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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抉择

《妖瞳无泪》 凤舞璇玑/著, 本章共3041字, 更新于: 2012-03-11 08:27

手培兰蕊两三栽,日暖风和次第开。坐久不知香在室,推窗时有蝶飞来。

多么唯美的诗词,花中君子的美称,兰花是受之无愧的,无论是从气、色、神、韵中任何一个角度来看,兰花都当属至清,群芳之首的牡丹,在典雅高尚的兰花跟前,也不得不折腰。

兰花品类之多,浩瀚如九天之上的星辰,但兰花性娇,非擅此道之妙手,是极难养活兰花的,故此世间许多品种的兰花,仅存一两株而已,堪称无价之宝,富绅之家纵然愿意耗费百车黄金,恐也难觅一株兰花珍品。

当然事无绝对,丹丝兰便是兰花中的异类,四国之地,无论是贫瘠的荒漠,还是泥泞的沼泽,丹丝兰皆是随处可见,有时数量多到泛滥成灾,犹如路边的杂草。

诸多自认为与兰为友的沽名钓誉之徒,追捧兰花的同时,却不断的抨击丹丝兰,文人雅士视其为幽谷芝兰的耻辱,但千百年过去了,无数品质的兰花湮灭在尘埃之中,丹丝兰却从历史的缝隙中挤出一条艰难的生路。

暮色时分,丹都西郊一片荒芜之地,生长着遍野的丹丝兰,花开万朵,浓而不俗的香气弥散在空气中,宛若仙子跳跃着灵动绚烂的曼妙舞姿,在血色夕阳的衬托下,洁白的丹丝兰仿佛披上了一件染血之衣。

无泪俯下身子,静静地蹲在一株丹丝兰前,右手轻柔地抚摸着花瓣和剑叶,牧野荒远远地站在她身后,他不敢靠近,生怕自己莽撞地举动,会破坏这浑然天成的梦幻画面,他在欣赏中沉醉。

“你为什么会喜欢丹丝兰这种卑贱的兰花?”

牧野荒先是一愣,这是无泪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但不知怎么的,他却从中感受到,一丝淡淡地黯然与被隐藏得很深的感伤。

“卑贱?难道你认为丹丝兰不美么,天然去雕饰,铅华不染,至始至终,它从未变过,世人对它是毁是誉,你看它何曾在意过,每当秋日来临,它依旧迎风怒放着。”

“美又如何,车辙碾过,还不是烟消云散,污秽不堪。”

微寒的秋风拂过,三千青丝飘逸,捆绑发尾的头绳上镶嵌的珍珠,在空中鱼跃,宛如鲤鱼粉白的鱼肚,此刻的无泪让牧野荒产生一种错觉,仿佛站在他身边的佳人不属于凡尘,而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冰肌玉骨,飘渺如云雾,明明触手可及却如何努力也抓不住。

牧野荒一时看得痴了,快满十五岁的他,对男女之情已经有了懵懂的了解,无泪无意间在他萌动的心中,埋下了一颗生机盎然的种子,时机一旦成熟,随时会破土而出、发芽开花。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被碾碎也好,被践踏也罢,它们源于尘土,最终不过是回归尘土而已,一切皆有因果。”

无泪绝美的容颜上闪过一抹怒意,“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从来都是佛家用来欺人利己的手段,我只听说过,好人不偿命,祸害遗万年。”

在牧野荒无法理解的眼神下,无泪掐断了丹丝兰的花茎,如玉的花朵迅速凋零,无暇的身躯坠落在泥地上,沾染上万劫不复的污垢。

“你……”

牧野荒无言以对,无泪的反复无常让他招架不了。

“你知道如何留住美丽的事物么?”

牧野荒摇了摇头,他的确不知道,莫说是他,就是君临天下的帝王同样会因此很困扰吧。

凄美的笑容爬上无泪的双颊,眉宇间透露出果断的杀伐之气,“那我就好心告诉你,美丽易逝,要留住它,那就在它最璀璨耀眼的时候,无情地摧毁它,让它永远失去凋零的可能。”

“疯狂!你太偏执了。”

红颜祸水,这个字眼在牧野荒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面对这样的无泪,他不禁胆寒,此刻他仿佛在无泪的双眸中,看到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断送在一个残忍的恶魔手里。

倘若这个女子进入权力的漩涡中心,必然在红尘掀起翻天祸乱,天下不宁,血流千里,伏尸百万,也许就是数十年后的情景。

“呵呵,呵呵……”

胜过漫天星辰的璀璨笑容,魔铃般蛊惑人心的笑声,漫山的丹丝兰妖异的摇曳着,这片大地仿佛被一层氤氲的气息笼罩着。

无泪笑了很久,笑声却愈发的像啼血的夜莺,凄婉冷清,牧野荒觉得自己血管里流动的鲜血停滞了,仿佛下一秒就会完全凝固。

他的心又不禁软了,他想象不出无泪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厄难,竟让她如此的愤世嫉俗,让寒冰包裹住她原本滚烫的心。

静谧的空气沉重的让牧野荒张不开嘴,但时间的脚步是不会等待他的,黄昏的血光渐渐稀薄,天空中再难捕捉到太阳的影子,不消一刻钟的功夫,大地势必被无尽的黑暗覆盖。

望着天边云彩上最后一丝色彩褪去,无泪的笑声戛然而止,风儿似乎感知到她情绪的变化,越吹越凶,薄纱的袖子在风中乱舞,好似折翼的蝴蝶。

“黑暗将至,我要离去了。”

又是如此的冰冷,没有糅杂一丝感情在其中,牧野荒突然发现自己发自内心的厌恶这份冰冷,这份冰冷仿佛在他与无泪之间斩出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不要走。”

“为什么?”

“为……,为什么?”牧野荒张口结舌,他有挽留她的理由么,有说服她的立场么,似乎都没有,那他要如何回答。

无泪凝视着牧野荒,神色艰涩难懂,任牧野荒自负聪慧,也揣测不准其中的含意。

“群星陨落,唯我无泪。”

无泪终究还是选择用这种方法留下自己的名字,她不清楚自己在希翼什么。

仙子凌波,一去不返,望着逐渐远去的佳人,牧野荒的心似乎抓住了某个重要的东西,但当他决定留住无泪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连无泪的背影也抓不到了。

天之尽头的最后一道曙光被浓墨取代,一道宛若黑凤凰的身影跃入星辰阁,星辰阁外的街道上游荡的路人只觉一阵阴冷刺骨的风划过他们的耳际。

漆黑的练功房,空荡无人,铜墙铁壁上刻画着无数道斑驳的剑痕斧纹,无泪推门而入,携带的风令房门自动闭合,她随手拾起剑架上的一柄龙泉宝剑。

宝剑无光,锋芒如影,舞动的剑灵动如蛇,在黑暗中勾勒着无穷的幻影,行云流水的剑招刁钻古怪,每一式却又一往无前,练功房内剑气纵横,所幸墙壁和地板足够结实,否则早就被轰碎震塌了。

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的内力,附加在龙泉宝剑上,再优越的材质也抵挡不住,这种无间隙的损耗,终于在不久之后,折断成数段,但仿佛不知疲倦的无泪,并没有因此罢休,于是练功房内的兵器无奈的遭遇了池鱼之灾。

当无泪毁坏掉练功房内的最后一件兵器,她的丹田也近乎干涸,再也榨不出一丝内力,此时的她,情况糟透了,胡乱的运用内力,甚至伤及了她一部分的经脉,她却浑然不觉。

无泪好像心中压着一股火,除了发泄,她找不到更好的方式,然而就在这时,练功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星无痕脸上严肃地大步走进来,月白色的长衣,紫色的绶带,行走之间,风云相随。

“回来了。”

无泪心头一颤,纵然无力为继,还是借助着手中的残剑勉强站直了身子。

“主公。”

无泪的嗓音颤抖,她不敢抬头直视星无痕的眼睛。

“发疯很好玩么?”

星无痕看着满屋子的碎片,脸色愈发的冷峻。

“主公,无泪错了,请您惩罚无泪。”

无泪单膝跪地,她知道星无痕不需要她的解释,何况她也无法解释。

“起来。”

“无泪不敢。”

“我让你给我起来。”

星无痕话语中竟多了一分愠怒,他伸出如玉的五指,虚空一抓,无泪顿时感到自己的琵琶骨仿佛被铁钩勾穿,星无痕的手一扬,她的脊椎骨仿佛都要开裂了。

“星无泪,你太让我失望了,我让你出去放松一下,你可倒好,你真该找找镜子,看看你现在是一副什么鬼模样。”

一个侧挥,无泪的左脸上多出了五个血淋淋的指印,她没有求饶,只是默默地承受。

啪,啪,啪,又是连续三掌,无泪的脸迅速肿胀起来,但她还是像个木桩子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去给我杀了他。”

星无痕仅仅丢下这样一句话便离开了,但无泪却犹如五雷轰顶,她明白星无痕口中的‘他’是谁,但她能下的了手么。

似乎为了帮她做抉择,星无痕的声音再度响起,“他,你娘,二者你只能选其一,明天破晓之前,你取不回首级,你也不用回来了。”

如此残酷的话,竟然可以说的这般的轻松,无泪瘫软的跪在地上,望着手中断刃的剑,一滴血无声地落在上面,无泪很想将断剑刺进自己的心脏,但她不可以,不是她惧怕死亡,而是,而是她割舍不下她的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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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念从前还是条狗的日子,那还是很久很久以前,我快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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