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守株待兔

夜色正浓，喧闹鼎盛。自从人类的历史书页中有了灯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种泾渭分明的生活方式便被改变了。此刻，市中心的一座大厦正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幕，一圈又一圈，此起彼伏，循环不歇。

“小高，是这里吗？”

“松江大厦！不会错！”

激情洋溢的青年男女、内心空落的伤心人、色欲难戒的寂寞者，都在这个喧嚣迷离的地方寻找慰藉。一个留着干练短发的年轻女孩正站在门外，身穿简单的T恤和牛仔热裤。侧面看去，她的一双美腿裸露在夜风中，身姿曼妙，野性十足。

往来的行人纷纷向她投去垂涎的目光。她身上那股火辣、狂野的气息，令人不由得侧目。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女孩冲着人群喊道。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顿时让行人心中一寒，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惧意。

她俏脸微寒，目光凌厉地投向玻璃门内鱼龙混杂的人群。仔细看去，这个女孩身上还有一股与狂野相融的凛然英气。

“倩姐，我们现在要进去吗？”

她就是京山市现任刑警队长吴倩。别看她打扮得像个火辣女孩，提起她的履历，却无人不敬：她曾任国家安全局某小队副队长。因此，在警局里人人敬畏她，局长也对她十分器重。另外一个原因嘛……她是万绿丛中一点红，而且比鹤顶红还要红！在这个男人扎堆的警局里，她的存在显得格外珍贵。

“别轻举妄动。先搜集情报，守株待兔！”

“是！”

站在她身边的年轻帅气男刑警，是警局里的IT高手高付帅，大家都叫他小高。直接叫他的名字，总让人觉得像是在夸他，反倒显得自己差了一点。不过，在这个人才济济的刑警队里，又有谁是默默无闻、滥竽充数之辈呢？

吴倩和小高走进大厦里的“盛宴”酒吧。虽然这里不缺俊男靓女，但两人的出现还是引来一阵侧目。毕竟，小鲜肉和美女都是这个时代的宠儿。

“嘘——”几个痞里痞气的小青年目光不善，在吴倩的腿和胸前来回打量。吴倩微微斜睨，两道比刀子还锋利的目光穿过人墙，让正准备挤过来搭讪的几人感到一阵阴冷。他们停下脚步，只是那不安分的目光里仍透着不甘。

“倩姐，那几个家伙不老实，要不要教训他们一下？”小高凑近吴倩，满脸谄媚地问道。

吴倩瞥了他一眼，脸上的怒气稍稍淡了些。“少拍马屁。把坏鼠、夜猫和黑狗叫过来，他们对这里比我们熟悉。”

“是！”小高嬉笑一声，拿出手机，发了几条短信。

……

“美女，要点什么？”吴倩走到吧台前，服务生热情地问道。

二十五岁的吴倩正值青春年华，可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她却感到格格不入，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排斥。

吴倩皱起眉头，对服务生说道：“给我一杯最烈的酒，加冰！”

冰与火的对抗，浓烈与冷冽的刺激，恰如她此刻焦灼的心情。尸体已经冰冷，可活着的人心中的怒火却久久不能平息。她只求一个真相，要一份报应！

酒吧里鱼龙混杂。昏暗的光线下、纷乱的人群中究竟隐藏着什么，吴倩不知道，也没有能力逐一探清这些男男女女心中的故事。现在，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找到线索，顺藤摸瓜，将凶手及其同伙一网打尽。

理清思绪后，吴倩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虽然她曾身处国安局那样的重要部门，练就了一双识人的利眼，可在这里，若以“不法”为标准，恐怕在场的人都得抓回去审上一审。吴倩知道隔行如隔山，所以，对付坏人有时还得借助熟悉灰色地带的人。

不多时，四个痞里痞气、透着邪气的家伙鼓起勇气从舞池对面走了过来。吴倩抿嘴一笑：终于来了。

……

房间内，秦宝眉头紧皱，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心中狠狠吸了一口凉气。那字迹就像小孩刚学会写字时的“大作”，不说奇丑无比，也称得上丑得出奇！可那些字偏偏是刚才请笔仙时，从他自己的手中写出来的。即使他从小见过无数道法仙术和各种法宝，也不免对这种名不见经传的邪门小术感到惊讶。

“是他们？不可能！”我脑海中刚冒出这个念头，便被自己否定了。赵晴安刚刚离开，不可能转眼间她叔叔就在背后捣乱。虽说那是个令人不爽的男人，却也是个招人喜欢的老板，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金主。

“道一弟弟，你打算怎么办？”郑语七眼波流转，含情脉脉地朝我看了过来。我急忙闪躲，顺利避开了她的目光，不然差点就要变成周剑飞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此刻，我身边的周剑飞仍是先前那副神志迷糊的倒霉样儿。

郑语七掩嘴一笑。这一次，她自觉地背过身去，我和秦宝终于松了一口气。

“时间还早，我就亲自走一趟，看看究竟是哪路妖孽敢在你道爷的地盘上撒野！”

“那好，我还要照顾生意，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如果有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

“那多不好意思呀，郑老板！”我嘻嘻一笑。

“哎，怎么这么见外？叫我小七姐就好，都是我麻烦……”话说到一半，郑语七突然一顿，随即转身嗔道，“好你个小财迷，还没干活就学会要经费了。你就不怕掉进钱眼儿里淹死吗？”

一提到钱，我的身体里就会涌出一股强大的力量，仿佛面对全世界，我都充满了勇气。

郑语七白了我一眼，我浑身一颤。那眼神如电似雷，电得我全身一阵酥麻，几乎失去了知觉。

郑语七转身出去，秦宝丢给我一个白眼，嫌弃地说道：“穷鬼！”

不一会儿，郑语七从门外回来，我也从幻想中回过神来。

“这是我送给二位的两张卡，每张卡里有三万元定金，事成之后再付五万元酬金。”

“哈哈，小七姐姐！您放心，我李道一三个字就是信誉的保障，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我一把接过郑语七手中的磁卡。再看另一边，秦宝倒是犹豫了一下。郑语七有意看了他一眼，他这才把卡收进口袋，脸上露出一丝羞赧。这一刻，“福尔摩狗”将再次拯救世人。

“出发！”

我拎起周剑飞的衣领，一路跌跌撞撞。我们三人顺利下了楼，趁着夜色正浓，直奔松江大厦。

……

“姑奶奶，我们以后再也不敢随便搭讪了。您行行好，让三位大哥放了我们几个吧！”

酒吧的一个拐角处，四个痞里痞气、流里流气的青年跪在地板上，战战兢兢地向吴倩求饶。这个画面倒给无趣的等待添了几分乐子。吴倩一个个看过去：刚才还想霸王硬上弓的“英雄”们，现在比狗熊还狗熊。就连刚刚还摆出一副“老子就是这里的规矩”模样的老大，此刻也被吴倩身后那三个吊儿郎当的家伙按倒在地，彻底没了火气。

这场面甚至有点像施暴未遂，反遭调戏。四个小青年恨不得扇自己几百个大嘴巴：惹谁不好，偏偏惹上这位烈火奶奶。别人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她却像三个萝卜挤在一个坑里，简直狂拽酷霸、威风得不行！

这会儿，吴倩若知道这四个人还有心思胡思乱想，就算不真把他们怎么样，也定会让他们后悔做男人。

“倩姐！”

这时，一个小白脸儿走了过来，满面春风。仔细一瞧，还真有些玉面郎君的样子。

又一个小白萝卜！四个怂货齐齐在心里评判道。

可下一秒，这小白脸儿在吴倩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吴倩脸色一僵，双眼中的怒气如岩浆般喷涌而出。四个小青年浑身一紧，背后一片冰凉，双手纷纷护住要害。看到眼前这个女魔头吃人一般的神情，他们唯恐她盛怒之下“斩草除根”。

小白脸儿正是高付帅，他站在吴倩的身后。此刻吴倩眼神发直，轻轻吐出一个字：“滚！”

跪在地上的四个人吓得脑中一片空白，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还愣在原地。吴倩突然站起身，咆哮道：“再不滚，老娘切了你们！”

四人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直奔门外。混乱中，那个老大被同伴落在了后面，气得破口大骂。

吴倩重新坐回沙发，小高刚刚接到局里的通知：又出现了一名受害者。吴倩挥了挥手，身后的三个男人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倩姐，放心吧，他们可是坏鼠、夜猫和黑狗！”

“我知道了。小高，你先回去吧，兔子今晚应该不会来了。”

怒火燃烧过后，吴倩渐渐冷静下来。现在的她急需一条线索，哪怕微不足道也好，至少能给她一个追查的方向。

小高点点头，随后离开了酒吧。吴倩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后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喝完了整整一瓶。只是，浓烈与冰冷并没有让她真正平静下来；此刻，她只觉得微微有些晕眩。

“我一定要抓住你，一定会……”吴倩低声发誓，手无意识地在胸前比画了几下。当她抵挡不住酒意，身子微微一斜，眼看就要倒下时，手却莫名抓住了一个人的衣角。

衣角的主人回过头，嘴角微微一勾，“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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