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年夜饭中

临近年关，晏城的街上早已挂上大红灯笼，日子越往后晏城的街道就越冷清，晏城大多都是外来务工人口，快过年了便纷纷收拾行囊返乡与亲人团聚。

祝夏和季闻远都是晏城本地人，是以过年之际两人都在晏城过年，沈林西原本撺掇着四人出来聚一聚，可章译林和谢云策都是外地人，前些日子就已经跟着家里人回去过年，这次聚餐估计怎么都得拖到年后才能吃上。

年三十，两家人原本商量着去哪吃一顿年夜饭，最后不知是谁提议在家里弄，祝夏和季闻远先后赞同，两家父母思量过后觉得也无不可，便同意这个要求。

菜是付京枝和归霁早晨一起去菜市场挑了新鲜的回来，她们俩说要张罗今天的晚饭，却被祝酰山和季良和一起推出厨房，说什么她们俩平日里做饭就已经够辛苦了，今晚这顿年夜饭怎么说都得他们两个男人搞定，不让他们来就是不给他们面子。

好好一个年夜饭也能扯到面子上，两个女人哭笑不得，但没有拂了两个男人的兴致，转头走回沙发上聊女人之间的话题，活生生一副甩手掌柜模样。

季闻远还在和祝夏亲热，不多时厨房的门被从里拉开，季良和探出身子：“季闻远。”

季闻远有些意外回过头，见父亲鬼鬼祟祟地和自己招手让自己过去，似乎是知道因为什么，没在归霁和付京枝两人面前点破，他和祝夏说了一声便走进厨房。

“什么事？”季闻远温声道。

“你不是很会做饭吗？”季良和理直气壮道，“我和你祝叔叔有一道菜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想着你应该在这方面颇有心得，所以想来请教请教你。”

季闻远看了眼站在身旁冲自己笑得开怀的祝酰山，又看了看理所当然的季良和，抱臂，揶揄自己老爸：“刚刚不是还说这顿年夜饭由您和祝叔叔搞定吗？怎么还没一会儿就急着找帮手了？”

季良和当然不愿承认是自己的问题，梗着脖子道：“你帮不帮？”

季良和还真没求自己办过什么事，眼下这件虽然不是什么要紧事，但季闻远笑了笑：“帮，只不过希望老爸等下给阿水的红包能包得丰厚一些。”

季良和哼了一声：“还没领证呢就想着给自己喜欢的人谋福利了？”

父子俩也是丝毫不避讳还在场的祝酰山，本就是玩笑话，祝酰山自不会往心里去，看见父子里你一言我一语的互怼，竟也笑得开怀。

季闻远停下手里的动作，作势要走：“您不答应的话那恐怕我也不能答应您了。”

季良和忙拉住季闻远：“欸欸欸谁说我不答应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行，冲老爸您这份侠义之气，我今天怎么说也得把你的年夜饭整得漂漂亮亮的。”

季闻远答应得也爽快。

有了季闻远的加入，这顿年夜饭比想象中搞定得要快得多，完事之后，季闻远没想着邀功，让祝酰山和季良和将饭菜端出去，自己走在后面，归霁和付京枝看着这满桌的丰盛菜肴，归霁哟了声：“看着还不赖啊。”

付京枝看了眼落在两人身后的季闻远，又看了看季良和：“这顿饭当真是你和老祝搞定的？”

季良和吹起牛逼来也不眨眼了：“当然了，我和老祝两人的厨艺完全不在话下。”

祝酰山但笑不语。

两人也没戳穿，一桌人坐下后就开始吃饭。

祝酰山和季良和几杯酒下肚就开始高谈阔论，饭桌上尽是他们二人的声音，归霁和付京枝也笑着聊天，时不时还打趣一下两个男人。

祝酰山和季良和在外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偏偏对自己的老婆好得不行，言听计从，是以这条胡同里就常说，嫁给这两个男人可是有好福气咯。

席间热热闹闹，祝夏凑近季闻远小声道：“其实这桌子菜大部分都是你搞定的吧？”

季闻远垂眸看了祝夏一眼，笑意更甚：“这都能看出来？”

“当然了，就算看不出来，尝我也能尝出来，好歹也吃了这么久你做的饭。”祝夏倒是不谦虚。

“那看来我的厨艺深得你心。”季闻远笑道。

“那你怎么把功劳都让给我爸和季叔叔啊？”祝夏好奇。

季闻远看了两个把酒言欢的男人一眼，不太在意：“怎么说他们俩也夸下海口了，要是被我妈和归阿姨看扁了他们俩估计也不乐意，我把功劳让给他们也没什么所谓，大家吃得开心才最重要。”

“不愧是季老师啊，格局就是大。”祝夏啧啧称奇。

“那格局大的季老师，饭后可以跟祝夏同学讨个吻吗？”季闻远又开始给自己谋福利了。

祝夏睨了他一眼：“看我心情。”

两个男人互相说尽兴了，又将话题引到两个小辈身上，先是问了问季闻远最近工作如何，季闻远笑着一一答出，又问祝夏以后想从事什么工作，她先前就已经有了决定，此刻直接说：“应该会进电视台当一名记者吧。”

“那我岂不就是能在电视上看见我们阿水了？”季良和笑道。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祝夏笑道，“恐怕我进去之后也得先度过一段实习期。”

“没问题的，”季良和言语之间都是对祝夏的肯定，“我们阿水这么聪明，将来肯定能成为一名很优秀很厉害的记者。”

祝夏从小到大就听过不少夸奖，夸她聪慧，夸她漂亮，夸她性格活泼，夸她待人接物有一套自己的章法，可眼下听到季良和这样实实在在的夸赞，抑或是说祝福，她还是着实愣了好几秒，脸上的笑意比之以往更甚，可那双笑眼里，有的不仅仅是笑意，还有笃定，对未来的期待，还有欣喜。

“借叔叔吉言，我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记者的。”

祝夏像是回答季良和，又像是给自己许诺。

尽管她并未踏上这一条路，尽管在此之前她对自己往后的道路还略显迷茫，不过此刻，她像是拨云见日，那一层蒙在自己面前的雾，顷刻间退散开去，她已经清楚自己今后想要从事什么行业，想要做一名优秀的记者的想法在她的心里快要长成一颗参天大树，只待开花结果。

饭后，四位大人都给在座唯一一位还没参加工作的小辈递上红包，祝夏笑着接过，却发现季良和的红包比另外三个都厚，她下意识转头看了季闻远一眼，在看见他眼里的笑意时，她忽然明白这是为何了。

晏城冬日的夜晚比较冷，祝夏穿够了衣服才和季闻远出门，依旧没有目的地，不过本来季闻远也只是说饭后出来随意走走，有没有目的地也不重要了。

这个时间大多都在家里吃年夜饭看电视或者打麻将，胡同里较之以往显得冷清不少，两人在这一片静谧里倒也自在。

“季叔叔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就是给我的红包比另外三位长辈都要厚一点吧？”祝夏笑着询问。

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答案，季闻远笑笑：“不狠狠敲诈他一番，怎么对得起当年他做的决定？”

祝夏对这件事早就已经是无所谓的态度，笑道：“那这么说，你是不是也该得我一些补偿？”

“我不是已经把我自己都许给你了吗？”季闻远好整以暇地看她一眼。

“这也算补偿？”祝夏挑眉反问。

“这还不够的话，”季闻远说着，不知从哪拿出一个红包递给祝夏，“这样够不够？”

祝夏一捏，竟比今晚季良和给得还要多，她意外：“这也太多了吧？”

“这有什么的，以后家里的钱都归你管。”季闻远漫不经心道。

见季闻远竟已经想得如此远了，祝夏微微脸红：“你这是断定我会嫁给你了？”

“难道你还想嫁给别人？”季闻远不咸不淡地反问。

“不想。”祝夏摇头。

这一晚两个人简简单单散个步才回家，吃饭时说的吻季闻远也未来得及讨，就已经回家了。

翌日祝夏是在一阵炮仗声中醒来，每逢年初一，胡同里左邻右舍总要放鞭炮，一开始祝夏还觉得吵，到后面也习惯了，等这阵炮仗声过去她依旧睡得舒适，只是这样的睡眠维持不了多久，炮仗声时不时响起，到中午才停。

她索性不睡了直接起床，下楼时归霁还在和祝酰山贴对联，间祝夏下楼，归霁也只是说：“早餐还在厨房，你自己去盛。”

祝夏慢悠悠地应了一声，转身去厨房找吃的。

吃完早餐，二老还在忙活，祝夏走出家门，呼吸之间都是炮仗残留的烟尘味，她侧目，正看见季闻远站在自己家门外和季良和一起贴对联，父子俩看见祝夏，异口同声地道了句新年好，祝夏亦笑道：“新年好。”

胡同里到处蔓延着喜气洋洋的氛围，路过的人见着祝夏就要说一句新年好，还给祝夏塞红包，她笑着接过，甜甜地冲人说着吉利话。

祝夏长得本就好看，这么笑着和人说吉利话时更是让人招架不住，好些邻居差点要把兜里的钱包都直接塞给她。

“不知道阿水这么好的姑娘以后要便宜谁咯。”

这一句感叹同时落在祝夏和季闻远耳里，两人对视一眼。

怕是有个占了便宜的人已经在偷着乐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