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前辈的战痕

既然认得徐村，吴翼自然也知道了自己是在哪里，吴翼人小，脑袋倒是好用，心里安排好了寻药的先后顺序，牵头带路，徐育倒是跟在了他的后面。

“吴翼，我昨天听你跟那个李严虎将军说话，那一桩桩一件件，五岁的事情，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徐育跨过一条树根，看吴翼蹲在一蓬草丛里。

“我两岁记事。”吴翼淡淡的说着，双手慢慢的扒开了草丛。他的语调有些怪异，低沉，但却有力，完全没有一个孩子该有的样子。好像是昨天的事对他还有影响，又好像一夜之间，年岁又长大了一截。“嘘！”吴翼示意徐育噤声，徐育这才记起，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草丛的后面是一个极小的洞穴，洞口不过一尺来宽，有一条脖子附近长着五色纹路的大蛇盘卧，而且悠闲的闭着眼睛。

“嘶嘶~”冷血动物的感官也是敏锐异常，小心翼翼的吴翼只是扒开的草丛离它还有三尺来远便被发觉。大蛇睁开眼睛，蛇头左右摆动，猩红的信子喷吐，灵活异常。

“就在这里面。”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吴翼也就改变战略，大大方方的跟徐育说起了话。徐育凑上前来，看着洞口的毒蛇一惊，“斑斓五步蛇？”

“这里面是什么？”徐育问道。“按着书上的叫法，应该是叫做火舞的。”吴翼回答。

“我把蛇引开，你去洞里取吗？”徐育看着吴翼面无表情的脸，试探着说道。

“这蛇至少两条，我师傅说是一公一母。现在是秋末，说不定里面都有小蛇了…”吴翼朝洞口又看了看，那条毒蛇的信子喷吐的更加频繁很明显已经锁定了自己和徐育两人。

“那怎么办？这种异草，我从来还没有采过，没有经验啊…你是怎么知道这里面有火舞草的？”徐育不解，这样的一个小小的洞口，又有毒蛇守护，吴翼怎么能知道里面长着异草？

“那回被野兽追得紧了，进去躲过一段时间。”吴翼幽幽的说。“要不，去我师傅的木屋那里取了捕蛇的笼子，回来的时候，再说？”

“我来吧，”徐育说着从草丛里拔出几株褐色半枯的野草，揉成一团，又从褡裢里取出细绳捆好，用火石点燃，扔到了洞口那里。

“嘶嘶~”斑斓五步蛇明显的慌乱起来，不过半息的功夫便解开了盘着的身子，一个蜿蜒爬动，钻进了洞穴的里面。

“书上说相生相克，古人大智啊！”徐育感叹一声，从草丛那跳出来，飞脚把那个烧着的火团踢进了洞里，回身又揉了几个草球一股脑都扔到了洞里。很快便有七八条大小长短不一蛇从洞里爬出来。徐育面上一喜，双手手心向上提气，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涨的通红。

“起！”徐育一声大喝，土洞的顶部应声而起，徐育双手一翻一推，偌大个土块直直的朝着爬行的蛇群砸去。

等到土屑子落尽了，一个口小里大的洞穴出现在两人的面前。洞穴里还有烟雾升起，徐育扔进去的草团子聚在一处，火苗子得了助燃的空气，烧的正旺。火焰掩映之下，一株火红的植物在阳光下闪动着炭火一样的红光。

“真是火舞！”徐育面上一喜，声音里满是愉悦。“这要是移植回去，种到我的药园里…唉算了，这东西，我养不活。”

“怎么处理？”吴翼倒是没有徐育那样的心境，这东西，当初自己躲在洞穴里看时确实如跳动的火焰一般，也就是这样新奇才能让他吴翼记忆犹新。这会儿暴露在阳光之下，虽然跟周围枯黄暗沉衰败的色调比起来好看些，但也没有那么惊艳了。

徐育取出一个小铲子，连带着火舞周围的泥土掘起，整个儿放进了胸前的褡裢里。原本就鼓鼓囊囊的褡裢被土块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走吧！”徐育志得意满，拍拍胸前的火舞。

吴翼记得的第二种异草叫做食髓，长在一颗极其粗大树根下的树洞里。这里倒是没有守护的毒蛇猛兽，吴翼大大咧咧的钻进洞里，从里面拖出了一具惨白的骷髅。那骷髅骨头连接之处好像粘连着什么东西似得，随着吴翼的拖动，灵活而柔软的运动，看得洞外的徐育咂舌不已。

食髓食髓，名字叫的邪异，东西长的也是邪异。那食髓草就长在白骨的后颈，猩红的根须扎进白骨的脊柱里，草茎挤开白骨的后脑，从里面长出来，又把本该断开的头和脊柱连结在一起。食髓长的时间长了，根须刺穿了所有的骨头，便把一具白骨连成了一体，也就是如今徐育看到的样子。

“伯伯，这样妖异的东西，你要来干什么？”吴翼扭动白骨的骷髅头，那骷髅脑袋好似活着一般灵活异常，即使转动半圈，依旧可以自行转动回去。这样的情形，亏得是在白天正午，要不然就是吓也能把人吓死。

“这…这我倒是没有想好…”徐育用怪异的眼神看着那株食髓，这样的东西，从来不在他研究的范围里。他一时兴起顺路之下来取，也只是抱着长些见识的目的，这样的东西，就算是给他，他也没有同样品质的药草来配制药物。

“要不，就这样拖回去？这东西，应该好种。”吴翼说着，手比划起来，“挖个坑把这白骨埋进去，把枝叶留在外面不就好了？”

“别！”徐育摆手，“这东西还是不要的好，要是被我的那帮徒儿们看见了，我也不好解释…”

“不要吗？那…我弄回去？”

“还是算了，就这样放着吧…有缘人看见了，自然会取走的，这样的异草没人采摘，也是暴殄天物…算了算了，下个是什么？要是还像这样，你就带我看看，我老徐也算是不需此行了…”

“是…”吴翼偏头想想，“石耳…”

“这东西小巧，快快快，带我去！”

石耳，一种长在矿物上的菌类，依着矿物的种类，石耳的颜色也是不同。吴翼带着徐育，穿过两个土丘中间的沟壑，来到一处石壁。这石壁不过五六丈来长，顶上凸出一块好像农家房屋的出檐。徐育左看右看脸现疑惑，难不成这还是一块矿石？

吴翼指指徐育的头顶往上，徐育抬头一看，在石壁出檐的下边一处极隐蔽的凹陷里，果然长着一株红中泛绿的石耳。

“这是矿石？”徐育惊讶，挥起拳头便朝着石壁上砸了过去，吴翼脸现炙热的表情，徐育的拳头上也像徐安豪一样包裹着一层光晕，不过徐安豪的是蓝色，徐育的是白色 。

“啪嗒…”徐育一拳把一块有着明显裂痕并且凸出的石块砸了下来掉落在地。徐育俯身捡起，细细的观看，这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哪里有什么矿石的光泽？

“怎么不是？”徐育嘀咕，“难不成就只是那么一处地方是个矿石，还偏偏长出了这么一株石耳？”

“怎么？我认错了？”吴翼看着徐育这半天没有上去取，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东西，抬头细细的观察一下，这东西跟书上说的没有什么不同啊。

“哦！我这就去取！”吴翼说完恍然大悟，这样的高处，他一个泥猴一样的孩子不去攀爬还要徐育伯伯爬上去去取吗？

“可是，”吴翼手附上石壁准备攀爬，又迟疑一下，“伯伯，这石耳摘取的时候，有什么要注意的么？”

“这倒没有，”徐育看着这个孩子，心里又是一阵喜欢，虽然是个孤儿，但这孩子一身的好品性啊！

“你退开，我来取吧。”徐育左右看看，选定了一块片状的石头，凝神提气。轰的一声轻响，徐育的右手燃起一团白色的火焰。徐育右手一招，那快片状的石头离地而起，随着徐育右手的移动慢慢挪向那株石耳。石片慢慢转动着靠近石耳，到根部附近时徐育右臂一挥，啪的一声撞击，石片变成碎块带着一些土块从空中掉落下来。吴翼眼尖，盯住一起掉下的石耳，跨前两步，手一伸便把石耳抓在了手心。

“还挺硬！”吴翼感叹，怪不得徐伯伯这样用石头直接往下砸呢。抬头看看原来长着石耳的地方，石壁被崩下一块，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近，凹口的中间，一个凸起的好像上面还有图案的东西看得吴翼一怔。“这是…”

“伯伯！你看那里！”吴翼手往凹口处一指，“里面有东西！”

“哦？”徐育也是一怔，眯缝起眼睛往那里看去，果然看见一个雕刻着花纹的东西嵌在石壁里。

“那里面是泥土，我清理一下。”徐育说着又托起几块细小的石头挥手朝着凹口砸去，凹口里果然都是泥土，轻轻松松，几下便清理出一个木盆大小的凹坑。凹坑的中央露出的，是某把武器用以抓握的部分。

“灵器！哈！竟然是把灵剑！”徐育乐不可支，这回来山里寻药，居然还能有这样的收获！

灵剑，克敌制胜的神兵利器，短小精悍，随心而动，而且只要灵力足够，无坚不破！光看这灵剑深入石壁便可以知道它的锋利！灵器极难炼制，就算是名门大派的弟子也不见得就人手一把，更不用说徐育这样半路出家的修士。

“我刚才还在疑惑，怎么这普通的石壁上，居然能长出一株石耳。居然是嵌着一把灵剑！看我把它取出来！”徐育说着一声大喝，整个右臂上白色的火焰升腾而起。徐育右手虚抓遥遥的握向灵剑的方向，一条白色的火线蜿蜒而上连上剑柄，用力一扯，那柄灵剑纹丝不动。

“嘿！”徐育轻笑一声，“还不太听话！”说完手掌一攥一收，白色的灵力便聚成一个白色的球体。好像是个顽皮的孩子在投掷石块，徐育把那灵力聚成的球体砸下石壁的出檐，轰隆的一声大响，整个儿出檐便坍塌下来。

“这！好厉害！”吴翼惊异。徐伯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这下却有这样的威力！

徐育得意一笑，手臂好似极其自然的一挥，掉下的石块便飞到一边，露出了那柄灵剑。吴翼上前捡起灵剑，那灵剑入手很沉，比吴翼的小剑还要短些，剑刃上长着点点的锈迹，剑体中间雕刻着盘结的纹螺。

“比我的短小但是重些，看着也没什么特别…”吴翼翻看了一会儿疑惑着呈给徐育，徐育呵呵一笑，攥在了手里。“下一个是什么？”“凤蝶…本来还有一株蛇信草的，后来去看被人采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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