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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猫——终

《我们都是小短篇哦》 雁霖草/著, 本章共4113字, 更新于: 2012-08-01 14:32

我睁开眼,翠绿的草地,点缀着各色的花儿,参天的大树,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轻轻的撒在我身上,蝴蝶在花丛中飞舞,鸟儿在林间雀跃,很多小动物们在嬉戏欢闹着,这便是第一眼映入我眼帘的世界。

很快,我和其他的小动物们成了好朋友,一起分享着所有的欢乐,和它们一样,我不知道自己从何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来,这便是我全部的生活。

但是时常都会有小伙伴消失,又时常会有小伙伴出现,刚开始我还会诧异,“它是从何而来,它又去向何方?”,可是很快的我便适应了一切变化,和其他的小伙伴一样,心里只会想着“它不见,它来了!”,每天的游戏让我们不曾有过分别的痛苦,在这天堂般的世界里,我们享用着上天赐予我们的一切自然美味,四季如春的日子让我不知什么是人间冷暖,我以为我会一直就这样快乐的活下去。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一个人,他是樵夫,砍柴迷了路,又不幸摔伤了脚,我每天伴在他身边,给他送去各种美味的食物和泉水,对他的牵盼让我无心再与小伙伴们嬉戏,就这样过了一阵子,他总算是能走了。

“你救了我的命,要不要一起走,我会一直照顾你,好好报答你的!”他笑着对我说,眼里流出感激的泪水。

我回头看看这片我生长的大地,还在嬉戏的伙伴,虽然不舍,但是一种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感,让我最近随他而去。

他对我真的很好,不仅是他,他的妻子和孩子也对我很好,感激我救了他的性命,但像是一种天性一样,每当他的妻子靠近我,我总是会很不舒服,不自然的竖起背上的白毛。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没有多久,我还记得那晚的月亮好圆,月光好亮,照得我懒洋洋的,直到他推门进来,装着食物的碗摔碎在地,他看着的我眼神让我有些害怕,我当时并不明白那是什么,这时我才发现,我已经不是我了,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我有着和他们——人类一样的外表,唯一不同的就是我长长的银发,我吓得无法动弹,直到他妻子跑了过来,然后怒骂着举起一把柴,狠狠地打在我身上,我吓得落荒而逃,他就这么看着,没有任何反应,除了眼神里的东西没变——后来我知道,那是情欲!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跑不动了,我摔在地上,不停的哭,真到累了,睡了过去。

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我眯着眼醒来,完全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只知道我又和以前一样了,我清理了一下身上的白毛,没再敢回去,但是我想知道原由,于是顺着来他家的路回去,那条我才不足一个月前走下来的山路,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我的家——那个天堂!

我也不知道就这样走了多久,被多少人打骂驱赶,只为一口能填饱肚子的食物,一个能安睡一晚的草堆,只是每个月圆之夜,我就会变成人类,一个美丽得只应天上有的女孩,而这,是从那个见了变成人类的我的男人们眼里流露出的情欲中得知的,最开始我只能跑开那些追逐着我的男人,后来我慢慢学会了,快到月圆之夜,就躲进无人的深山老林中。

我看着无数的春夏秋冬过去了,一个接着一个的朝代变换,没有变的,只有我的模样,不管是做为猫,还是人。

一声推门响吓醒了我,我迅速的跑到佛像后面,寻思着怎么连这种荒郊野外的破庙,也有人跟我抢?

他是个书生模样的人,衣着简单,外表谐和,坐在我刚睡过的草堆上,放下包伏,拿出个馍馍吃了起来,那样子里也透着一股读书人的书香味。

看着他挑灯夜读,我不禁打了两个哈哈,不知不觉又会周公去了。

这个夜似乎没那么冷,好久没睡的这么舒服了,身上暖暖的,我不太情愿的睁开眼,却发现他正把我抱在怀里,我挣开他的动作也把他吵醒了。

“怎么不多睡会,小东西,不过既然醒了,就动身吧,早点到京城也好!”他说着伸了个懒腰,又从包里拿出个馍馍,然后掰下一小块放在我面前:“你也吃点吧,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填饱肚子足矣!”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这么跟着他,也许是因为寂寞吧,或者是别的什么,几日后又是月圆之夜,我想着要不要躲起来,但最终,我还是决定告诉他真像,虽然我并不了解真正的真像,我究竟是什么?

他看到我时,迅速用衣袖当住双眼,虽然只有一瞬间的对视,我仍然在他眼中找到了与其他男人相同的东西,他先是小声的自言自语着:“非礼匆视……”什么的,然后温柔的对我说:“小姐,你为何一丝不挂,是否遇见歹人?我包里还有些衣物,如不嫌弃,请先穿上,我再陪小姐却报官。”

虽然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但大概能明白,那些男人见了我后眼里因何升起情欲,不光是我的外表身段,还因我一丝未挂。

我笑了起来,然后慢慢的在他包伏里取了件外衣披上,然后向他走去,他却连连退后。

我停了下来,慢慢的向他说起自己的经历,虽然他起初有点不信,但听我描述自己与他相处时日发生之事,他却也不得不信了,后来我们又谈了许多,其中有他的抱负,也有丝丝柔情,我们互许终生,他却仍对我彬彬有礼,并许诺他考取功名后,必将对我名媒正娶,而我也第一次有了一种叫“幸福”的感觉。

随着日出,我又恢复了白猫的形态,他对我却更加怜爱,一路带我进京,我在客栈里等着他考试,陪着他等放榜,他考得很好,要参加殿试,而且最终得到皇上的欣赏,高中状元,我就陪着他高兴,与他一起衣锦还乡,途中又是一个月圆之夜,他兴奋的整夜握着我的手,与我分享着他的喜悦,并再一次信誓旦旦的向我承诺,只不过这次还加上了一句要让我过上“锦衣玉帛”的生活,而我再一次幸福的躺在他怀里,直至一丝暖阳让我变回白猫,他依然紧紧抱着我,就向抱着自己的夫人。

返乡之后,便立刻回京,听说是接受皇上封官然后就要走马上任,我在住处等都会他回来,第一次觉得时间那么长。

他回来里,我已经睡着了,却被他的抽泣声吵醒,他抱起我,嘴里不停说着“对不起……”我安慰似的舔着他的泪,许久,他才平静下来,慢慢向我道来,我听进去的却只有一句“皇上已赐婚我与十三公主,我不得不从。”

虽然之后他依然对我承诺只会爱我一个,会让我幸福等,但我已经听不进去了,我只是无声的流着泪,我躺在他怀里静静的感受着他的体温,并已决定一定要离去,只是希望能做为人,再看看他,与他说说心里话。

最终,我这个心愿还是没有完成,我实在无法看着他与别的女人完成婚礼,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不喜欢那个樵夫的妻子,因为心中有了爱,便会有嫉。

又不知道过了多少朝代,我被一个美丽的女子捡了回去,她对我很好,照料的非常细心。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美女,却只是为了取悦男人而生,虽然在男人面前情情爱爱,背后却如此寂寞可怜,我有些同情她,却也有些异样的情愫产生了。

每个月圆之夜,我都偷偷跑出去,第二天才回来,我想这样我就能在她身边多呆些日子,而我自身也有些变化,每个月圆之夜,我不再是女人,而个是俊朗的男人,只是头发还是银白的,就向我的毛。

人类的时间如此之快,十多载对我来说也不过在眨眼之间,虽然我觉得她美丽依旧,但是越来越少的客人已经证明了她的年岁,她终于要结束青楼的生涯。

“嫁给我吧,我会给你幸福的!”我这么对她说,也许是因为身为男女的不同吧,我很直白向她说明了自己的由来与表意。

“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是人?是猫?是妖?你又有什么?你能给我怎样的幸福?”对于白猫的我,她温柔细腻,但对于男人的我,她却有着明显不屑的态度。

虽然身心都已是男人,但是一样的伤痛让我痛苦不已经,不久之后我便看着她成为别人的小妾,而自我那晚离开后,她也再未找过我,我知道她想的是什么,而那些是我无法给予她的。

在之后很长的时间里,每当月圆之夜,我都会变成男人的样子,我仍然会躲在无人的深上,独自度过这个夜晚。

战争打响了,虽然我经历过很多战争,每一次改朝换代,但这次似乎不一样,很多肤色不同的人,穿着奇怪的衣服,说着不一样的语言,虽然他们的语言不同,但不知道为什么,我都能听懂,他们也有与以往威力完全不同的武器。

我跟着许多人东多西藏,但有次还是没来得急,被房子落下的碎瓦片砸伤了脚,无法动弹,被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救起,他为我包扎,把我带在身边,还给我水和食物。

从他的衣服和他们的言谈,我知道他是个日本兵,年纪不大就被抓来参军,虽然最初不愿意也常常伤心,但是慢慢的习惯了,而且在接受“教育”后,觉得为天皇就算牺牲也是荣幸的。

我看着他们对,当然也包括他,对中国的百姓做的一切让我不寒而栗,我些不太明白,他应该是个很有爱心的人,怎么能做出那些事,为什么他能对我一只猫这么呵护,却对同身为人类的中国人那么残忍?

有的时候我想要离开,因为我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但是胸口却有种闷闷的情愫,让我无法离开,经历过那几次爱与伤痛,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我就这么跟着他,直到那一天。

那是不久后的一个月圆之前,我在他身边也有几个月了,每个月圆之夜我仍然离开并躲了起来,直到第二天才回来,可是那天,他受了伤,虽然不是什么重任,但我担心他而无法离开。

我守在他身边,看着他的眼脸,直到他醒来看见我,他的眼中有我熟悉的欲念,我还没来的急开口,他便一把抓着我,然后大笑着叫他的战友们,惊慌之下,我大哭着挣开他,跳窗逃了出来,我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和枪声,只能不停的跑着,一直到深山中,再无其他声响。

又是伤痛而疲惫一夜,如果不是他受了伤,或许我就跑不掉了,想到他们对其他中国女人做的一切,再想到我自己可能会遭遇到的一切,我抱着自己卷缩成一团,不停的哭着,直到阳光照在我身上,我才倦倦的睡去。

当我醒来时,他正抱着我,温柔的摸着我的白猫,口里还说着:“你怎么单独跑这来了,如果不是今天要去的地方路过这,我可能就见不到你了。”

话语中透露着爱护与不舍,但是我却全身发毛,我大叫一声,挣扎开他的手,还抓伤了他的手臂,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就向昨晚一样,只听见他在后面叫着我,还是他的战友笑骂声。

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明圆,我感叹着今晚的月色真美,我又不知不觉想起了往事,有喜有悲,却无法激起我现在的一丝丝情绪。

我笑着摇摇头,起身正准备回房,小霏从后面环抱着我,嗲嗲的说:“亲爱的老公,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在想什么?哇,今天的月亮好圆啊!难道你在怀念做猫的日子?”说完就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我反身抱着她,轻轻吻在她额头上,柔声对她说:“不是怀念,只是回忆!”

“有什么好回忆的,现在做个完全的人不好吗?”她说着,小脸在我身上蹭来蹭去。

“好,只要有你,有我们的孩子,我就是最幸福的!我们去看宝宝吧!”说完,我牵着她的手,向房里走去,打开门,看看宝宝安祥又可爱的睡脸,我们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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