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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家般温馨

《紫血毒尊》 第三颗棋子/著, 本章共3389字, 更新于: 2016-05-02 20:04

“吴翼?吴翼?你怎么了?”徐育双手搭上吴翼的肩膀把吴翼摇醒。吴翼睁开眼睛,一滴滚烫的泪水从他的脸颊滚落下来,经过脸颊上的泪渍又与早先的一滴融合在一起掉落在地。

“你怎么哭了?”徐育关心的问。“你在星眼里看见了什么?”

“是我的娘亲。”吴翼咧嘴笑笑,用手背抹掉了眼角残存的泪水。

“怪不得…”徐育感叹,“沐灵是会看见一些记忆深处的东西,想我当初沐灵的时候,看见的,是悦悦的娘。”

吴翼问道,“悦悦的娘?师母,她怎么了?悦悦曾跟我提及过,说她一点也不记得。”

“呵呵,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徐育摇头一笑,“当年我坏事做尽,被仇人追杀,悦悦她娘,替我挡的剑…我是个软骨头,当时那仇家念在悦悦还小,没有赶尽杀绝,留了我父女两人一命。从那以后,我便改过向善,在柳燕山上立了个山门,收养孤儿,帮助流民,做了个大善人。”

吴翼听罢感叹,“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事。”

“呵呵,伤心事嘛,不提也罢。”徐育拍拍吴翼的肩膀,“今夜为师派给你的任务,便是沐灵,而且连上早课,直到太阳照到你的身上才准起身。听到没有?”

吴翼应道,“是,师傅。”

“既然你已经看到了星眼,老头我留在这里,也就没什么用处了,我这就回房歇着,没我看着,你不许偷懒。”徐育说完又拍拍吴翼这才起身接着说道,“虽然相处的时日不长,但你小子,我还是看得上的。好好的努力。”

“嗯,”吴翼又应了一声,目送着徐育走远,隐没在幽暗的夜色里。夜已深,天边的长庚星明亮非常。吴翼抬头看着那颗星星,又顺着臆想中的思路找到那颗“娘亲”。那颗星星上没有光晕,那妇人的脸浮现在星河里,模糊不清。“娘,只要您还活着,孩儿一定找到您。”吴翼低声但坚定的说完,狠狠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他有些期待,他想多看看那张惊慌失措,左右张望的脸,但他知道,如果想有足够的能力找到她,就不能一直沉浸在那段画面里。无尽的幽暗里星眼闪现,吴翼安静的看着那些闪动的眼睛,再睁眼时,已是天明。

冯月端着一个满溢着肉香的盘子站在药园的外面,一脸好奇的看着刚刚睁开眼睛的吴翼,“你在,沐灵?”冯月问道。

“是啊。”吴翼回答,同时抽了抽鼻子。一股寒意涌上他的后背,吴翼打了一个激灵,从药园里站了起来。

“师傅也真是,饭也能忘了吃!饿了吧?”冯月笑着问道,同时上前两步,把盛着食物的盘子端在吴翼的面前。方盘里是一碗稀粥,两个馒头和一大块的兽肉。这东西够一个大人吃了。冯月从悦悦那里知道,吴翼是那种可以三顿不吃,但吃一顿能顶三顿的人。

吴翼确实是饿了,他从前天跟着李严虎将军叙旧之后,就没在饮水或是进食,这一下,可是一天多水米未进。

看着吴翼并不文雅的吃相,冯月调笑着说道,“师傅说你将来要成个人物,我倒是不这么觉得。光看你这吃相,就知道是你成不了大气。”吴翼笑笑不置可否,把一块兽肉塞进嘴里。

进食已毕,冯月收拾了残羹碗筷,却是没有立刻就走,他看着吴翼破烂不堪的衣裳眉头大皱,“也不知道你们一天天打打闹闹的都在弄些什么,这衣服,你穿了也就两天吧?跟我过来房里,我再给你寻一套。”

吴翼被冯月半拉半拽着拖回房中按在凳子上,一套跟吴翼身上破烂布条同样款式的束身布衣被从箱子底翻出来塞在吴翼的怀里。

“好在悦悦有这样的衣服!要不然,我看你穿个什么!”冯月温婉的训斥了吴翼一句,她常年照顾悦悦和山上一些年纪比她小的师弟师妹,身上自有一股子母爱一般的光华。她这一声柔软的训斥,搔到了吴翼的孩子心性,吴翼一阵错愕,呆愣在了那里。“这感觉,可是…”

“换呀!你怎么不换?”看着呆愣的吴翼,冯月疑惑着问,吴翼哦了一声,伸手解开自己的上衣。

“等一下。你身上脏了,我去弄些热水给你擦擦。”冯月说完这句,转身出了门外。吴翼手里抓着自己的衣服,穿也不是,脱也不是,一个人一时间尴尬不已。

冯月很快便端着一个大木盆子回来,木盆里缭绕着淡淡的雾气,显然是弄好了温度的热水。冯月一边用脚把门勾上,一边嘴里说着“本来是该洗个澡的,不过现在天气凉了,山西边的溪水不太好用,烧水也是麻烦,你就将就着擦洗一下。咦?你怎么还杵着呢?把衣服脱了呀!”

“我…我自己来就好了。”刚强如他,难得吴翼竟然露出了羞怯的表情。冯月展颜一笑,“你这孩子,还扭捏起来了?害个什么羞,快脱!”

吴翼扭扭捏捏,一副小孩子的姿态,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样子不知道被他丢到了哪里。冯月看得着急着恼,从后背三两下扯下他破烂不堪的衣物。

掰着吴翼的肩头把他扭转过来,吴翼胸口正面的样子把冯月吓了一跳,“你这个,哪里来的这么多伤口?!”

从肩头到肚腹,吴翼的正面宛若一张刚刚剁完肉的砧板,上面的疤痕纵横交错。那一条条的青白色隆起,证明着往日伤口的绝对深度。这个孩子,经历过什么?

“哦,”吴翼很是平淡的应了一声,“这些啊,大部分在我记事的时候就有。还有一些浅的,”吴翼说着,指指肚子上面一些白色的印痕继续说道,“这些是在山里的时候被野兽抓咬的。”

“记事的时候就有?”冯月狐疑了一声,仔细的摸摸其中的一道,那条伤口从左肩头到右肋斜斜贯穿了吴翼的整个胸口。“这是胎记?不像呀。倒是这个,”冯月又摸摸吴翼肩头上的一个六角图案状的刀疤,“这个倒像是个胎记。”

“太小的事我不记得,要是能找到我娘,一定就能知道为什么。”

“又是个苦孩子。”冯月感叹一声,开始用温热的湿布擦拭吴翼的身子。吴翼倒也不再扭捏了,大大方方的张开双臂,任由冯月给他擦拭身子。

“你也不怎么脏么。”一盆清水变成了浊水,冯月把毛巾往木盘里一扔,又把那套衣服塞到了吴翼的怀里。“快穿上,这衣服可能不太合体,一会儿量量尺寸,我给你做两套自己的。”

吴翼麻利的套上衣裤,嘴里嘟哝,“悦悦哪里来的这样的衣服。”

“悦悦啊!”冯月笑笑,身上又闪动起了母性的光辉。“那妮子淘气,非逼着我给她做的,说是女孩子的衣服花花草草的,玩闹的时候累赘。这衣服做好了吧,她又嫌单调,这一放,就到了现在,好在吴翼你来了,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放到什么时候。”

“原来是这样。”想起悦悦,吴翼也是笑笑,那个胖胖的悦悦古灵精怪,确实是很讨人喜。

“穿好了?手臂伸直。”趁着吴翼穿衣的功夫,冯月不知从那里翻出了一条皮尺,搭在吴翼的肩头。“吴翼,过两天你要远行,要吃什么干粮,跟姐姐说,姐姐做给你。”

“什么都好。”吴翼讪讪的说道。他吃惯了生肉,虽然现在口味转变了一点,但对于干粮,他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食欲。

“别动。”皮尺缠上吴翼的腰腹,冯月俯下身子,头凑在吴翼的腰间。说话的气流透过薄薄的衣物击打在吴翼的腰间,引起一股**的感觉。

“诶?你是个猎人是吧?别动。哎呀,说了别动。”冯月用皮尺勒紧吴翼的肚子,又拉扯两下,这才掐着一个尺寸,松开了皮尺的一头。

“痒…”吴翼窃窃的说道。冯月一笑,“你呀,我看你比悦悦还是个孩子!”

“田里?后山还种着田吗?”吴翼疑惑,他从来没有注意这样的事情。生活在这样的山里,不是都是“吴翼啊,”皮尺又缠上吴翼的脖子,“我知道你喜欢吃肉,不过做肉干是来不及的。山里倒是有些存货,不过要是都给了你俩,那些小兔崽子就要翻脸了。”除了大师兄柳宴,冯月的年纪在山上的师兄弟里最长,所以底下的一众师弟,都被她冠以兔崽子的名号。“你要是得空,就去后山的田里捕些灰兔,那东西现在胆大的很,把田里的稞子祸害的不成样子。这样一来给山上打打牙祭,二来换你的肉干堵那群兔崽子的嘴。你看怎么样?”

以打猎为生的吗?也是啊,这里从师傅到师兄,哪个是个猎人的装扮了?

“当然要有田,要不然怎么生活?”冯月蹲在吴翼的右侧,量起了吴翼的双腿。“师傅说,真正的强便是不依赖任何的事物,我也这样觉得。咱们柳燕山上,别看小,什么都有。就算是一辈子不下山,也完全可以过活。好了,记好了,这衣服却是不太得体,这两天你先将就着,等你要走的时候,衣服也就差不多能做好了。”

“月姐姐,”吴翼问道,“娘,是不是就这像你这样照顾孩子的?”

“娘亲啊?可不是这样的。娘亲是,只要站到她的身边,就会感觉心里满满的。而且无论你多大,在她那里,就是个孩子。”

“站到身边,就会感觉心里满满的?”吴翼重复这句,心里顿时感觉空荡荡的。

从冯月的房里出来,吴翼慢慢地走到后山的药园。昨晚天色黯淡,看不真切,现在太阳当空,山下的一切尽收眼底。时值深秋,缓慢倾斜而下的山坡上,一片橙黄色的稞子涌动。

望着那片稞田,嗅着药园里凤蝶的香气,冯月的一句慢慢浮现在吴翼的心头,真正的强,便是不依赖任何的事物。

俯身拾起地上的小弓箭囊还有那把将军短剑,吴翼整整身上的装束,迈步,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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