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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GON·MATRIX(一)

《冒险者们》 苍穹/著, 本章共5517字, 更新于: 2007-06-26 15:04

渡鸦黑色的羽翼优美的划过天际。

湛蓝的天空中,浮云好像悠闲的白帆,在平静的浅碧中缓缓游移着。

卡诺看见自己的脚,踩在云朵上……不,他忽然发现自己是倒悬的,宽大的黑色斗篷猎猎的飞舞着,卷曲着拍打着自己的身躯。卡诺的身心忽的都呼吸到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充满了清澈与自由的味道。他沉醉着,想闭上眼睛,却又舍不得,他看到一只渡鸦急速的从自己的脚底掠过,并离自己越来越远。

自己正在坠落?!卡诺猛的一惊,身躯扭动着,惊起了不远处另一群渡鸦,黑色的翅膀……黑色……飞舞的羽毛……天空……黑色……渡鸦凄厉的叫喊传来,交杂着翅膀混乱的响声,云朵的形状悄悄的改变了。

他的眼角瞟到了树梢,黑沉沉的,在天空下蜷曲成诡异的形状,如同蜷伏的野兽。地面已经很近了。

五十尺、三十尺、二十尺、十尺、四、三、二、一……

呼!

卡诺猛的从睡袋中撑了起来。篝火明明灭灭的跳动着,映照着他瘦削的脸庞,偶尔溅起一两个大小不一的火星,把整个营地映得一亮。卡诺急促的喘息着,纱雅默默的看着他,直到他呼吸平静下来,才轻轻的问:“又做梦了?”

卡诺点点头。最近老是作这个梦,黑色的渡鸦,宽大的斗篷,坠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那个老是出现在自己梦中的人呢?最近反而很少见了。

“睡吧,明天就要进入寂寞荒野的深处了。” 纱雅向他点了点头,轻轻吟唱了一句极度动听的咒语——是精灵的语言,最优雅美丽的语言,卡诺不知道她吟唱着什么,只是顺着那隐约笼罩着自己的蓝光,倒下来,睡着了。

“可怜的家伙。” 纱雅看着迅速发出了轻微鼾声的卡诺,轻轻的摇了摇头——即使用“睡眠术”帮助他,他的睡眠还是越来越差了,可怕的噩梦总是纠缠着他。她担心的看了看恐怕睡得也不怎么香的其他伙伴们,明天就要进入那个传说中邪恶汇集的地方了,能够取回伟大的“森林之杖”么?

愿精灵之伸西尔维斯特保佑吧!

纱雅叹息了一声,轻轻的合上了眼睛,开始冥想——精灵是不用睡觉的①,冥想就是他们最好的休息方式。但在这片充满了阴森、死亡、贫瘠与荒凉的土地上,纱雅的感觉反而变得异常敏锐,一阵阵阴冷的气息不断侵蚀着她,她轻轻的打了个寒颤,叹息着又睁开眼,看到卡诺禁闭的双眼正在猛烈的跳动着。

“还是不行么?” 纱雅垂下头摸了摸胸口的圣徽,“又梦到什么了,那个人?”

……

黑色,四周全是黑色。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远近高低。卡诺迟疑的移动了一下,脚下好像踩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你在找我?”一个声音忽然从背后传了过来。卡诺霍的转身,看见的是一个浑身裹在黑色长袍中的法师,他似乎与黑暗溶为了一体,除了闪烁的眼睛,其余的都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尼奥?”卡诺紧张的看着面前这个人——传说中最厉害的黑袍法师,为什么总是出现在自己的梦中?是“梦”的法术吗?似乎又不太像,“托梦”者是无法回答问题的。

“是的,我找了你很久——卡诺。”尼奥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动作,却能让卡诺感到浓浓的不安,似乎一切的规则都在他出现时被打破了。

“你怎么知道我?”卡诺微微的颤抖着,他分不清自己是恐惧还是兴奋。

“我知道你很多,我已期待了很久——与你会面,卡诺。我无法把所有的事都解释给你听,你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我知道,你正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

“为什么?我每天都处于危险之中。”身边的空气中,危险的气息越来越重,卡诺的手心开始出汗,他紧紧的握紧了拳头——这是他最可靠的伙伴。

“你一生当中,某种奇怪的感觉都伴随着你,似乎这个世界总有什么地方,是不对的。你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但是它又确确实实在那,就像一根刺,扎在你的脑子里,每时每刻提醒你,让你发疯……”

卡诺浑身都湿透了,他怎么会知道的?他怎么知道自己的感觉?即使是最亲密的队友们,也无法体会,但是他——他只出现在梦中,他怎么会知道的?

尼奥忽的逼近了他,紧紧的贴着他,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又好像回荡在整个空间:“我知道你从何而来,为何而存在,我知道你冒险的目的,我知道你彻夜难眠辗转反侧,我甚至知道……你的梦境。你想寻找答案。曾经我和你一样,直到我遇到了那个人。他告诉我,没有人能被告知这答案,你必须自己去看,去相信它。一旦你看到了,所有的事情都会改变,整个世界,你的整个生命,全都不再一样。就像你在某个早晨突然醒来,然后发现——天,竟然塌了。”

“你能告诉我答案?”卡诺看着尼奥,贴得这么近,他看到了一张苍白而英俊的面孔,漆黑的眼睛泛着清冷的光,“为什么,当我做梦时比我清醒时感觉更加真实?”他沉吟着,迟疑着,低声说:“我如何才能知道我的感觉是否在撒谎?”

“在你的真相隐藏着幻觉,你的幻觉中隐藏着真相。想知道真相,你必须拿一切做赌注。”

卡诺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终于退后了半步:“你究竟是什么人?……我……是孤独的吗?”

……

“卡诺!”矮人巴尔德克的怒吼像战鼓一样重重的敲醒了卡诺昏沉沉的脑袋,“战斗的时候专注一些!”

卡诺挥拳击倒了身边的一个龙人,惭愧的看了队友们一眼。奇斯特已优雅的升到半空中,动人的吟唱像歌声一样优雅的响起,天空忽的阴沉了下来,漫天的冰锥和着飓风像暴风雨一样的狂泄,猛烈的冲击力让地面的泥浆一团团的飞起,又冻成了冰团“砰砰”的跌落。“嚎!”龙人们的狂呼响成一片,顷刻间二十余个龙人已倒下了一半。“奇奇好样的!”一个声音从空气中传来,那一定是侏儒幻术师包迪那了,这个家伙,一遇到战斗是一定要隐身的,并不忘和奇斯特斗嘴。“不要叫我奇奇!”奇斯特果然不满的抗议,高力斯登奇尔奇奇斯特,是他的全名中最短的一段,据说身为贵族的他,继承了从曾曾曾曾祖父开始所有祖先的名字,他对大家偷懒的称呼他“奇斯特”无可奈何,但对于包迪那恶作剧的叫法却极度反感。

纱雅再次给被几个龙人困住的半兽人加上了一个祝福,豪阁高亢的呼喊了一声算是感谢,挥舞着手中的巨斧又劈下了一个龙人的头,大声嚷嚷着:“越靠近加索沼泽,这些讨厌的家伙就越多了……”

卡诺灵巧的移动着身躯,他从不穿盔甲,他依靠自己敏锐的直觉去躲避危险,他也不喜欢用武器,他更信赖自己的拳头,一、二、三……他在心底默默的数着,每三拳,应该就能击倒一个。这场战斗是没有悬念的。

“他们来了。”

卡诺一侧头,问:“什么?”

“什么什么?”包迪那的声音出现在卡诺的身边了。

“不是你在说话?”

“专心一点!”巴尔德克再度怒吼了。

卡诺歉然的看了严肃的矮人一样,忽然又听见了那声音:“他们来了!”

卡诺猛的一震,是尼奥的声音!是风讯术③吗?他人在哪里?

“他们来了,快跑!快跑!”

“谁?”卡诺猛的转身,四处张望着,狰狞的龙人依旧围困着他们,不知畏惧的冲过来。

“你知道他们……”

“可是……”卡诺话还没有说完,忽的呆住了,四周的空气一阵颤抖,似乎整个世界都被弯曲了——是错觉吗?卡诺很快知道不是,三个龙人的身体一阵模糊、扭曲,渐渐的变形,重新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三个笼罩在漆黑斗篷,漆黑盔甲中,面目森冷的人,黑暗的气息铺天盖地的汹涌而来——竟然是,黑武士④?!

“这是什么?龙人也会变身了么?”侏儒依然不合时宜的发扬着他的幽默感,但其他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黑武士,邪恶的化身,凡世间行走的恶魔,他们的威名连小孩的哭声也能吓得停住。“快跑!”奇斯特声嘶力竭的大吼着,已不再是平日优雅镇定的模样。他双手复杂的在虚空中划着符文,一颗水晶球在他的两掌之间碎裂消失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里竟然会出现黑武士。

不,不对——他们不是黑武士。卡诺忽的全身一阵颤抖,他们没有黑武士那样强大而邪恶的气息,但是冰冷的,好像没有生命,没有感情——比黑武士更可怕,更接近死亡的气息。

“向东,穿过两个龙人,跑!”

耳语一般的声音又响起来。卡诺看了看队友们,连勇猛的半兽人也在巴尔德克的拉扯下退却了,他不再犹豫,转身就向着东方跑去。“去死吧!”奇斯特高声怒吼着,一道升腾着浓烈寒气的射线猛的窜出了他的手指,像一条冰龙一样,毫无阻碍的穿过了第一个、第二个黑武士的身体,端正的击中在第三个黑武士的胸前。没有任何声音的,他们都在一瞬间被冻成了冰块,成为三座伫立着的恐怖雕像。

卡诺惊呆了,原来奇斯特有这样强的力量,以前竟然一直不知道——这三个黑武士,竟然就这样被他消灭了吗?但如果是这样,他也不会让大家快跑了。

其余的人也都震惊得停住了脚步,呆呆看着依然浮在半空中的奇斯特。忽然,奇斯特身子一歪,就这样跌进了龙人群中,愤怒的龙人们怒吼着,挥舞着巨大的爪子向他冲了过去。

“奇奇!”最先冲回去的竟然是侏儒,他矮小的身躯突兀的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但他没跑两步,便全身抽搐起来——又来了,那种空间被扭曲的感觉。包迪那的身体似乎被什么左右扯动着,模糊,然后——黑色的斗篷,黑色的盔甲……他也变成了黑武士!

“伟大的西尔维斯特哪!”纱雅惊呼着,然后她的身躯也扭曲了。卡诺惊恐的看着这一切,猛的发现另一边半兽人的身躯也模糊了起来。

巴尔德克挥舞着斧头朝卡诺大吼着:“快跑!快跑!”

“不……”他的话才吐了一半,便看见矮人的头颅飞了起来,黑武士跨过他的身躯走了过来。

神哪!

卡诺在心中悲呼一声,转身狂奔。

向东!向东!向东!

黑武士们紧追不舍,但卡诺对自己的脚力有信心⑤,他不信自己会跑不过身穿重甲的黑武士。要逃出去!要活下去!队友们不能白死!

卡诺的脑海已成了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字:跑!无论如何,要摆脱他们!无论如何要逃出去!果然,距离被渐渐拉开了。但是卡诺猛的呆住——前面没有路,只有一道悬崖。

卡诺回身看了看黑武士们。他们又已经逼近了。

卡诺全身颤抖着走到悬崖边,向下看了看,一只渡鸦正徐徐的飞起。崖壁很陡,很高。他再次看了看黑武士们,沉重的脚步如同一下一下敲击在他心中的重锤,他们无动于衷的靠近着。

“尼奥……给我答案。”

卡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眼,跳了下去。

渡鸦黑色的羽翼优美的划过天际。

湛蓝的天空中,浮云好像悠闲的白帆,在平静的浅碧中缓缓游移着。

卡诺看见自己的脚,踩在云朵上……宽大的黑色斗篷猎猎的飞舞着,卷曲着拍打着自己的身躯。卡诺的身心忽的都呼吸到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充满了清澈与自由的味道。他沉醉着,想闭上眼睛,却又舍不得,他看到一只渡鸦急速的从自己的脚底掠过,并离自己越来越远。

不远处惊起了一群渡鸦,黑色的翅膀……黑色……飞舞的羽毛……天空……黑色……渡鸦凄厉的叫喊传来,交杂着翅膀混乱的响声,云朵的形状悄悄的改变了。

他的眼角瞟到了树梢,黑沉沉的,在天空下蜷曲成诡异的形状,如同蜷伏的野兽。地面已经很近了。

五十尺、三十尺、二十尺、十尺……

四!三!二!!一!!!

……

“尼奥……我……是孤独的吗?”

“不,你并不孤独!”

……

……

.

☆本故事改编至MATRIX动画短篇集《ANIMATRIX》之《Kid’s Story》。算作黑客帝国的另类同人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注释:

①精灵并不需要睡眠,这和其他种族大不相同。精灵每天冥想(精灵语称之为“出神”)4小时,这使他们获得如同人类睡眠8小时的效果。精灵冥想时会做梦,这些梦实际上是经过长年练习之后的内省的心智锻炼。

②托梦法(Dream):施法者与施法者曾接触过的传信人,可以通过梦境向他人传递幻觉讯息。法术开始时,施法者必需说出对象名字,或是可以明确指示出他身份的代号。传信人随即进入对象梦中,传递信息。讯息可以是任何长度,而且对象在醒来后仍然可以完整记得。通讯是单向的,对方不能问问题或提供信息,传信人也不能通过观察对象梦境而得到任何信息。讯息传达后,传信人的心灵立刻返回身体。

③风讯术(Whispering Wind):此法术可利用风传送讯息。施法者可以指定一个熟悉的特定地点,命令风讯前往该处,但之间必须有路径可以抵达(不能有墙或其它事物阻挡)。风讯在传送时如同威风,不易被人发现,抵达目的地后便低声发出讯息,然后消失。

④黑武士(anti-paladin):他们是邪恶的化身,凡间的恶魔,这些黑暗骑士的精英在大陆上恶名远播,也有人称他们为黑暗卫士(Blackguard)。黑武士与恶魔或妖魔同流合污,服侍邪神,为世人所憎恶和惧怕。

⑤卡诺的职业是武僧(Monk),一个不依靠外力,纯粹锻炼自己心灵与肉体的职业。他的职业特性中有一项是“健步如飞(Fast Movement)”,拥有比普通人更快的移动力。当武僧的职业等级达到9级时,他的奔跑能力已经是一种超自然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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