤,上身里面穿的是青灰色机织高领毛衣,外面是镶着亮片的闪领修身夹克;脚上穿着尖头半高筒皮靴;配上他从娘胎里带来的自然卷发,叼着据说是韩国产的细长香烟;虽然大部分谷庄人见到这身装扮都嫌另类扎眼,谷玮却在心里羡叹不已。

再听他讲起在海威的见闻:什么自己的老板多风光,韩国过来的女孩多水灵,日本的老板多有钱等等;让当时在学校正在混日子的谷玮辍学心思变得异常迫切起来!

虽说谷玮后来参加了中考,也领取了现在看来如同鸡肋的入学通知书;但想出去闯一闯的愿望,早已经像奔腾的大海,波涛汹涌、一往无前了 !

谷玮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能见到大海和望不到山顶的山——家乡都没有!

谷玮当时问石伟没活干时怎么消遣?他吐了一个烟圈,很随意的说:能有什么可干的,也就是上上网,打打牌,去周围工厂泡泡马子……。除了打牌谷玮知道一点皮毛,包括牛仔裤都是听石伟介绍才认识的,更别说其它的了。谷玮接不上话,面不改色、心潮澎湃的听到石伟侃到吃中午饭。

临走之前,谷玮问石伟每月能挣多少钱,他没有直接回答,还是很随意的回答:“我们现在干的工程,十几栋楼,光内外墙都有几万平米;只是才开头,老板说了,等过了年工地上够人,先给两万伙食费;现在只发愁会干活的人少,不用愁干活没钱挣!”

谷玮的姐夫、二哥也都在海威打工;他姐夫算是去海威比较早的本地人之一,听说在当地混的很不错,手下干活的也有十几个。

这些都是谷玮更倾向去海威的理由!

谷玮胡乱想着吃完早饭、刷了锅碗;又熟练的把刷锅水倒到猪圈石槽内,兑了一瓢麦麸皮搅拌均匀,把猪圈内急不可耐的小猪从小栅栏里放出来吃食,已经忙出一身汗了。

看看越来越毒的太阳,从屋内取了一个暖水瓶,对着压水井装满水;自己又就着凉水洗了一把脸,提着水瓶向地里走去。

从家里到棉花地并不远,穿过大街过了乡路三百米不到,就在乡级公路的西侧。

到了地头先叫他娘回地头来喝水,自己则找个树荫下干点的地方坐下,把下巴枕在膝盖上,东扯一句西插一句地哼着自编的串烧,手也不闲着,用树枝逗弄着一群忙碌搬家的蚂蚁。

百无聊赖间,突然被身后突兀的一声“谷玮”唬的手一抖,差点没把那群蚂蚁从头清到尾——哪怕他对这声音很熟!并经过在学校多年的“磨炼”,甚至基本免疫这种“惊喜”的感觉……

谷玮回过头,一个推自行车的女孩正半戏虐半嗔怪的“瞪”着他。

““李大侠,你想吓死我啊?”他夸张的拍着胸口。

“不准你再这么瞎叫啊!……你刚才发什么愣呢?离老远我就一直按铃铛,到你身后了都不回头,……是真没听见还是装作没听见?……你就不怕我把车子骑你身上去!”这位“李大侠”语音清亮的嚷嚷,语速较快。

谷玮抓抓头,腼腆的笑着:“……我是真没听见,这么宽的路上过这么多人,谁会操那闲心;……再说我也不知道是你呀!”“李大侠”脸上嗔怪表情已经不见很多了。

谷玮接过自行车把“李大侠”带到树荫下问:“这马上都是晌午了,热得要命,你这是准备去哪儿?”

“没事就不能走走?……我要说就是来找你玩的,你信吗?”“李大侠”还是那种有点嗔怪的语气。

谷玮心有点慌,显得很“感动”的笑着说:“信!信!你没忘了我这个多年的战友,感激不尽,感激不尽!……要说我们马上就要各奔东西、自寻前程了,以后想见面机会也少了;……我还说过几天找你……还书呢!这不一直没空。”

“事先声明哦!我可不是来要什么书的,没看完你继续看,看完了你也先留着继续加深理解,怎么说也比你们男生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有用吧?”

“嗨!……看你说的;你的这几本都是成年人看的,比较专业,也比较深奥,有很多我看不懂,反正囫囵吞枣也看个七七八八了,……一会你还是带回去吧!”

“谷玮同志!既然看了,就要吃熟吃透,拿出你看武侠小说一半的精神就行了”“李大侠”“老气横秋”的说。

听着这种熟悉腔调,谷玮苦笑着摇头:“……你啊!说话还是那个老样子!”

“什么样子?我一直都这个样子呀!不就是才一个暑假没见嘛!怎么就‘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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