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车袭

北岚市，一家餐馆内。

干洁的墙壁上，挂着一个老旧的时钟，时针和分针，顺应着齿轮的旋转，嘀嗒嘀嗒地摆动，上面的时间，依稀能辨认出来，再观外面已经落下的夜幕，便知道，是晚上十一点钟多一点。

四个年轻人，围坐在一张餐桌旁，不远处的小收银台那儿，也站着一个年轻人，拿着湿布，擦拭着上面的污痕，一只有些铜锈的招财猫，笑容灿烂，只是它呆呆立着，它很久没换电池，所以自然摆动不了手。

“三。”

“五。”

“蛋蛋。”

“二头！”

“过。”

听这个小圈子里，时常传出的话语声，便知道，四人是在做一个经久不衰的游戏：斗地主。

“对不住了，辛苦劳作的农民伯伯们，我赢了，红桃K！”

突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小人堆里炸出，只见，一个皮肤白皙，鼻梁高挺，发型中分的黑衣青年，拿起手上最后一张红桃K，往桌子上一拍，随后看着沉默的三人，大笑着说道。

“不玩了不玩了。”左手边的青年，懊恼地扔了牌，看着收银台旁，相貌普通，身形略显瘦削的年轻人，呼喊道：“方墨，都几点了，你自己等录取通知，为什么要把我们几个拉来？”

正心神不宁的方墨一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道：“不好意思，太着急了，而且，也有点害怕，就把大家都叫来了。”

“没事儿，终生大事，岂能儿戏，方墨，录取通知什么时候到，我们什么时候走。”打出红桃K的青年，上前拍了拍方墨的肩膀，道。

“秦汉，谢谢。”方墨真诚地说道。

就在秦汉刚要开口说话时，一个电话，“叮铃铃”的声音，出现在了餐馆里。

五人听到电话声，眼神都是一喜，方墨反应更大，红着张脸，忙不迭地拿起话筒，话音略显颤抖地问道：“喂？”

电话那头，听到方墨的声音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声音传来：“你叫方墨是吧，恭喜你，你被我们北岚大学录取了，请在两个月后，也就是九月十号，到北岚大学报告。”

电话挂断……

“真的！”方墨高兴得，差点蹦上这低矮的天花板，他紧握着双拳，良久，才叹了口气，道：“能诉说欢欣的，也就你们这几个朋友了。”

秦汉微微一笑，轻轻捅了方墨一拳，道：“既然是朋友，你学费方面的困难，可别藏着掖着，到时候连门都进不去。”

方墨一愣，然后旁边的林峰也笑道：“对啊，你小子，有了困难麻烦，总是一声不吭的，说，是不是朋友！”

“方墨，我知道你在餐馆，既要给厨师打下手，又要端菜，还得打理餐馆卫生，很忙，更坑的是，你每个月工资那么少，怎么支撑得起那些开支？所以，需要钱的时候，千万别磨叽！”孙清扬也接着话道。

海龙也应了一声，跟着点头。

方墨感受到，四人目光中的关心，是那么纯粹，眼眶不禁有些红润，他抿着嘴，微微点头，一言不发，因为，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要是有困难，我会说的。”方墨最后说道。

接着，正当方墨以为，四人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四人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拿出一瓶啤酒，秦汉拿起啤酒开，咧嘴笑道：“方墨，庆祝你被录取，来，喝一杯！”

“那好吧。”方墨无奈一笑，他不喜欢喝啤酒，觉得味道太冲太苦，但既然朋友开口，也就随他们了。

喝了半个小时左右，五人才嚷嚷着全都散了，方墨因为一直被四人劝酒，所以有了些许醉意，但还是保持着清明，他细心搭理好餐馆一切卫生事务后，再检查了遍，才拖着醉累的身子，回到了家。

方墨家所在的小区，离这家打工的餐馆，只有十五分钟的路程，不过，他硬是走了四十分钟，等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光明小区，是方墨家在的地方，也是市拆迁工程“重点关照”的地方，因为由于建筑材料老化的问题，七成居民都被拆迁办以各种手段搬离，还有三成，无论如何也劝不动，这些人，简称“钉子户”，方墨便是其中一员。

走进唯一还在的二幢，方墨家在二楼，脚步有些不稳地走过一层楼梯，取出钥匙，打开门，放眼看去，整个家，也就三十平米左右。

走进卧室，方墨放弃了梳洗，直接倒在了床上，呼呼大睡，床头柜上，贴着一张相片，上面是他和他的监护人琼姨，在十岁生日，北岚山山顶拍的，照片最右上角有一行金色字印的日期：2010.4.13

照片上，能看到琼姨因凡尘琐事，搅扰的脸，但从琼姨那双充满秀气眼睛能看出，琼姨是个高学历的人才。

琼姨，可以说是方墨，唯一的亲人，自他记事起，脑海里，就从未浮现过父母的影子，半点也没有。

十三岁的时候，琼姨因为过劳，死了，在临死前，琼姨紧握着方墨的手，给了他一笔存款，邻居郝婶，也在旁边，她在琼姨百般请求下答应，承诺照顾方墨。

十五岁，郝婶因与拆迁办发生矛盾，被拆迁办误伤而死，拆迁办因心理崩溃而自杀，于是，方墨开始一人，靠救济金和琼姨存款生活。

直到十七岁，方墨来到了富开餐馆打工，才勉强满足了日常开支。

而今，又过去了两年，方墨终于考上了华夏国重点建设的大学：北岚大学。

方墨非常兴奋，从北岚大学毕业，无论如何，都能出人头地，他也能有一份好工作了。因此，他巴不得明天就是九月十号。

早上六点，因生物钟准时醒来，然后步行十五分钟，来到餐馆，吃了早饭，忙活事务，晚上再继续忙活，偶尔和萧汉林峰通一通电话。

周而复始。

两个月后……

一大早，方墨睡到了七点，昨夜，他向餐馆请假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并且提前要了这个月的工资，准备今天的缴费。

一觉睡醒，神清气爽，方墨认认真真的洗漱完，准备好一切该带的东西，背上背包，把钱数了三遍后，才放入背包。

走在街上，马路上穿行的车辆，一边快步行走，一边接听电话的上班族，骑着单车的青年，千姿百态，这些人的生活，都让方墨向往。

“四年，还有四年，我也可以像他们一样了。”方墨心里暗暗想着，他羡慕这种不会为吃穿烦恼的生活，他也相信，自己也会有那么一天。

步行了半个小时，方墨走到了一条十字路口，等待着绿灯的到来，前方，就是北岚大学的门口了，那大气精美，通体朝阳红的校门，标志着全国精英荟萃的殿堂！

在身旁，也有几个衣着或亮丽，或严肃的青年在互相交流，有说有笑，看来，他们也是即将跨入大一的新生了。

“叮！”

绿灯现，方墨迈开急切的步伐，怀着激动的心情，向校门走去。

（在世界的一角，一个黑色的巨大齿轮，也慢慢地开始了转动）

斑马线走到一半，这时候，远处警笛声，突然传来。

人们好奇地望去，却见，一个带着头盔，蒙着黑布，露出半张脸的男子，开着满是彩色涂鸦的摩托车，朝这个方向急速驶来，马达的轰鸣声，刺耳异常。

在摩托车后方，一辆看起来好像是警车的车子，紧追不舍。

“不好，快跑，这疯子开过来了！”

人群中，一个成年人惊慌失措地大喊道，然后飞快往对面跑去。

紧接着，过绿灯的所有市民，都向对面跑去，方墨也是如此。

然而，就在快到对面的时候，方墨不知道被谁，突然拌了一脚，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又在人流中左腿被踩伤，他痛呼一声，摸了摸受伤的左腿，艰难地爬起，刚要迈开，却发现，摩托车，离他已经不到二十米了！

“小子，让开！”

摩托车车手眼中精茫闪过，大喊一声，提起前轮，整个摩托车一跃而起，飞到了方墨头顶。

方墨惊骇地看着这个车手如杂技表演的动作，正当他看到，摩托车的前身，越过自己时，刚要蹲下，车的后轮胎，因为高度不够，来到了自己面前。

砰！

头与轮胎，一声剧烈的碰撞！

方墨还没来的及感受到痛，眼前顿时一黑，血从头上流下，他在昏迷前，依稀看到，警车在自己身前停下，从车里，走出了一个，黑长头发，黑长靴子的制服女孩……

“雨柔，还追吗？”车里的主驾驶处，一个握着方向盘的男子，皱眉望着逃逸远去的摩托车手，不甘的说道。

“不了，副部长，还是先把这个伤者，送到第一医院救治吧，这儿离第一医院比较近。”那位黑发女孩，检查了方墨头上的伤势后，道。

“那好吧，后车门已经开了。”

三日后，九月十三日，夜。

“我，我没死……”

重症监护室，整个头，被密密麻麻的白布包裹着的方墨，摸了摸躺着的床，感受到边角的冰凉后，呢喃道。

这时，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拿着一张白纸，走进了房间。

“十号重症患者，方墨对吧。”女医生不带丝毫感情地说道。

“嗯。”方墨迟疑了片刻后，应道。

“既然醒了，那你可以出院了，出院手续，我们医院，替你提前办好了。”女医生瞄了眼手上的报告后，道。

“医生，我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吧。”方墨回忆起三天前的车袭，紧张地问道。

“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女医生上前，麻利地解开了方墨头上，缠着的白布，道。

方墨待女医生解下白布，听到女医生的话，放心地松了口气。

“但……你，应该永远也看不见了。”女医生再次看了眼报告后，道。

“什么！”

听到这句话，方墨紧闭的双眼，陡然地睁开……

（世界的一角，笨重的齿轮，加速了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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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发了后，会停一段时间整理剧情线和时间线，没办法，好书，态度最重要，不过，收藏要是能破50，会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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