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同床共枕

夜色如墨，月影斑驳。今夜的风不大，却恰好可以吹动薇薇青草，拂动素素白花，如同满腹心事的少女，豆蔻年华，青丝浪漫，人未动心在动，院子里很寂静，点点星光透过夜色，在无言的蔓延开来。

柳少明轻轻地走进素秋的房间，他没有点灯，只是默默的坐在她的床沿上，夜很黑，那是可以淹没许许多多裂痕的黑，却依旧淹没不了他们之间的裂痕，他看着她，第一次如此仔细的看着她的脸，那如婴儿般恬静的容颜，如水般绝色倾城，终究叫他难舍难弃，她美丽嘴角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好似是在这梦里有谁陪伴着一起日出日落，一起朝朝暮暮。

“素秋，你的梦里有没有我。”他压低着声音，不忍吵醒她。

他脱了鞋，婆娑着爬上她的床，与她同枕同榻，臂膀无声无息的环抱住她，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只是刚还可以把她放进自己的怀里，他贪婪的吮吸着她淡淡的芳香，他的素秋也就只有这样睡着的时候才愿意安安静静的同他呆在一起，醒着的时候她总是对他或淡、或伤、或毒、或恨，也就只有这样睡着的时候她才会没有反抗没有挣扎。

少明缓缓的伸出手去抚摸着她的发丝，那乌黑的发丝如海藻般微卷着，好似美丽海妖的发丝。

“即便你是蛊惑人心的塞壬，我也定不会塞住耳朵。”他自言自语着。

“我不是龙女，更不会是海妖。”素秋如水的声音传进他耳朵，她醒了，在他进门的时候就极快的醒了，她根本就睡得浅，心里一团乱麻的她是如何也睡不沉的，见他进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假寐着，不想他竟是爬到她床上，本想阻止他，却在感觉到他温软体温的刹那，狠不下心肠，任由他爬了上来睡在自己身旁。

少明一滞，没料到她竟是醒着，眉峰紧蹙，他选择双手紧紧地环住了她，将她和自己贴在一起没留一丝丝缝隙，他们隔着衣料呼吸着彼此均匀的呼吸。

“你是真的要回柳家？你可知道你回去了，一切都会不一样了，你，就不能留在我身边吗？”他宽阔的胸膛起伏着，沙哑着声音说，“素秋，不要离开，好吗？你陪着我身边，好吗？我与你粗茶淡饭，我耕田你织布，好不好？只要你不离开我，什么都好，你答应我，好吗？”

第一次见如此失魂落魄的他，第一次他说着如此的动情的话，第一次他如此卑微的请求自己别离开，多少个第一次究竟是多少个，他的话好像要将她融化，将她化作他身体的一部分，这样或许就可以永远不会分开了，素秋心痛的闭上眼睛极力的忍住不让自己颤抖，怕他感觉到看穿自己的伪装。

“素秋，你不愿意？”少明默默自语，恍惚一会，竟低低笑了，他说，“没关系，那换我守在你身边，换我不离开你好了……就我们两个，找一个没人认识、没人知道的地方好好的生活？你也再不是我的嫂子，我也再不是什么柳家二少爷，你做我的妻、我造一座城，这样你满意吗？姚素秋，你跟我走，好吗？”

“好感动、真的好感动怎么办？”素秋无风无浪平静的说着，眼角流出泪来。

少明抱紧了她，让自己的头陷在她的发际，在她耳边低喃，“素秋，你答应了么。”

“柳少明，怎么办？我差一点就又被你感动了。”她面色痛苦，慢慢的离开他的怀抱，慢慢的坐起身子，不着痕迹的捻起被子，蜷缩到这床可以离他最远的一角，嘴上挂着真假难辨的笑。

少明直直的看着她离开自己的怀抱，防着自己，“你说什么？”

她望着他，眼里闪着讽刺，“你带我走？你凭什么带我走，你以什么身份带我走？ ”

少明身子僵硬冰冷的如同千年玄石，他眼眸深陷，眉宇凝结，他明白她的意思，什么身份他根本就不在乎，可她却偏偏这样在乎！

“你若还有一丝丝的同情，就送我回柳家吧！”素秋嘶哑着说。

少明的眼睛染上浓浓的火药色，他盯着她暗夜中的脸庞，微怒着说，“送你回柳家？姚素秋，你倒是想的出来，你倒是说得出来！送你回柳少卿身边？看着你和他恩恩爱爱、举案齐眉？”

“帮我回去柳家，这是你欠我的！”她无视他，说着剜他心的话。

少明千钧重的声音重复她的话，“我欠你？”

“你杀了婉婉、杀了大哥，曾经也杀了我……”她威胁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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