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往事种种

接下来的几天祝夏和季闻远都没怎么见过面，即使见面也是隔着一扇窗户远远对望，这个时候祝夏都只是微微颔首就算打过招呼，季闻远会发消息过来问她这一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她都只是笑着回：每天都躺在家里，哪里会遇到什么开心的事？

八月份，晏城的天气似乎完全没有一点要降温的意思，祝夏一走出家里的门没过几秒头上就开始冒着细汗，好在每次出门都只是去胡同口的便利店或是早餐店，几步路就可以到家。

沈林西他们也总是约祝夏出门玩，她尝试着推辞好几次，直到后面的话术被沈林西他们识破，祝夏这是不去也得去了，知道到地方了也会被他们三个狠狠谴责一番。

日子过得可谓是不亦乐乎，只是每次闲下来，祝夏就总是控制不住想起季闻远，明明说好已经要放下了，可每次见到季闻远或是想到他，心里都会有一股缱绻之意。

毕竟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真的要放下的话也许没那么容易。

季闻远这些天也因为家里公司的事情忙碌，早几年前季家的产业在晏城做的可谓是风生水起，在晏城走到哪儿都有人唤他一声季公子，可五年前季良和莫名其妙宣布说要将在晏城的产业挪到美国，一家子人也要跟着一起搬去美国，那是季闻远第一次对父亲做出的决定发出质疑。

“为什么要突然搬去美国？”那时候季闻远的脸色也不好看。

季良和淡定地呷了口茶杯里的茶水，“这些你就不用管了，你只用按照我的决定行事就好。”

一般季良和摆出这般姿态，季闻远就知道这件事情没有转圜余地，只能按照父亲的规划来，他和祝夏的隔阂也因为这件事情而产生。

就算现在两个人之间和以前好像没什么两样，可季闻远却总觉得两人之间似乎还是有什么横在中间，没人挑破，也没人去跨越。

直到最近季良和说想把产业转回晏城，季闻远也是第一时间质疑：“为什么突然又要转回晏城，不是在美国那边做得好好的吗？”

他实在不懂季良和这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大费周章地将公司的产业搬到国外，现如今不过五年，又要大费周章将公司业务搬回国内，先不说这样有多麻烦，就是季良和这样的突然决定，季闻远都觉得自己理解不了。

“我自有我的打算，你就帮我做好这件事就可以了。”电话里季良和的声音无波无澜，好似做一个什么很平常的决定一般。

季闻远面色疲惫走进一家咖啡店，按照自己的喜好点好咖啡就去找地方落座。

手机上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季闻远神情专注，连自己面前站了个人都不知道，还是沈林西主动开口：“季学长？”

季闻远缓缓抬头，就看见沈林西站在自己面前，他客气地笑了笑：“你好。”

“阿水呢？”沈林西四处张望。

“我是自己一个人来的，阿水没跟着我。”季闻远淡声解释。

沈林西了然点头，随后直接坐在季闻远对面，好像也不怕尴尬什么的。

季闻远看了沈林西几秒，像是想到什么事情，沉吟几秒开口：“沈林西。”

“怎么了？”沈林西对于季闻远会主动叫自己还有点意外。

季闻远静默片刻，才开口：“阿水和张连韵……”

他没将这句话说完，可沈林西已经知道他想问什么：“你想知道阿水为什么和张连韵闹掰？”

季闻远没说话，沈林西就当他是默认：“告诉你可以，不过……”

她这一副鸡贼的样子季闻远就知道这女孩儿肯定没憋好屁，直接道：“后面请你吃饭。”

“好办！”沈林西干脆道。

沈林西喝了口咖啡就开始将这其中的个中缘由。

在和沈林西交好前，祝夏和张连韵一直都是众所周知的形影不离的好玩伴，几乎每次出去玩对方的朋友圈里都一定会出现各自的身影，她们俩也经常被调侃说是被人分都分不开，对此张连韵和祝夏都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转折是在高一，祝夏和张连韵两个人都一起升到五中，甚至还在一个班，军训那时候，祝夏才知道张连韵的性取向已经发生变化，甚至还有了一个很要好的女朋友，这一切祝夏都看在眼里，也从一开始就知道两人的来龙去脉，所以对这件事也没怎么上心。

分班后，一个学文一个学理，两人虽然每天都会在手机上聊天，她也知道张连韵和先前那个女朋友闹掰，但见面的次数却大大减少，祝夏知道张连韵的事情也变得少了起来，不过她觉得无所谓，两人这么些年的感情，也不会存在什么欺骗什么的。

祝夏偶尔会去文科班那边找张连韵吃饭，只是张连韵面对她时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她只以为张连韵最近碰到什么事情不好说，祝夏也就识趣没问。

一天晚饭，祝夏照旧和张连韵一起去食堂，张连韵却要先去一趟校门口，再回来时手上拿着知名快餐品牌的包装袋，祝夏疑惑：“谁这么好给你点麦当劳？”

张连韵眼神躲闪：“高三的一个学长给我点的。”

祝夏观察她的神情。

张连韵本身长得也很好看，在这之前也有不少追她的人，所以祝夏对高三学长送餐这个说辞深信不疑，后面也有好几次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也只是揶揄张连韵：“哪个学长这么深情？”

张连韵笑得敷衍：“谁知道呢？”

高考完的暑假，张连韵和她们班里的几个女生约好一起出去旅游，在这之前祝夏已经问过张连韵要不要一起去，张连韵说看看先，而今知道这个消息，祝夏心里失落一番，毕竟此前也有张连韵也因为和自己的好朋友出去玩而将她的约定取消的情况，对此也没什么看法。

真正爆发的是在一个晚上，张连韵过来给祝夏发消息，说自己跟一个喜欢的女生在一起了，那一瞬间祝夏五雷轰顶，一股怒火在她心里燃烧。

因为此前祝夏一直都不知道她有一个暧昧对象，甚至她也只对张连韵口中的一个高三学长有印象。

这么一想，好像什么都串了起来，高三学生的送饭，周末拒绝她的邀请而和另一个一起出去玩的那个女生，而那个女生现在就是张连韵的新女友。

祝夏感觉自己被背叛，劈里啪啦地打了一通：为什么我之前问的时候你不和我坦白？

张连韵回得很慢：我们俩还没在一起嘛，就想着先不跟你说。

连张连韵自己都知道自己的理由很牵强，祝夏气笑了：那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了，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张连韵，我和你已经一起玩了六年了，为什么这件事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张连韵：因为我还在想怎么和你坦白……

祝夏已经快要失去理智：有什么好想的？这件事你打从一开始就没跟我坦白，是怕我骂你还是怕我搅和你们俩之间的关系？

祝夏的话语确实有点冲，张连韵回复：阿水你先别生气，我可以解释的。

祝夏：解释什么？你要是想说打从一开始你俩接触的时候就已经跟我坦白了，现在跟我解释还有什么意义吗？

祝夏：张连韵，我很生气。

发完这句祝夏就再也没给张连韵发过消息。

那段时间祝夏格外消沉，整个人都提不起劲儿，回学校填志愿遇到沈林西，沈林西注意到祝夏的不对劲，上前来关切道：“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舒服。”

祝夏极淡地看了面前的女孩儿一眼，她和沈林西的关系不错，直到高考前都还是同桌，她扯了扯唇：“没什么。”

心里藏着事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过既然祝夏不想说，沈林西也没多问。

不过在这之后，沈林西不请自来，祝夏开门时看见沈林西还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昨天看你整个人都很不对劲儿，毕竟也和你做了两年的同桌，想着怎么都得关心你一下，所以就来了啊，就算现在不欢迎也摆出一副欢迎的样子吧？”沈林西佯装抱怨。

沈林西这人本就有意思，祝夏被她的三言两语逗笑，侧身让她进屋。

那段时间沈林西几乎就像是缠上了祝夏一般，每天都来祝夏家里找她，次数多了归霁和祝酰山都得这孩子眼熟，揶揄：“西西怎么来的这么勤啊？”

“我来找阿水玩呀！”沈林西语气爽朗。

沈林西寸步不离地跟着祝夏，尝试带动起她的情绪，这么几天，祝夏看她一眼，问出心里疑惑很久的问题：“为什么来找我？是来看我的笑话，还是什么？”

祝夏终于提起这茬，沈林西笑得真切，直接一把搂过祝夏的肩膀：“当然是来陪你的啊，我很喜欢你的阿水，你人又好长得又好看，给我的学习也提供了不少帮助，我当时就想和你当很好很好的朋友了，但你当时和张连韵玩得很好，我就说再等等吧，现在机会不就等到了？”

沈林西语气虽然是玩笑，但祝夏还是听懂她里面的意思，连日里积压的情绪在她这一番话中得到宣泄，她几乎是一瞬间红了眼眶，搂住沈林西的脖子，无声啜泣起来。

没人知道她那几天到底有多痛苦，她将自己封闭在一个无声无息地世界里，谁也走不进来，自己也走不出去，她被这一通负面的情绪折磨得整个人都黯然失色，再不见以前那副活泼的样子。

但好在，有人打破隔绝外界的这层玻璃，将她从这样封闭的情绪拉了出来，让她得以重见天日，得以呼吸，她无时无刻不在感谢沈林西在那样的日子将自己拉出深渊。

祝夏认为，自己在往后的日子里，也不会遇到像沈林西这么好的女孩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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