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卷 第22章 心遇之痛

极北的苔原风景也就那样，同别的界极北都是如出一辙的模样，但确又是另一种天堂，因为这里和平，虽然如同被老天遗弃的地方一样，但这里或者可以说是世间最和平的地方了。

却又是生人不爱，死人不往的地方，唯有荒人和一些兽族在此生活，而那个背竹篓的老人他们都认得他，却不知道他的名字，唯记得他很慈祥。

一身土黄破衣，头戴一顶竹编的旧帽，那枯老的双手，不驼的腰，背上还有竹篓，里面装着一些不知名的灵草。

他站在那高处看着这叫破屋子很久了，王奇也早早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这时才来到这老者面前。

两人对视，然后只是看了这么一眼，确实他走到哪王奇也能跟着走到那，一会儿出现在了最南端，又在东边出现了，最后又回到了原地。

王奇不会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但却能感觉到眼前这个老头很强大，然后问道:“老人家为何如此不待见我？”

只听老头说道:“先去看看那孩子吧。”

王奇当然知道那孩子是谁了，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人便一前一后的走向了那个破旧的屋子里。

对于这没有四季可言的极北之地，寒风永远吹的那么刺骨，那婴儿的哭声早早入耳，先进屋的是这老头。

落后在外的王奇便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只听那妇人说道:“老慈人，你来了？”

只听那老头说道:“快躺下，我看看这孩子。”说着，话音里带着喜悦感，而门外随后进来的王奇则惊动了那妇人。

只听她说道:“恩人哪，青儿，快去把那钱袋子拿来。”

原来那个懂事的小女孩叫青儿，而不是思琪，这个不幸又幸运的家庭，迎来了两位幸人，一个是当世公认的领导者，一个是不知活了多久的失忆人。

老头不记得自己是谁，但早早习惯了人们见他慈人，但他有他的名字，他叫做宫宇，曾有三大称呼，圣人武尊，慈人药神，大灵师。

曾经他一手打着枯灯，一手拿着灭灵，叱咤风云一个伟大是时代，那个叫做纪元的超级文明时代有他风骚的一笔，如今却成了活着忘了姓甚名谁的人。

死不去的人天都懒得收，这便是受到厌世永咒的天咒，被时代众生愿力所诅咒的人，如果说那镜中女子所受的诅咒恶毒，那么宫宇所受的诅咒便是那个的千百万倍，永远洗不尽的恶咒。

谁了解他过去做了什么恶世的罪孽，纪元时代已经超越了这个世界所有人的认知，即便是闇那种人物，也只能认为那是超级时代的文明，殊不知曾经他们也是这片天空的一员。

究竟是天空骗了世人，还是那个时代的人骗了世界，答案的揭晓或许会不尽人意，但又或许是缘分来了，不同的人却开始走上了这条路。

谁知道老人手里拿着的那根拐棍会是禁器灭灵，从他苏醒过来以后，就什么也不知道，唯有一身强大的力量却很少去用，反之他喜欢在这极北游荡。

不知是意识里还残留过去的记忆还是怎么的，反正他很喜欢这个寒冷的北方。

王奇也不识得那根拐棍会是比手中靈玄还要恐怖的器具，哪里会知道眼前这人曾经屠神灭佛样的是一个杀不死的疯子。

青儿拿着那一袋子神识，递给王奇，然后说道:“大哥哥，你把它拿回去吧，青儿这里还有呢。”说着那小手从兜里拿出了几块上品灵石。

这不由得让王奇想到了刚遇到小瑞的时候，心里暖意十分，然后说道:“青儿乖，哥哥把这东西送给你了，怎么还能送回来呢？”

青儿望着卧床的妇人，然后又看着王奇，她想得到母亲回答，哪怕一个眼神也好，自己也在纠结。

女子没回答，接着青儿便走到了女子跟前，然后乖乖的坐了下来，那带泥的手指，胖嘟嘟的，即便有些脏兮兮的，却还是让人看了依然会心生疼爱的。

接着那妇人说道:“恩人，何至于此，我母女母子三人都是一死，又何苦留我等多活这这一刻呢？”

抱着孩子的宫宇不会在意他们的说话，或许他的意识里只残留了曾经自己救人的一点点意识，但他总感觉这婴儿哪里不对劲。

不管他，王奇也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同，作为一个药道有成的人，很快他便猜到了什么。

然后王奇疑惑，问道:“为何这么说呢？”

只听妇人说道:“我本荒人，洛狄部落的公主，名为椿，家道中落于此，带着稚女身孕六甲来此度过余生。”

“早早我便同孩子服下了那结束我等这苦短人生的药，先生为何却要让我们多活这一刻受罪呢？”

听了妇人说话后，王奇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只是那么一瞬间就知道是断命草那种药，没有任何痛苦便能终结一生的毒药。

王奇试着解救这可怜的孩子，却下手不成，因为本就无从下手。

王奇道:“那之前为何叫孩子名为思琪呢？”

只听椿回道:“因为思亲，所以名为思琪，青是孩子父亲给她留的名字。”

这时王奇才明白，从前的一切都是妇人编织的话，将死之人，即便是神人也难救回来，没人愿意付出那种代价，苏宁的事完全是一个意外。

看着孩子眨巴眨巴的眼睛，青儿自己都觉得很困，一只小手擦揉着眼睛似乎很不想睡去，而老头怀里的孩子此刻已经没有了哭声，王奇随让他来到了世上，但他却没能继续活下去。

只见那妇人的眼泪直流，看着那可爱的女儿，药劲上来了，抽搐发抖的双手是那样的缓慢，但还是捏到了她的小脸蛋。

只听青儿说道:“娘，我好想睡觉。”

然后看着那稚嫩显然没有任何欺骗之意的目光，椿终于后悔了，然后使劲拽着王奇的手袖，说道:“救救她，救救她，求求你了，呜呜呜，求求你了，她是无辜的。”

将死之人或许什么都不怕，但那只是一个孩子，还那么稚嫩，还有大把好年华，但会随着她这么一睡而从此消失。

王奇何曾不想救，但毒已经渗透整个人了，刚才他出手时就已经没法下手了，因为根本无计可施。

于是他摇了摇头，而宫宇又哪里是个木头，他来过这里几次，每次那个小姑娘的笑都会让他心里很好受，一手抱着死去的婴儿，一手全力想挽救青儿，但也是无济于事。

他虽然丢失了很多记忆，但本能之事也保留了下来。

然后他看了看王奇，眼睛里说着，你怎么不救她，怎么不救？

王奇明白他的意思，但也只是摇了摇头，眼泪却藏不住的流出来了，他哪里突然接受的了这两种转变呢。

论谁，见到了那一幕，那女孩，转瞬即逝都会由不得心里不难过的，冷漠如此的宫宇都会难过，何况自己能。

妇人的痛苦变成了后悔的嘶吼，渐无声。

接着，王奇似发疯一样，双手拉着宫宇，说道:“你生为堂堂药王，为什么不早点救她，为什么！”

王的发怒，天也惧怕，一时间整个古中界那是风云巨变，多少人不知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

椿看了看王奇，又看了看女儿，她想睡，早就想睡了，而青儿已经软绵绵的倒在了她的怀里。

那长流的眼泪诉说着她内心的苦，哭声已经哑去，她看不见青儿的神魂才出来便开始溃散，生魂却走向了那通往冥界的路。

王奇能看到这一切，老头也能看到这一切，他甚至还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王奇无声却流泪的看着这一切。

而小女孩的生魂似看得见王奇等人一样，望着他们这边笑了笑，王奇也是微笑回应了一下，却哪里知道她根本看不见他们，只能看见自己开始没温度的身体，那微笑代表她来世会过得好。

哭泣的声音最后停下了，断命草甚是稀少的东西，刚才还充满了新生的破旧小屋，现在却死气一片。

王奇是真的难过，死人他见得多，但那个小女孩怎么能这么就死了呢？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会这样。

他心不是莫名的痛，却是实打实的刺痛感，全然无生机的尸体最后都被那药蚀成了灰，最后随风飘去。

他没曾想一出门便遇上这种事，地上那袋子钱还在，但已经引不起他的一眼了。

只是那么转瞬间，他便走过了一遭别人的生死。

宫宇手里只剩下空空的襁褓，那刚出生的婴儿已经不在了，他自百年前活过来，第一次表情那么难过，又或者这些事勾起了他的什么回忆。

但依旧改变不了他的现况，他不可能记得从前的事，除非有奇迹。

而解咒的唯一便是杀人，又哪里杀得光那些人呢？

不忍看，出门，站在风里仍由风吹，心里却想着某些事。

沉默中，宫宇开口说话了，对着王奇说道:“不知怎么的，我心里很难过。”

王奇被他的话唤过了神，然后说道:“可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又哪里明白真难过的意思呢？”

宫宇没回答他，然后王奇又问道:“你来自哪里？”

这次宫宇回答了，他用手指着西方，然后再没有然后。

西边，什么都有，王奇哪里又知道他来自哪里，然后点起一把火，便烧掉了那破旧不堪的地方。

火起，围栏塌，群羊逃窜，远看二人，不知的会以为他们在放羊呢，然则的确是在放羊，放生的羊。

起步，走，于是老头到那王奇走到那，在王奇心里，总有莫名的感觉，似乎这老头会知道很多事。

风很大，早把那团火吹灭了，破屋子烧了半点还剩半点，麻袋神石依然静静地待在那卷破席上。

人去衣空，若你在意，生活的每一细节都会勾勒起不寻常的回忆，过去，今日，不曾无味。

本章便开始进入主题“冥界篇”，更多冥界秘密等你来看。

（另感谢还有那么几位执着的书友还在支持本书，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祝各位农历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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