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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在日本看病

《卧底研修生》 豆腐渣炒韭菜/著, 本章共3621字, 更新于: 2016-06-29 11:49

第二十六章 在日本看病

我递交申请后的第三天,中午11:00武田突然找到我说:“小金,公司让我我领你去看病……”可是到了医院后,11:30多了,医院午休时间到了。武田决定领我去附近的一家餐厅吃午餐。这也是我到日本后第一次到日本餐厅吃饭,尽管只是一份工作餐,但是价格足以赶上我一个星期的伙食费。看到武田小心翼翼的把收据收好,估计公司一定会给他报销的。于是我就大快朵颐,吃得心安理得。

武田一边吃,一边问了我几个问题。他说:“张春燕有纹身是不是?”“你怎么知道?!”我问。大利修说:“小孙告诉公司的!公司本来有规定不接受有纹身的研修生……”说到这,我倒是想起前段时间赵秀娥和我说:“张春燕说她身上有纹身的事,是你和公司告密的!”“不是我说的!”当时我说。“那会是谁?”她好像不相信又问。“我怎么知道!”我生气地说。

如果我喜欢打小报告的话,就不会因为包庇她,而招惹樱井了!张春燕休息日的头晚基本都不在宿舍过夜,一般都是第二天的下午才回来,听说去东京的亲戚那。有一次休息日的头晚,张春燕在车站坐车时,不巧被公司办公室的伊藤看到。第二天课长去宿舍:小张呢?“她去超市了”我说。樱井接着问:“昨晚她是在宿舍过的夜吗?”“是。”我只能撒谎。樱井看了我一眼,脸色很难看,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就走了。

有一次张春燕在车间为一点小事和我大喊大叫,我强压怒火,“张春燕,我不怕你,我不和你争吵,是因为我不想丢中国人的脸!……”可是她好了几天就一切照旧了。我的隐忍却似乎成了我的软肋,我成了研修生中的软蛋。

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有一次菲律宾的一个同事和其他人在谈论我们中国研修生:她们内部一点都不团结……(日语原话:ばらばら)我不好意思再听下去,走开了。当我和张春燕她们谈起此事时,“反正我们也听不懂!”张春燕大声说。赵秀娥和李琴还有杜小凤都沉默。从那一刻起,我觉得我从内心里放弃了我的团队……

后来还发生了更不可思议的事情。樱井大概是为了督促我们中国研修生学习日语,定期让我们几个用日语讲演,题目自己选择。因为那段时间赵秀娥和张春燕她们起了矛盾,并且公开化,她出人意料的别出心裁地把演讲标题定成:中国人很坏。(日语原话:中国人が悪い。)我不知道樱井听完后的感受,而我的感受是:我作为一个中国人很骄傲,但是在这里我不希望自己是一个中国人!

在公司我真的遇到过一个夜班的同事,明明自己是一个中国人,但是却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外蒙人。直到某一天,他女友和我聊天,才真相大白:原来他们都是内蒙古人。他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我猜不准。但是可是肯定的是在这里,做一个中国人,不是一件脸上贴金的事。

武田说:我前天在东京碰到张春燕和小孙一家饭馆吃饭,小孙经常领张春燕出去玩吗?“我不太清楚。”我说。“真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心想。他接着说:我回去就向公司汇报!(公司私下禁止我们研修生和其他员工密切接触。)一听他要汇报,我马上联想到我们的“咆哮常务”的“河东狮吼”般模样。我猜武田之所以没有马上向常务汇报,肯定是顾忌小孙现在是樱井的得意手下。于是我说:“中国有句老话:打狗要看主人!”大利修想了想不吭声了。我不想看着小孙和张春燕倒霉,并不是为别的,而是我希望我们几个中国研修生能平静的度过剩余的3个月研修时间。

樱井曾几次在我面前谈论过,我们之前的4批中国研修生的印象。其中一批她是这样描述的:年龄偏小,常在车间偷吃东西……对于我们这第5批中国研修生,也许注定是这家日本公司永远都不会轻易忘记的一批!

吃完饭,下午1点,我们又返回到“某谷医院”。接待我们的是位中年日本男医生,医生让我做了骨骼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正常。“虽然没有检查出什么。但是我的腿疼啊!”我对医生说。医生又给开了白色药片,让我疼的时候吃,估计是止疼片,后来才知道是维他命。既然没有查出问题,尽管腿还是疼,也只能照旧坚持工作。

1月14日小泉和小郭来了。我被叫到会议室时,常务和武田在,不见樱井。简单打过招呼后,小泉步入主题:“我听说你的事情了,考虑到都你们都投了“外国研修生综合保险”,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在日本治疗……”

还没等我说活,常务又开始咆哮了:“她会日语吗?(日语原话:彼女は日本語ができますか?!)”“小郭,麻烦你帮我翻译吧!”我用日语说。“真不知道是我病了还是你病了!就光在这个会议室就不知道我给你翻译过多少次了?!就算我水平有限,可是也是认认真真的为你们翻译啊!而且还是免费的翻译!”我感到常务对我分明是公开侮辱。

我不由的想起刚来时樱井说:公司第一批招收的研修生都基本不会日语,当时公司还没有象小孙这样的中国人社员,所以双方只能连比带划的沟通。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招了一位翻译,是一个中国女留学生,可是没干几天她就辞职了。她说常务故意刁难她……现在我相信樱井没有言过其实了!最后小泉说:“1月20日之前,希望你能够决定下来究竟是回国治疗还是在日本治疗?到时候直接告诉公司就可以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1月18日早上6点,我推着一大桶热水到车间冲洗垃圾桶。冲洗完刚要站起来把垃圾桶摆放到各个位置时,我的左腿突然象被人硬生生的拿刀割断了筋骨一样疼痛难忍。我倚靠在墙角,一只手捂住左腿,疼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流,额头都是冷汗。

早班的一位日本担当见状赶紧说:“你先回去吧,村上课长一来我就汇报!”可是直到早上10点,也没见到一个人影。没有办法,我只好忍着痛,来到附近的公共电话亭打电话给公司。大概11点武田来接我去医院,在车上我已经是疼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从腿第一次明显疼痛就医到现在已经过了20多天了。

到了医院,医生还是上次的医生,他建议:先化验一下血常规。等待血常规化验结果时,医生让护士领着我到床上躺下,然后拿着小锤一样的工具同上次一样“敲敲打打”,可是我连躺都疼得躺不下,哪里承受得住。我疼得喊起来,“太疼了!太疼了!”我边喊边挣扎着起来。没有想到医生很生气地和武田说:“她不接受检查!”尽管我用日语解释:“对不起!真的太疼了!”可是没有人相信我说的话,武田气的好像肺都要炸了一样。

医生看到血常规化验结果正常,建议武田给我做MRI(核磁共振)。可是这家医院无此设备,只好预约到其他医院做核磁共振检查。听说这项检查很“神通广大”,我就像落水者捉住一株稻草一样,盼望快点做检查。公司想知道我是否真的得了病?而我虽然不知道得了什么病,但是我知道我的身体,我的健康垮了!

1月26日,武田终于来接我去做核磁共振了。快要进行检查时,医生突然发现我纹眼线了:“你的眼线,是在哪里纹的?”“在中国纹的。”我回答。他又问:“你知道是使用的是什么材料吗?”说起我的眼线,那是7、8年前,被一位同学拉着去一家美容店陪她纹眉,结果被店里的人给忽悠了,才鬼迷了心窍纹了眼线,疼得纹了一半就想跑,纹完后没差点昏倒!回家后要不是被姐拉着,还差点被妈揍!“不知道!”我绝望地说。

原来在日本很多美容项目材料等是有案可稽的。医生一听这话坚决地说:“那你不能做这个检查!如果材料里有金属的话,你的眼睛就变形的可能,很危险的!”武田一听害怕出事,异常激动:“坚决不能做这个检查!”

“医生,请您听我说好吗?我不知道得了什么病,腿疼的既不能站立,也无法坐下,吃饭只能趴着吃,就象小狗一样!!因为不知道得了什么病,就无法治疗,我只能吃点医生开的‘维他命’制剂。恳求您帮帮我吧!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所有的后果我自负好吗?!”我边哭边说。

医生随后和武田单独说了什么,然后让我写了一份书面声明:由于本人的眼线材料不清楚,在医生详细说明厉害的前提下,本人仍然坚持做核磁共振检查。所以无论出现什么后果,本人自负!武田铁青着脸站在一边,不再说什么。

可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我的腿疼的躺不下。为了我能稳稳的躺在里面,医务人员找了垫子,把我的腿垫高。别说还真的缓解了疼痛,能躺下了。医生又嘱咐我:一旦有什么情况,一定要按一个呼叫按钮。开始了,机器缓缓的向前移动,我并没有想我的眼睛会不会瞎掉之类,而是一边默默的流泪,一边满脑子都是妈妈和姐姐。终于我出来了,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医生说:1月29日结果才能出来。

1月29日大利修接我先去拿了核磁共振拍的片子,然后又回到“某谷医院”。我的主治医生结合片子,出具了诊断书:腰间盘突出,症状不减时,有必要做神经梢肿的检查。当我询问治疗方案时,武田却和医生说:“病人本人要求一个星期后回国治疗!”医生听后就什么也不说了,按照武田的要求只开了够七天服用的“维他命”制剂。

走出门诊,护士随后过来解释药片如何服用时,我向护士咨询:“像我这种病,一边都采取什么样的治疗方法,我想记录一下……”一旁的武田突然就象疯了似的大吼:“你不是在这里治疗,今天为止你的治疗结束了!!”我愕然的看着武田。想不明白的是,公司给我看病,难道不是也想知道结果吗?为什么知道了真正的病因后,武田的反应这么大?我怀疑武田只是一个传声筒,公司事先已经针对我的检查结果做出了相应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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