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梧叶舞秋风

列山先生居处不远，只一刻功夫，林睿就到了。

小僮引林睿入书房，列山先生正伏案奋笔疾书，见林睿来了，便停笔微笑道：“睿儿，又看完一本了？”

林睿拿出一本古籍递还列山先生，“师公，这是前天从你这拿的《白虎通义》，我看完了。”

“哦，”列山先生微笑接过，突然道：“五祀者，何谓也？”

列山先生的考校是不分时候的，林睿早有准备，正容答道：“谓门、户、井、灶、中二也。”

“国有三军何？”

“所以戒非常，伐无道，尊宗庙，重社稷，安不忘危也。”

“呵呵，”列山先生拈须笑道：“看来这些书对你来说太过简单。只怕不用几年，青龙岛就没有你没读过的书了。”

“师公过奖了，”林睿欠身道：“只师公这里的藏书便已是汗牛充栋，不是短短几年能看完的。况且就算书能看完，书中的道理却是要领悟一辈子。”

“好，睿儿你小小年纪却如此明理，我也就不多说了。”列山先生微笑道，略顿一顿又道：“上次金长老找借口逃避祭典事务，我等面上虽嘲笑他，但心里却着实羡慕他会偷懒。我今日也来个忙里偷闲，睿儿你给我弹支曲子吧。”

林睿不由一愣，这些日子列山先生一直在筹备青龙神君祭典，忙得焦头烂额，此时却突然提出要听琴，他一时有些猜不出列山先生的用意了。略一沉吟道：“师公，我不擅琴，换笛子可好？”

列山先生却不允，“我的月牙琴已很久没动过，已着了灰尘。今日刚刚擦拭过便遇上你来，却不正是天意吗？”

“便如师公所愿。”林睿不再推辞，接过僮儿取来的琴拨弄几下，问道：“师公要听哪首曲子？”

“还是那曲《梧叶舞秋风》罢。”

林睿凝神片刻，右手一抹，清微淡远的琴音已在书房中响起。列山先生双目微闭，随意披散的白发随着琴音轻轻摇摆，悠然品味琴曲中的意境。

曲终，列山先生继续品味一会儿，方才睁眼微笑道：“睿儿你琴艺似乎长进不少啊。”

“有吗？”林睿反到有些不好意思了。或许是年龄的原因，他一直喜欢笛子胜过七弦琴。这琴已有些日子没有碰过了，正担心琴艺后退，没想到列山先生却说他长进不少。

列山先生却突然问道：“睿儿，你对上次的事还是放不下么？”

“师公怎知我放不下？”林睿咬咬下唇。

“琴为心声，自然是你的琴音告诉我的。”列山先生微笑道。“你以前弹《梧叶舞秋风》，虽然一样是静宁淡泊，却只能听出秋风之爽，没有落叶之伤啊。”

林睿愕然，心道：“不错，照我以前的心境，这曲《梧叶舞秋风》是弹不出其中意境的。近来心情不佳，反到歪打正着弹出来了。”

将琴交还僮儿，林睿端起清茶，苦笑道：“师公，我到宁愿永远弹不好这曲。”

“睿儿，虽然胡不归是代你受过。但十年光阴，对我青龙岛中人不过是弹指一挥罢了。”列山先生切入正题，开解道：“这也算不上什么重罚，你不必过于自责。”

“……”林睿埋头喝茶。

“也不要怨你六爷爷。本来我等都以为，他会将胡不归永远逐出青龙岛的。但他看你倒下之后，居然只罚胡不归离岛十年。这恐怕已是他极大的妥协了。”列山先生继续道：“你身份与其他人不同，谁也看不透你以后会有什么机缘。这岛上唯有六殿下功参造化，或许能知道些什么。许多年来，六殿下不问俗务，唯一让他上心的便是你了。所以殿下对你的安排定有深意，不可由一时之气来责怪他。”

“嗯，我不敢怪六爷爷。”

“只是不敢吗？”列山先生苦笑，“罢了，有些事情越是聪明人便越容易迷糊。你阅历尚浅，这些迷惘便留给时光来化解罢。”

“睿儿明白，”林睿饮尽茶水，起身道：“打扰师公得久了，我这就去选书，之后直接回去了。”

“不必了再看书了，”列山先生突然道：“睿儿，以你最近的心境，或许不适合跟着我们几个老家伙。”

林睿一惊，“师公，我觉得还好啊。”

“你最近钻研的有些过了，这便是心中的怨气还未平息，一直压在心中可不好。”列山先生道：“这样罢，马上就是龙神祭典了，之前这月余功夫你便去玉神峰修养。赵奉山那老家伙棋力不错，你什么时候能连胜他三局，再回青龙镇罢。”

“嗯？”林睿不解，赵奉山虽然棋力高超，但与林睿只是伯仲间而已。若发挥好些，连胜三局也不是难事。以此为条件，却是太过容易了些。

“呵呵，不必多想，明日便去罢。”列山先生笑道：“温夫人和金先生那里，我会帮你去说的。”

虽不知列山先生是何用意，但他身居青龙岛学政一职数千年，自然有其独到之处。林睿压下心中疑问，告辞回家了。

清醒之后，林睿休息了几日，便开始专心跟随几位长老学习。和金先生学政务、跟随温夫人学医术、列山先生则是监督他博览群书。偶尔还要去议事厅，申公拿些青龙岛寻常事务考校林睿如何处理。

列山先生是唯一有资格给他制定任务的，既然他安排了林睿去玉神峰，那林睿就不用再去金先生那里，可以马上回家了。

虽然知道不可能，林睿还是不时回头，幻想能再看到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坚实身影。再一次失望之后，林睿轻轻按住胸口，暗道：“不归叔，别走太远，我会尽快出岛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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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章节不好看，也不好写啊！我试试一天两章罢，晚上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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