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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乡

《重世凌云志》 沐曦之/著, 本章共5247字, 更新于: 2016-08-12 07:51

天朗气清,微风浮动,湛蓝清澈的天空中漂浮着大片大片的云朵,宛若一只只长了腿的兔子蹑手蹑脚的在静怡广袤的田野上欢脱。身后留下一块块巨大的身影,随清风轻轻掠过凌薇乘坐的大巴车顶。

外公的突然离世,让与外公相依为命的凌薇一下失去了生活的方向,再没人疼惜。

“落叶归根”,国人的信念,人们一直这么相信着。

回阆中的大巴一路蜿蜒顺着国道很快便到了南充中转站,转乘小巴后向阆中前进。

这一路凌薇听了不少关于阆中的变化,什么大佛寺翻新加固,今年春节又加新节目,滕王阁首次为新人开放举办婚礼等等。或许是常年读书在外,多年未归,这些事儿竟然让凌薇头一酸,莫名戳中泪点,有种想哭的冲动,思绪随之牵动。十三年前,凌薇考上了四川美术学院,于是怀揣梦想的她跨出了阆中的城门,走出了家族祖辈一直生活的地方,这一去便是十三年,再回来,阆中已有这么大的变化,不免有点缅怀了。

穿梭杨柏荫中,风轻云淡,小路显得格外清净安逸,半个小时的路程让凌薇竟有些倦意,不禁打起哈欠。林荫小路尽头,一座巍峨古城映入眼帘,星星点点的碎石嵌入城墙的巨石方砖之中,布满伤痕。这是岁月的痕迹,仿佛置身千百年前,经历了一场场杀伐战争,感受着岁月的力量。

城门边,伫立着一熟悉的红色身影,叁舅母手里拿着一个盒子,焦急的等待着。

“怎么现在才到,误了时辰可不好啊。家里请了先生,算着点儿呢。”

“恩,今早起床,感觉身体些乏,可能是感冒了,去了趟医院,所以误了车,没赶上最早的那趟。”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在外边不比家里,虽说家公不在了.......”

凌薇楞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神伤起来。婶婶似乎察觉到什么,默默接过外公的骨灰坛,装进手中浅黄色刻有精致龙纹的檀木盒中,朝家宅走去,凌薇紧随其后。

穿过两个深巷,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朱红色宅院大门,院前坐着落两座威严大理石石狮。‘白府’两个金色大字赫然悬于宅门之上,旁边的两个白色灯笼看起来格外扎眼,门前的街道上洒满了钱纸,随风散落。

“赶紧进来进来给你外公磕头吧,时辰快到了。”说话的是一向冰冷的大舅。

凌薇没有说话,一直低着头,想起一些过往,心中充满了悲愤,却也不做声。

穿过厅堂步入陈旧**的祠堂,穿上孝服,归于外公灵位前,深深地磕了三个头。人声嘈杂,不远处的先生在做着法事。说实话,凌薇是很生气的。可是今天是外公出殡下葬的日子,却也未出声,毕竟是小辈。

只是,往事种种,幕幕涌上心头,若非父辈之间的恩怨争斗,何至于家中最长者要流落在外,要去投奔一个才毕业不久的黄毛丫头,最后客死异乡。

凌薇心中百般滋味,奈何自己只身一人,父母早亡,留其一人于世与外公二人相依为命,此时的她更是人微言轻,可奈何?

心殇中,移步祠外,看了往时与外公生活的处处,样样皆是往日的模样,却是物是人非。随处走着,遇到旧日可寻玩伴,也只是寒暄几句,未有深聊。

城中好景随处可见,一排排的商铺,火红灯笼悬挂门外,门庭若市。一切皆未变化,仿若千百年的岁月都不曾留下丝丝痕迹。然,凌薇心思全然不在于此。

“凌薇姐姐,快回来啦,爷爷要出殡。”

喊话的是凌薇小表妹‘白钰语’,五舅的女儿。小小年纪很机灵,很讨喜,水汪汪大眼睛总是一眨一眨的,见谁都是一副天真无邪的可爱模样。

凌薇随手买了一只棒冰,领着钰语回到祠中。

乐起,出殡队伍缓缓前行,纸钱随风飘舞,散落一地......

随着棺木封定,坟土掩堆,祭拜完成,人群散去,凌薇也开始收拾行装往家中走去。

“凌薇姐姐,等等我”身后传来钰语的声音。

凌薇驻身回望,小丫头片子飞也似地跑到她身旁,抓住她的手。

“你怎么还在这里,天都快黑了,五舅和舅母呢?”

“他们啊,他们说有要紧事紧跟着大伯,二伯,三伯,好些个人商量,一起回祠堂了,让我也随傅哥哥赶紧回家,别在这儿玩太久。”

“大人总神神秘秘的,一路说一路吵。好像大伯手里还拿着一盒什么东西。我说我要陪薇姐姐,和你一起回去,我妈应了我一句就走开了。”

“盒子,什么盒子?”

凌薇忽然想起外公过世前对她的嘱托‘凌薇啊,外公岁数到了,家里有样东西是专门留给你的,回家后跟大舅说你是来拿东西的,他便会拿给你,好好保管着,那个很重要,别弄丢了。’

几天下来的舟车劳顿,外加神伤让凌薇整个人都很不精神,一时竟把这事忘了,倒是这小妮子提醒了她。

走到宅外的巷口,凌薇给钰语买了包云片糕,让她自己先回去。

天暗下来,借着路灯灯光,凌薇慢慢走进祠堂,舅舅舅母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知道在争吵些什么,大舅一抬头看见了凌薇,‘咳’的咳了一声,所有人都看到了她,顿时安静下来。

“大舅,外公临走前嘱咐我和你拿样东西。不知道现在是否有空现在。”

“额,这个....你等等,我和其他舅舅商量下再做决定。”

“这东西就不能咱们留着么,必须给她么”。

“不好吧,老爷子这么嘱咐的”。

“可是这可是咱们家祖上留下来的么,还和那件事有着那么大关系……”。

“按理说这东西应该给大哥拿着才对,怎么老爷子选择给她,是不是老了脑子也跟着坏了”。 “你们不要在外公过世后说他的坏话,就不怕有个不孝的罪名扣你们头上?”凌薇说道。

顿时,鸦雀无声。

“唉,既然阿爸有嘱咐,咱们也只能照办了,不是么?”,说罢,大舅从桉台下面的一个小抽屉里取出一盒,外面用棕色的羊皮和丝绸包裹着,很严实,似乎是件很重要的宝贝。但是,大舅拿着它的时候手却抖得厉害,眼里难掩平日不多见的哀伤。

凌薇接过盒子,拿在手里,感觉有些轻轻的,心想:好像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外公要我好生保管,就好好拿着吧。

“夜深了,舅舅舅母,我先回去休息了,明早还要早起为外公守灵呢。” 说罢转身走了,留下一堂大眼瞪小眼。

回到屋中,凌薇拿出盒子,仔细的端详着。 棕色的羊皮包裹着三分之二的盒子,剩下的地方由一片上好的丝绸包着,只露出盒子的一角。但是从盒子漏出的一角来看,似乎是一个很精致的银盒,盒盖上刻有精致的麒麟雕文。这东西里面到底是什么,舅舅们这么紧张,大舅还那副神态,心生好奇,便想着打开它。

正欲动手,不想此时,门响了起来。

“小艺(阿艺是凌薇乳名)啊,睡了么,三舅母想找你说说话。”

“没呢,刚准备收拾些衣物,进来吧”。在凌薇印象中三舅母是所有人中最好的,小时候除了外公就数三舅母最疼她,可能是因为从小未见过父母的原因,凌薇有点孤僻,不怎么爱说话,只有对外公,才会敞开心扉。

“小艺啊,这些年就外面还好吧,现在工作怎么样了?”

“还好,就是有时会想外公和家里人,可能一个人单独生活惯了,就觉得没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了。”

“那就好,人总要学会坚强的,舅母有舅母的难处,希望你能体谅。”

“我知道,我没有怪谁,一直以来,三舅母你对我很好,我都感激于心。”

“好了,不说这些,这次回家,什么时候回去啊?”

“暂时未定,我把工作辞了,专门回来办丧事,可能要在家里多呆些时日。”

“对了,这个盒子到底什么来历,怎么舅舅们那么在意?”

“你说这个,其实我也不算很清楚,但是它很重要,好像和家族的秘密有关,所以家里一直很注意保护它。”

“这里有件事我想是时候告诉你了,以前是因为你小,怕你受不了,所以没说,老爷子也不让提,后来你长大了,出去读书了,离家远,就没办法和你说,才一直拖到现在。”

“什么事?”

“你还记得小时候外公告诉你老四和老四媳妇儿怎么去世的么?”

“不太记得,好像说是因为车祸吧。”凌薇道。

“恩,老爷子当时是说因为车祸,但事实却不是这奥苏大哥,样。当年老四无意间翻到你手拿的这个盒子,很好奇,趁着阿爸出远门不在家偷偷把它打开了,好像拿到什么东西,很兴奋。之后就去搞一套装备,绳索什么的,还带了刀具,还跑去告诉大哥说自己发现新大陆,要去寻宝,这下给大哥吓着,就要去告诉老爷子。可是老四的脾气耿直,说什么要是他去告诉老爷子就和大哥不来往,还闹脾气,大哥没办法只好从他。但是叮嘱一定要带好东西才去,不然不行。 第二天,他就出发了,为了不让你妈知道,凌晨4点半就走了,从后山的密林偷偷走进了一个山洞,从那后,再也没出来过,你那时候才刚过百日。 起初,大舅骗大家说你爸爸去做生意了,但是时间过了一个月也不见有个回信,你妈妈就开始起疑了,就算去做生意也应该有个回音吧。于是就跑去问你大舅,大舅知道纸包不住火了,索性就把这事说所出来了,恰巧这时候出远门的老爷子回到家中被他撞见这一幕,顿时炸开了锅,老爷子知道这其中的厉害。虽然很想去找你父亲,奈何老爷子知道不可能再找到了。之后的几日,你妈就像变了人似的,开始疯疯癫癫,整日只在后院徘徊,也不回家,每天都是大哥把她找回来。一周后的一天,大哥怎么也找不到四弟妹,就只在小密林边上哪里找到一块当时你妈妈身上所穿衣物的一块碎布。接下来几日,大伙找了全城的每个角落都找不到,最终放弃了,就这样,老爷子懊悔觉得不应该留那东西在家中,是不祥之物,害死了老四和老四媳妇儿,以至于留你一人孤苦伶仃。大哥自责很久,甚至都想陪老四去死,但是老爷子说了句‘要死早点死’别碍眼,直接把大哥给憋回去了。所以后来他对你那么冷漠,就是希望你乖巧一点不要学你爸爸。你莫要怪你舅舅们,他们也为了你好,不希望悲剧重演。”

原来这么多年以来,舅舅们一直在保护她。此时的凌薇眼眶微微已泛红,哽咽起来,自己误解了他们这么多年。

“你手中的盒子本是一对,你爸拿走一个,剩下的这个在你这,老爷子留给你也算是给你个慰藉,念想,给老四个交代。”

“那这盒子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咱们家族里呢,为什么我爸只拿到一个。”

“这盒子的来历啊,来历其实我知道的不是很详细。你要是想知道什么我想你可以去问问大舅,他知道的多一些。”

“哦,好。明早我再去问吧,这深更半夜的。”

“嗯,那你先去洗澡吧,早点休息,明天还得为家公守灵呢。”

“嗯,舅母你也早点休息,我明天早去找大舅问问。我先去洗个澡,然后休息。”

“哦,那我先走了。”

“嗯,晚安。”

“嗯。安。”

凌薇拿了换洗衣物,径直走出房门,走向浴室.........

翌日。

清晨的阳光仿若时光婆婆手中的绢布,温柔的铺在大地母亲的怀抱之中,从凌薇房间的窗户蔓延至书桌上。一阵微风拂过,门外的杏树摇曳生姿,伴随着清晨青鸟儿的鸣叫,凌薇微微张开双眼,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屏风后换好衣物,毛巾搭肩,浴室洗漱完毕,回屋梳了下头发,出门径直向祠堂走去。

“早,二舅!看到大舅了么?”微笑,纤手轻挥。

“额,早。大舅在那边收拾花圈呢。”‘这丫头这是怎么了,平日里可难见这么开朗。’二舅都囔着。

“嗯,好,我找他有事。”

“哦,那你快去,过会儿他就要去市里办事了。”

一路小跑,气喘吁吁来到大舅面前,手里拿着那小盒子。

“大舅,你有空么,我想问问你这盒子的事儿。”

“现在还有空,过会儿我就要去市里了,什么事儿?”大舅瞥了凌薇一眼。

“是关于这盒子的,能给我说说这是什么东西么,里面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爸妈都因为它失踪了。”

“额,你知道了,一定是老三媳妇儿。唉,罢了,我也知道这事儿要说的,早说晚说都一样,既然你知道了,那你跟我来吧,我慢慢讲给你听。”

两身影一前一后进了祠堂。

“关于你爸妈的事儿我就不说了。你也知道的差不多了,但是可能老三媳妇儿有件事没说。这盒子本是一对儿,一直以来都是由你外公保管的,分放于祠堂牌位的案桌底的隔层的小抽屉里面,家里只有外公一个人知道,全家人除了外公谁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更别说这里面有什么。我所知道的这些,还是你爸失踪后,阿爹告诉我的,作为家里老大,四弟的失踪我有很大责任,要是当时....”

说着大舅有些哀伤起来,也许是觉得这件事儿这么多一直都是他的心结,很自责,所以才对凌薇严之又严,生怕她再出什么纰漏。

“大舅,我知道的,其实以前我很不明白为什么你每次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心里很不开心,但是现在明白了,我没放心上,希望你也不要再纠结这事儿了,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大舅看了凌薇一眼,继续道:“二十几年前,那时才给你办了百日酒没多久。一日,你爸也不知道在家里祠堂干嘛,到处乱翻,弄得祠堂一片狼藉,我看见了,刚想去骂他,结果他兴冲冲地跑向我,手里就拿着和你手里一样的盒子和我说:‘哥,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我一头雾水,问他是什么东西。他笑笑说‘好东西,我可能真的发现好东西了,可能要去探秘新大陆了。'接着就走出祠堂,我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想指不定又要闯什么祸了。马上叫住他,‘你把祠堂弄这么乱就不管了么,阿爹回来我一定告诉他,看他怎么收拾你。'你爸当时楞了一下,转身一脸不高兴,‘这事儿你千万别告诉爸,不然咱们兄弟都没得做,它对我来说很重要,说不定我还能因它为还能有什么成就呢。’说着就走开了。三天后你爸凌晨4点多,快五点的时候背着很多装备又来找我,和我说了一对莫名其妙的话,‘什么上古秘境,什么机缘成就,还会有什么重大发现’,听得我一脸茫然,还叮嘱我不要告诉弟妹,要问起来就说他去做生意了。之后的事儿就如你所听说的了。"

“弟妹失踪后,阿爹懊悔不已,道出了盒子与我们白家的渊源。老四一定说听到了什么,才这么兴奋,背着阿爹偷偷的找寻。这要从咱们白家起源说起:咱们白家起源有二说,一说是秦大夫白乙丙之后,另说是炎帝大臣白阜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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