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齐清城发来的信息，“六妹，马上来议事厅。”不容置疑的语气。

到议事厅门口，里面的有争吵的声音，父亲，二长老，齐清城，齐清敏，其中夹杂着齐清水的哭声。

踏进厅里，齐清步竟然也在。

齐清楚一看到我，立马朝我招手，示意我过去，眼神询问他发生什么事了。齐清楚简明扼要地告诉我，“二祖听说老祖要把长老位给十一妹，就要把闻天城给齐清步，老祖不肯，四哥和三姐也极力劝阻，现在正闹着呢！”二祖是上任二长老，齐清敏的爹，老祖是父亲，上任家主。

果然，二祖说，“你可以越过六丫头，我就不能把我的私产给清步了！？”

父亲无奈地叹口气，“清水也是嫡出！”是啊，齐清水也是嫡出，和我只有年龄之差而已。

况且，尹千娥陪伴了父亲几千年的时光。还给他生了一对子女。而我，娘亲陨落多年，终究已经过去。

深吸口气，“爹爹，二叔叔，”眼神安抚住要出口的齐清敏，“这件事咱们各执己见，不如让老祖出来决断，如何？”

既然爹爹有意要给齐清水和齐清宝长老位，不如顺水推舟。既已无意与我，又何必强留。

“好，”齐清敏立马附和，“就请老祖做主，咱们都不要有意见！”

“四哥，”既然决定见老祖，就该先和齐清城谈好，“我想和四哥私下谈点事情。”只有我们两个。

齐清城愣了一下，“好。”

和齐清城一起到小阁间。

坐下后，齐清城双手扣在桌上，问我，“六妹要说什么。”

齐清城，齐家现任家主，叹口气，抬眼，“四哥知道我娘姓莫么？”看到齐清城点头后，顿了顿，继续说道，“四哥知道血楼我这辈排什么吗？”准确地说是血楼祭司一脉。

齐清城思索一下，惊讶地看着我，“木？”

点点头，“是排木字辈。”齐清城作为齐家现任家主自然需要知道。

“那么，”齐清城整理好思绪，“六妹是想要离开。”齐清城并没有惊讶，他心里有所准备，齐家培养的接班人，不是无能之辈。

面对齐清城的问题，我无法回答。沉默是我给齐清城的答案。齐清城叹口气，“可是因为老祖？”

是，是因为父亲。因为父亲，我对齐家没有了血亲的感觉。

可是，我真的是全因为父亲吗？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齐清城叹口气，“我知道了，六妹，”顿了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的兄妹情还在。”

能够说出这样的话，齐清城，是许可了我的请求。“谢谢四哥。”齐清城能这般说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我原以为他会失望。

“自家兄妹。”齐清城并没有多做挽留。他知道，我意已决。

父亲和二祖带我和齐清城进禁地，齐清水和齐清步不适合进去。事先齐清城已经知会过齐大道和齐大业了，只是厅里齐勿零也在。

只有家主手里的身份牌可以和几位老祖沟通，齐清城该没想过要打扰齐勿零，那么他的出现，是自己来的？为了什么？

“清城见过几位老祖。”

“木辛见过几位老祖。”和齐清城一起拜见，叫起后在末尾椅子上坐下。

“辛丫头，”我们一坐下，齐勿零就开口叫我，站起来，“怎么突然有这么个想法？”

定是和齐清城谈过的，“木辛只是觉得木辛无法再像以前那般心平气和。”我可以不要，但是你齐清水却别想得到，“木辛并不是要离开，只是辞去长老一职。”我有血楼要顾，齐勿零该是能听出其中的意思来。

果然，齐勿零思索一会，“城儿怎么说？”齐清城也站起来，“老祖，我尊重六妹的决定，而且六妹只是辞去长老一职而已。”并不是脱离齐家，这是齐清城的言外之意。

“那就准了，”齐勿零一捋胡须，“只是这剩下的两个长老位…”齐勿零的眼神是瞟着我来的。

跪下，叩首，“老祖，请看在我娘亲和我的份上将我这一脉长老位置空着！”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辛辛！”首先阻止的却是爹爹。我不指望齐勿零会答应，只是想表明我的态度。齐勿零再是和祖母有一段，他也姓齐。

姓齐，就要以齐家为首任，齐家的利益，高于一切。就像我以后，要以血楼为主。

不理父亲的声音，“请老祖成全。”

“齐木辛！那是你弟弟妹妹啊！”父亲痛心疾首的话语使我从心底泛起一阵凉意，眼睛微润，齐清水要杀我时我怎么就不是她姐姐了？！父亲，我也是你女儿啊！

紧握拳头，父亲，你将我，将娘亲，置于何地。

四下一片静寂，没人打破，努力憋回要出来的眼泪，直起身子，“父亲，若是齐清宝或者齐清水任齐家长老位，那么我齐木辛宁愿脱离齐家。”我和尹千娥母子三人势不两立。

“你！你这个！”父亲指着我的手有点抖，“你好！你好！你很好！齐木辛！”

垂下眼帘，父亲把我心里最后的一点儒慕之情磨淡，“请父亲成全。”

“啪”“放肆，”齐勿零一拍椅手，“辛丫头，你这是在逼你爹吗？！”

“木辛不敢。”俯首拜下。我是真心话。

“好了，子宁退一步，辛丫头也退一步，”齐勿零捻着一缕胡须，“就由清宝接任五长老位，不管事，不掌权，三长老位就空着，子宁一脉需得有人接任的，你们看如何？”本就不指望会同意我的说法，齐清宝接任不掌权也算合了我的心意。

我和父亲都不说话。都是默认同意了。

齐勿零留下齐清城有事相谈，离开禁地时，父亲送我出来，“辛辛啊，清宝和清水还是会敬着你的，你在齐家的地位还和以前一样。”我在齐家的地位不是齐清水和齐清宝给的，是你和娘亲给的。

“知道了，父亲。”回到以前父亲年代。

“唉，辛辛···”身后传来父亲的叹息声。

忍不住转身，“父亲还记得娘亲吗？”我的娘亲，你曾经的爱人。

父亲目光悠远，叹口气，“记得，如何不记得。”既然记得，那又为何犹如忘了她一般。

“娘亲很爱你，也很爱我。”那我们又为何会闹成这样，我们都是娘亲爱着的人和爱她的人。

“你娘，爱你，是啊，爱你。”父亲陷入深思，“可是，爱我，是吗？”

皱起眉，父亲这是何意，娘亲不爱你，难不成真是祖父讲的那般，为还债而嫁的父亲？一个女子，能够付出一辈子的幸福，不是爱吗？

娘亲不爱父亲？只为祖父，祖母对齐家的愧疚？父亲知道？

上上辈的爱恨情仇，上一辈的爱恨情仇，都与我无关。

真的无关吗？

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鼻子发酸，父亲，或许，我并不知道所有事情的内幕。也许，我真的不配齐家长老这个位置。

第二天一早，白穆到我院里，“我听外头说你不做长老了？”白穆皱眉看着我。

翻着一本阿忆送来的话本，点点头，“恩，不够资格。”不恤弟妹。

“啪”白穆伸过手一掌拍在书页上，诧异地抬头看他，这是做什么！白穆皱着眉头，“那个和你不和的齐清宝做长老了！”

“我同意的。”其实根本没有我置喙的地方。抚开白穆盖在书页上的手，继续翻着话本。

白穆简直难以置信，“为什么？！”白穆整个手臂压到话本上。

因为我对父亲冷心了，不愿再与尹千娥母子周旋，因为不值得了，“你不用知道这些。”抽出白穆压住的话本，继续看着。

“咻”白穆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话本，“你做什么要委屈自己？”

我一点都不委屈，这是我考虑过的。如今我身上的齐家血脉已无，若非出生时查过血脉，否则现在一查定会露馅。只是可惜了齐清城他们，手足之情还是在的。

不理白穆，齐清敏昨天说过和白穆一样的话，我是怎会回她的？我说，已经不在乎了，就真的无所谓了，若非因着你们的这份情，恐怕我已然不顾了。

这话应该很快会传到齐勿零耳里，这是说给他听的，我并非冷血，只是冷心了。

记得齐清敏走时说，无论如何，她都将我拿亲姐妹对待。不可否认，这话很对我心，就这份情，我也不能和齐家真断了关系，那是唬父亲的。

“怎么不说话？”白穆看我沉默着，用手在我眼前晃两晃。

一把打开他的手，“我自有分寸，你该干嘛干嘛去。”少来这里烦我。站起来，踱到院子里，齐家这一脉，彻底变天。

尹千娥母子三人赢了，我输了。

输得彻底。

想起齐清城说，尹家拒绝和齐清水的联姻。也就是说，尹家有把握，齐清城不敢动硬。

事实上，齐清城，真的不敢，因为父亲，全力反对。齐清城，只有妥协。

父亲对齐清水，真的好到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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