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烟波浩渺，蓬莱、方丈、瀛洲三座神山若隐若现，珠钎花树之间，金宫银阙光华闪烁，云雾缭绕，如梦似幻。

蓬莱仙府的银雀台上，马海珑半倚仙石，无聊地同丫环蜃儿斗蛐蛐玩儿，一时间乏累了，百无聊奈，嘴里咬着根狗尾巴草儿翘上翘下，呆望着远方的晴光云海。

“蜃儿，咱们逃出去玩吧？整天呆在这鸟不拉屎的岛上，真是烦闷死了！”马海珑灵光一闪，心血来潮地出奇招。

“小姐，你不要命了！我们这儿可是仙府胜境，怎么能随便出入呢？过去的十几年都规规矩矩地生活在这里，这会又能上哪儿去呢？”蜃儿蹙眉劝道。

“而且...而且老夫人有令‘从不许我们踏出蓬莱仙府一步’，否则会惩罚我们的。”蜃儿支吾着，继续补充说到。

“哎呀，不管了！要是还让我呆在这里，才真是会死人呢！”马海珑并不听劝，手脚跳躁，话锋一转，“听说人间可好玩呢，有很多妙趣横生的东西，蜃儿，不妨这次我们真的豁出去了，偷拿母亲的令牌混出府去怎么样？”马海珑似乎早有此意，急不可耐，反劝道。

蜃儿正犹豫间，马海珑已经往老夫人的天罚居飞奔而去，看来今日小姐炽情奔涌，积重难返、大局已去，非如此不可了，笼中鸟终究关不住心呐。

这样感慨着，也只得无奈紧随其后，看能不能多少帮着点忙。

天罚居常年干燥寒冷，由仙石寒玉筑成，陈设简陋，花木零星。

自懂事起，马海珑实在不理解母亲为何要十几年如一日地住在这里，而每每问及父亲身世，她也是三缄其口。

彼时将近正午，马海珑思忖着她可能正在炼丹炉旁亲自炖药呢，得找个机会近身偷取她的令牌才好。

“娘，你又在炖药还是炼丹呢？”马海珑笑意盈盈，神色却透着诡异劲儿。老夫人回过头来，“你这丫头，怎么舍得到这儿来了？”心下纳闷，也未曾多想。

“不就来看看你老人家嘛！今日修炼到几重境界了？”马海珑关心地问。

“嗨，老天哪会轻易放过我这个老婆子，一切皆是命里的罪过哟！”老夫人叹了口气，含混不清地感叹道。

“怎么会呢?俗话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娘您都为此操劳了这么多年了，难道上天还不眷顾你吗？”马海珑边安慰母亲边假意扶她坐下，顺手便摸走了腰间的令牌。

“娘，尝尝我亲自为你泡的茶，上好的武夷大红袍，前日里东海派人送来的呢！”马海珑装作从容地沏好茶，甜声送到母亲手中，似是有意遮掩那股不对劲的味儿。

恰在这时，蜃儿气喘吁吁地探进门来，“老夫人！...”瞧见小姐的眼神示意，话到嘴边，欲言又止，似乎迅速明白了什么。

午时刚过，马海珑就迫不及待地收拾好一切，稍作乔装，与蜃儿一道躲过仙府门前的禁卫，奔下那绿荫掩映下台宽方阔的千级天阶，偷偷溜出岛去了。

二人乘着仙雾坠入漫无边际的东海涛浪之间，一路欢快地游玩打闹，愉悦刺激，欢欣不已。回头望那海上仙山，郁郁葱茏，雾霭云涌，在夕阳的黄昏里镀上一层层金色，马海珑此时才发现原来所谓的蓬莱仙府在凡人看来也许真的美不可及，妙不可言。

浩荡离愁白日斜，一出蓬莱即天涯。马海珑心中莫名惆怅，过去十八载的生活虽锦衣玉食，滋味可陈，无忧无虑；但终究抵不过今次南游，仿佛这再不仅仅是游玩这么简单，而竟似人生里一场难以描摹的盛会永别。

过了两日，二人终于到了长江入海口的崇明岛附近，一路河海风光怡人，风土民情、风味小吃，享玩不尽。

马海珑率性上岸，“蜃儿，快点！咱们到岛上的小镇歇息几日。”心情畅快。

“小姐，这是哪儿啊？”蜃儿笨笨地划过岸来，起身将湿透的衣裳拧干。

“据说是叫上海，现分为华亭、嘉定两县。不管了，快点走，先玩两天再说。”马海珑迅速吆喝着在前方带路。

蜃儿没法，反正已跟着小姐逃了出来，只得亦步亦趋地尾随而去。

小镇极其简陋，总共三两条街，两人随便捡了个茅棚茶摊坐下，“小二，给来壶茶！”马海珑吩咐道。

那小二单手将汗毛巾撂到肩上，笑着应声，“好嘞！”随即端了茶来，“二位姑娘，天气尚寒，可否来些扇贝螃蟹、黄花鱼、马鲛鱼等烧烤暖暖身子，我们崇明岛的海鲜那可是江南一绝啊！”马海珑、蜃儿听了先是暗暗发笑，随即二人不约而同地呕吐起来。

原来这些海鲜不是别的，正是自己的同类啊！马海珑心下想着，胃里止不住苦水翻腾，喃喃回道，“还...还是不要了！”

“这么美味的烧烤不享用可惜了！瞧，对面那位客官吃得津津有味呢！”店小二叹息着感慨道，“若是大家都像他那样，我们家老板可发财喽！”

马海珑循声望去，附近不远处的桌边，果然坐着一位褐衣公子，年约二十，英俊秀挺，正喝酒吃肉，开怀畅饮。

“小二，再来壶酒来！”见他出声，竟是十分沙哑，刺耳难听得很，马海珑顿时印象好感去了大半。

不多时，那年轻公子酒足菜饱，起身便欲离去，小二急忙叫住，“客官，客官！你还没付银子呢！”只见那人回过头来，眼神犀利，盯了店小二一秒，“本大爷的银子你也敢收？看你是不想活了！”说罢，随手一挥，木凳桌椅瞬间齐集崩塌、碎裂满地，店小二吓得两腿发软，停在原地。

马海珑见事有蹊跷，恐有不妙，连忙开了天眼，看看这男人究竟是何身份？原来他并非人类，而是一只妖怪，难怪如此蛮横无理。

“慢着！”马海珑三两步踏过桌面，飞身到了那男人面前，“光天化日之下，暴饮暴食也就算了，居然还敢不付钱？”语带愠色。

青年男子转头迟疑了会儿，邪魅一笑，“哟，这位姑娘难道是想打抱不平么？女儿家家的，还是少管这类事，温柔一点多好啊！”说着伸出手指欲图调戏。

马海珑一把推开他的手，“拿开你的脏手！像个鸡爪子样儿，还想调戏姑娘？”

“耶，你这丫头还挺烈性的！老子喜欢！”那男人装腔作势，嘴里流着哈喇子。

马海珑极力隐忍不发，“你到底付不付银子？”“本大爷没钱，有钱也不给！要命有一条！”青年男子无赖地回道。

“那就别怪本姑娘不客气了！”马海珑见他如此无礼，飞身攻上前去，两人迅速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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