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二、祸从天降

九十二

《你就是我千年等待的天使》

祸从天降

去年春节前，李涛和家亮所上班的舞厅工程还没有竣工，正月十五元宵节一结束，两人就直接去上班了。投资方想在五一前投入营业，催促施工单位加快施工进度。公司安排所有工人加班加点，哥俩每天晚上加班到九点钟，一道结伴回家。眼看到了三月中旬，舞厅开始见了模样，五六百米的大舞池首先结束，四周墙面上正在安装隔音软包装饰面。顶棚已经安装完吸音海绵，并开始喷黑漆，顶棚交叉的钢架口开始在焊接，准备安装各种舞灯。

晚上五点多了，领班安排李涛和几个工友在刷墙裙油漆，唐家亮和一个年轻人一道去喷顶棚黑漆，两人把调好的油漆桶放在阁楼台上，家亮把气管放下，让工友把气管接到气泵上，准备操作。

“家亮，让我先喷，我还不熟练，让我锻炼锻炼，。”两人上了阁楼，和家亮一起干活的小朱说道。

“那好，你在喷的时候，喷枪油嘴开关要时时调，不然喷嘴就容易堵，喷一壶就要用稀料洗一下，就不容易堵了，你戴上帽子。喷累了，喊我一声。”家亮把喷嘴气压调好，交给小朱。

“噢，”小朱答应一声，灌满油漆，接上气管，向顶棚马道上走去。

阁楼下汽泵已经充满 八个气压，早已停止，小朱右手拿喷板，扳动开关，向海绵上喷着硝基黑漆。

“扑扑扑，”顶棚海绵上很快漆黑一片，小朱顺着马道来回走着，并不时调整喷枪方向，自己嫌草帽碍事，取下来，挂在铁丝上。几罐下来，小朱渐渐掌握一些技巧，操作起来渐渐熟练起来。

“小朱，要我换你吗？家亮调好油漆问了一声。

“不用，家亮，”小朱兴致勃勃，回应一声。

喷枪油漆很快喷完，小朱卸下气管，拿着喷枪走到家亮身边准备加满油漆。

“哈哈哈，”家亮一见小朱横样，笑的手舞足蹈。

“怎么啦，你笑什么？”小朱被笑的莫名其妙。

“你看你，哎哟，脸就像黑老爷一样，”家亮笑得直捂肚子，“你是怎么不戴帽子？头上沾上油漆，洗不下来的。”

“我嫌它挡事，搁一边了。”小朱灌好油漆，把喷壶旋到喷嘴上，“他妈的，老板也不给我们发个口罩，呛得难受。”

“要不我换换你？”

“这罐喷完，你换换我。”小朱答应一句，又朝马道走去。

这时从阁楼台前走来两个工友，还抬着一台小型电焊机。

“你们准备干什么”？家亮迎上前去，问道。

“不是准备装舞灯吗？还有几个钢架没焊。”其中一个工友答道。

“我们在喷油漆，多危险啊。”家亮慌忙说道。

“急着交工，没办法啊，”另一个工友答道“焊时小心点喽，离你们远点。”

他们接好焊线，开始焊接几根悬挂射灯的钢管，家亮紧忙跑到小朱跟前，让小朱再离远点。

“我来喷吧，你歇会。”等小朱走回来时，家亮说道。

“哎，歇会，嗓子呛得难受，”小朱把喷枪交给家亮，靠在马道护栏上喘着气。

“你看着点，他们两个在电焊，让他们离远点，记住啦。”

“好，一定看好他们。”一看在有人在舞台顶棚中间部位焊接钢管，小朱也紧忙站起来，“带班怎么管的，我们在喷油漆，竟让他们焊电焊，不要命啦。”

“不是抢着交工吗，你干人家也得干，注意一点就是了。”家亮说完，便顺着马道往前走去。

家亮本来比小朱喷漆时间长，操作非常熟练，一罐喷枪油漆喷的很快，十几分钟就是一罐。

“你不能带喷带歇歇，这么拼命也不多给你钱。”小朱埋怨家亮一句。

“凭良心干事。”家亮一笑，又灌上油漆，向顶棚西南捌角处走去。

钢管焊完，两个工友收拾好焊线和焊把，又来到东北角的通风机旁。

“焊完啦，”小朱见两人从钢管上慢慢爬下来，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问道。

“钢架焊完了，准备把鼓风机架上焊上固定。”一个工友答道。

“那多危险，旁边全是海绵，刚喷完油漆，见火就着。”小朱忙说道。

“我们不是带着挡火板和灭火器嘛。”另一个工友一指阁楼台上的灭火器和塑料板，钢架一焊完，顶上的活就全完了，你们就放开手脚干了。”

一个工友把灭火器和挡火板拿过来，放好灭火器，手托挡火板，另一个工友开始焊接。

焊完几个焊条，钢架三边基本已经固定住了，小朱看两人施工小心谨慎，也就不再担心。

小朱一看桶里的油漆不多，并拿起其中一只油桶顺着阁楼楼梯下来，从舞台后面出去，去油漆库房拿油漆。

两个工友正在焊着，这时从挡火板漏下的火星散落到昨天刚喷完硝基黑漆的海绵上，“扑哧”一声，立即着了起来，焊电焊的工友左手拿着焊帽遮住眼睛，没有看见，另一个工友叫了声，“快别焊了，着火了。”

两人一看，顿时傻呆，忙放下焊把焊帽，慌乱中拿起挡火板板去扑打。岂料越扑打，火势蔓延更快，一转眼，顶棚燃起一大片。

“着火啦！！”两人一看形势不对，趴在马道护栏上朝下喊道。

小朱正好从油漆库房出来，听见叫声，抬头一看，昨天喷的油漆顶棚已经大面积燃烧，烟火冲天，向西北角迅速蔓延，手一松，油漆桶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两个工友一看形势不对，扭身往阁楼台上跑去，却望记在西北拐角处还在喷漆的家亮。

“家亮，家亮，”李涛扔下油桶，拼命朝舞台后奔去。小朱回过神来，紧跟李涛跑去。

此时，整个舞厅乱作一团，领班从包间窜出来，急喊众人救火，从工地临时办公室跑出的公司管理人员也拼命叫嚷大家不要慌乱，赶快去救火。“快报警”主管又对身后下属喊了一句，再一回头，几百平米的顶棚已是红彤彤一片，已经全着火了，并顺着墙角往下疯狂蔓延，迅速引燃了墙面上的软包布料。

工地上照明突然熄灭，整个舞厅立即漆黑一片。黑暗中，只听到一片叫喊声，李涛和小朱在黑暗中和急冲下来的两个工友撞在一起，跌倒在舞台上。

舞厅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而又没有通风，大门和二侧安全通道由于没有电源，没有显示指示方向。空中响起木材布料燃烧的声音，更有那刺鼻致命的油漆化工烟味，让人呼吸困难。

“家亮、家亮，快往下跳。”李涛爬起来，叫喊几声，立即感到呼吸急促，并不停得的咳嗽。他此时什么也不顾，摸索着往楼梯爬去，被烧化的海绵，成液体状，不时在顶棚滴落下来。

“你不想活啦！”黑暗中有人一抓住他，把他摁倒在地。

“你放开，家亮，家亮——”几个人不停地剧烈咳嗽，只觉得头晕眼花，越来越感觉窒息难受。

“那儿有亮光，”不知道谁叫喊一声，黑暗中，可能是舞台后面小门下口缝隙渗出一丝亮光。几个人拼命顺着微光，屏住呼吸，朝前艰难爬去。李涛痛哭失声，转头还想爬向楼梯，被紧随其后的小朱一把抓住，哭道，“李大哥，先出去吧。”

几分钟，几个人爬到门旁，站了起来，拼命地撞开后门，跌倒在地。外面的世界虽然黑暗，却有希望的灯光，还有呼叫的人群。

几人回头看时，滚滚浓烟从破门处涌出，里面火光四起，不时夹杂着木材“劈啪”的燃烧之声。李涛泪流满面，哭喊着，“家亮，家亮，家亮！”想再爬进去，被几人强行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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