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告白

“云姨，这就是你说的粽子吗？”看着盆子里装着的满满一盘奇怪东西，玉瑶好奇的问。

正在忙着包粽子的云姨扭头看了一眼玉瑶正指着的东西，笑答：“是了。你们尝尝看喜不喜欢。”

玉瑶便也笑了，伸手拿出两个刚煮熟的粽子，一个递给了一旁的沐兰，一个自己闻了闻，清香四溢，便也没想太多，一口便咬了下去。

玉瑶咬了一口，却怎么也没有咬动，便奇怪地望向云姨：“为什么这草没有熟，还这么硬？”

“硬？”云姨诧异地抬起头，看到玉瑶的瞬间，却“噗”的笑出了声，“傻瑶儿，粽子可不是这么吃的。外面的这层皮可是要拨了的，咱们吃的可是里面的糯米。”

“啊？”玉瑶苦恼的看看云姨，又看看手里那个面上映着自己点点牙印的粽子，哭笑不得。

“笨蛋。”忽听得身后嘲笑的声音，玉瑶气鼓鼓的回过头，竟对上沈承欢笑盈盈看着自己的眼睛，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见他说完这句就走上前，拿过她手里那个有牙印的粽子，拆开上面的绳子，小心的撕开外面的粽叶，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糯米，然后才递给面前早就惊得目瞪口呆的玉瑶。

云姨在边上静悄悄的看着，默默的笑出了声，而沐兰也是一脸的错愕，盯着沈承欢，若有所思。

“谢谢。”玉瑶不好意思地接过了粽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然后笑眯眯的抬头，“真的很好吃！”

云姨见玉瑶一脸喜欢的样子，也心满意足的笑了：“你喜欢就好，多吃一点。天气燥热，我也不敢多做，只吃完了这些，你若喜欢，过些时日再多做一些给你吃。”

玉瑶立即扑到云姨身边，猛地就亲了上去：“云姨姐姐，你真是太好了！”

“你莫要用你那油腻的嘴来亲我的脸，赶紧吃了手里的东西才是正事儿。”说着，云姨笑嗔了玉瑶一眼，拱着手腕将脸上玉瑶留下的吻痕擦去。

沈承欢在一旁玩味的看着那个活蹦乱跳的身影，挑眉一笑，也不说话，只自己默默拿起一个粽子，默默吃了起来。

……

渐渐的，天色暗了下来。窗外的草丛里，蛐蛐儿没完没了的聒噪，惹得玉瑶心里阵阵的紧张。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鹅黄色的裙子，配上同色系的发簪，一头乌发綰在脑后，素雅清秀的样子。而不知何时，自己的脸已经变的红彤彤的，俏生生如同一个苹果。羞得玉瑶慌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绯红的脸颊。

一切准备妥当，玉瑶悄悄地离开了阁子，避开了所有熟悉的人，一个人走在了赴约的路上。而她不知道的是，不放心她的步青，仍旧如常躲在暗处，默默的保护着她。

因为是节日的关系，傍晚的渭水河甚是热闹。河边都是正在游玩兴致勃勃的人们，而河道上飘过的小船上，也是笑声朗朗。偶尔经过的画舫，丝竹声声不绝于耳，投射出的光芒甚是柔和，倒映在夜晚的河水中，煞是好看。

傍晚空气微凉，同在河边的沈承欢此时正慵懒的坐在堤边，看着一旁的孩童顽皮的放着水灯。孩子们此时正小心翼翼的用手挡着风，轻轻地将灯放下了水，一旁的沈承欢看着此情此景，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好生熟悉。

曾几何时，他和悦儿，也是这样在爹娘的带领下，手拉着手来到河边，放下娘亲亲手做的，满载着自己心愿的水灯。

那个时候，以为一切光明的看不到尽头，生活里有爹有娘有彼此，生命中的幸福也变得甚为厚重。

那年，娘也会为自己做好吃的粽子。那年，爹也会教自己吹奏悦耳的曲子。

只是一朝风云突变后，曾经的温暖幸福仿似全都变成了巨大的讽刺，嘲笑他如今的孤单与一无所有。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正摇摇晃晃顺流而下的水灯，也成了祭奠的烛光。

不想再去回想那些不堪，沈承欢惆怅的起身准备回去，一扭头却望见了从身旁走过，并未曾留意到自己的，打扮的明媚可人的玉瑶。因为好奇正要跟上，忽然觉得被人轻打了下肩头，诧异的扭头一看，来人竟是步青。

此时，她正沿着河道慢慢地走着，寻找着刘据信中所提到的那株合欢树。忽然不远处的样子让她不自觉停下来，静静欣赏。

刘据一身素白色的衣衫，头上也是同色系的发带，柔和的月光和身边的各色流光映照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超然洒脱，英气逼人。而此时他正站在合欢树下，负手而立，四处望着，直到看见了玉瑶，脸上的笑容随即漾开，于是便开心的冲她挥手。

正呆滞中的玉瑶看见了刘据的样子，便也不再停留，慢慢走到了他的身边，轻声唤了一句“刘哥哥”便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瑶儿，你今天真的好美。”刘据看着玉瑶低下头娇羞的样子，忍不住赞道。

玉瑶的脸更是绯红，不好意思的回道：“刘大哥，你过奖了。”

刘据见玉瑶如此，也是一阵轻笑，说道：“瑶儿，我们的船停在那边。今晚的夜色很美，你来长安这么久，应该还没有游过这条河吧？”

玉瑶默默的点了头，便随着刘据的步伐，向前走着。

那是一艘比画舫略小的船，此时正投射着柔和的光芒。透过映照在船窗上的饰物轮廓，玉瑶便猜到内里的布置定也是精致无比。

刘据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玉瑶浅笑着点头便上了船。刚进舱内，便迎面扑来阵阵香气，玉瑶闻着也感觉到自己有些饿了，心内暗叹刘据的细心妥帖。

“来，坐。”随着玉瑶进入舱内的刘据笑着招呼，玉瑶便也不再客气，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看着桌上摆放的食物，一样样都是玉瑶爱吃的，她不禁抬头感激地望向刘据，对上他笑盈盈妄想自己的眸子，让玉瑶又一次红了脸。

“吃吧。”刘据笑着招呼，玉瑶便也举起筷子，兴奋的吃了起来。

船夫在船头摇着船桨，船也离了岸边，向河道中央驶去。徐徐清风透过窗户和开着的舱门窜进了舱内，让玉瑶觉得神清气爽。刘据在一旁看着神色轻松的玉瑶，不知为何，竟觉得紧张起来。

良久之后，二人都吃的差不多了，便停下来，满足的靠在椅背上。玉瑶很是开心，便走到了舱外，欣赏起了岸边的景色。

岸上万家灯火，从各处散发的光芒投射在河面，随着起伏的水波，漾起卷卷涟漪。船只沿着岸边慢慢地淌着，岸上的人儿悠闲的样子，在微弱光线的映照下，也能清楚的看见。只是视线还是不可避免的模糊，她自然无法看出在岸边的众多人影中，也包含着两个自己熟悉的身影。

沈承欢和步青，此时正靠在那棵合欢树下，定定注视着不远处的河道上那艘停在中央的小船。船上的光线足够明亮的映衬出上面的身影，他们清楚的看见了站在船头，着鹅黄裙衫的女子。

扑面而来的凉风让玉瑶心旷神怡，伴着水的清泠，玉瑶只觉得飘飘欲仙，不自觉闭上了眼睛，静静的感受这份宁谧。清风吹起了她轻盈的衣角，在空中扬起柔美的弧度，站在她身后的刘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恍惚间竟真的觉得玉瑶是从天而降的仙女。

忽然，玉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另一个人握住，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让她不知不觉的紧张起来。她忐忑的睁开双眼，紧张地扭头，正对上刘据深情望向自己的眸子，羞得她慌忙抽出了自己的手，别过了头，故作镇定，心却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瑶儿，从我第一次在灯笼下遇见你，你给我的感觉就很特别。”

“之前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奇特的感觉，但是随着对你的了解和接触，我才明白，原来早在那盏灯笼下，我就已不受控制的倾心于你。”

“这些日子的相处，我想你定已察觉了我的心意。”

“瑶儿，我只想问你，你是否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够成为那个，能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给你温暖，许你幸福的人。”

说着，刘据伸出了自己的手，痴痴望向玉瑶，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深情。

玉瑶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情节终于在眼前发生，她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迟迟不曾交出自己的手，而独留刘据尴尬的摊手停在半空，坚定的等着自己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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