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朋友

7点，闹钟准时响，杰瑞一骨碌地爬起来，他坐在床上发了一小会儿呆。昨晚的梦并没有让他在意多少，毕竟是重复又重复的梦了，只不过这是他身处异乡的初梦，杰瑞不清楚这是错觉还是别的什么，他总感觉这次的梦和之前相比更加地真实。

他难以想象梦中的东西为何物，但细微的直感似乎在告诉他——也许在哪里遇见过，那个东西，可是在哪里呢？

有条不紊地洗漱、吃早餐……然后，斜挎着背包直奔汽车车站。

现在快11月了，坐在公交车上，尽管戴着手套，杰瑞仍然感觉手心异常的冷。美国的公交车不同于中国，车内空间大得多，但乘客却少得可怜，除了杰瑞和司机之外，只有一个坐在最后排的胡渣男子和一个坐在杰瑞前面单人座上的双马尾女生，虽然寒气逼人，可那女孩并没有戴帽子之类的防寒物，两条竖起来的马尾非常的显眼。这两人脸色都是苍白色的，没有丝毫的支言片语。而且，每次急刹车，杰瑞都会由于惯性撞到前面的女孩，她总会警觉地瞪他一眼，这让杰瑞感到浑身不舒服。

“她干嘛要瞪我？还有她为什么不戴帽子？”对于这种小问题，杰瑞总是异常地在意。说实在的他不敢坐这种冷清、恐怖的车，他甚至现在就想从车上跳下来。

车终于到站了，杰瑞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脱下手套，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城市局部地图来确认学校的方位，尽管他刚转来是已经来过一次，不过对于路痴，地图还是必不可少的。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英语字母看得杰瑞眼神打转，无奈之下，碰巧看见一位教师模样的男人向他走来，他便走上前，很礼貌地去英语问道：“对不起，先生，您是否知道私立D初级中学怎么走吗？”

这话一说出口，连杰瑞自己都觉得像是在背诗，说得一点儿都不自在。他自感无奈，这几句常用对话都是他出发之前，温习了好几遍词汇和语法才有信心说出口的，可没想到听上去还是那么的别扭。

那位老师好像认出了他，就说：“我认识路，你是哪个班的？”

“初二（C）班。”

“哦——”男人好像想起什么似地拍下脑袋，“莫非你就是新转来的杰瑞呀？”

杰瑞吃惊为什么他会认识自己，抬起头来望着这位20多岁，脸上洋溢着微笑的老师：“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初二（C）班的化学老师罗伯特。是同学们的最好朋友。”说完，冲杰瑞很自然地笑了笑。

这句话让杰瑞的不安消失得无影无踪。说实在的，初次见到这位年轻的老师，就有一种亲切感。

“哎呀哎呀，我是不是把我自己说得有些夸大了？”

“不不不，完全没有。”

“那么，我带你去学校吧。”年轻老师开玩笑似地向杰瑞做了个“请”的动作，反倒弄得杰瑞非常不好意思。

整段路程里，老师在走前，杰瑞紧跟在后面，一直低着头，注视着年轻老师的鞋跟。这个动作让杰瑞养成了哈着腰走路的姿势，因为这个姿势，他曾经被父亲斥责过很多次，所以印象非常深刻，但基于本人的害羞和对师长的敬畏，在老师面前杰瑞依然会害怕地弯下腰。

来到教室，这位老师向喧闹的人群喊道：“都别闹了，快坐下吧。”

经过老师和班长的调节，声音总算是压了下去。

“今天有位新同学来到我们班，大家都表示表示。”

在掌声的鼓励下，杰瑞抬起双脚走进教室，面对同学，开始了早已准备好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杰瑞，来自上海，然后是……今天能在这里是我的荣幸，今后我有什么没有的……啊不是，应该是不足之处，还得请大家关照。”

这时，班主任说话了：“杰瑞，欢迎你来到初二（C）班。再次介绍自己，我叫罗伯特，我代表所有学生欢迎你。至于座位呢……”罗伯特老师稍停顿了一会儿，扫射了一下教室，视线停在了一个和杰瑞差不多体形的男孩身上。

“爱德，你坐后面那个座位。杰瑞，你坐爱德的座位。”说完，被罗伯特注视的男孩缓缓地站起来，冲杰瑞友好地笑笑，然后拎起书包坐在杰瑞的后面。杰瑞也放下书包就坐，同时也观察着这个男生，他有一张传统的东方人面孔和一头没有梳理过的墨色头发，可能也是个留学生吧。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

可能是第一天的上课，时间过得很快。

“铃铃铃……”又一清脆的铃声响起，一天的课程无声无息的结束了。

罗伯特老师微笑着对大家说：“同学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儿。哦，对了，你们知不知道明天是什么节日？”

“万圣节！！”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喊道。

“是啊，这次开学晚了一个月，离万圣节也只差一天，明天放一天假，让你们占便宜了。那么，老师祝你们节日快乐。好了，该干嘛干嘛吧。”话音刚落，同学们就发疯似地朝门外冲。

“万圣节嘛？只能一个人过了。算了，慢慢适应吧……”一想到自己回公寓后，只能孤单一人啃面包，杰瑞顿时觉得寂寞难耐。正当他准备起身离开之时，一个声音把他叫住。

“杰瑞，等一下。”杰瑞回头一看，这不是早上与他换座位的爱德吗？经历了一天的课程，他的头发比早上翘得更厉害了。

“什么事？”杰瑞问道。

“嘻嘻”，爱德咧开嘴笑了两声，双手插在裤腰里，“一起回去吧，一个人走很无聊吧。喂，基斯你快点！”他又和角落里的一个男生喊道，那个人和爱德相比就显得文静的多，他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背包，根本不理会催促他的爱德。

他整理好后才走到爱德跟前，对杰瑞点点头表明已经认识他了，然后对爱德说：“都说不用等我了。”

“我要跟你商量一下派对的事，现在情况有变，我们可能还会再加人。”

爱德扯扯杰瑞的衣领，说道：“走吧。”

“不……不用了，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走吧！”爱德一下就把杰瑞推出教室，基斯也紧随其后。

争不过爱德，他们又登上那辆没有生气的校车。爱德不同于杰瑞，是个好说话的人，在车上杰瑞和爱德，还有另一个被他拉来的男生有说有笑的，多数都是爱德引起的话题。一开始，杰瑞只是随意敷衍，后来兴致也逐渐被点燃，变得好谈起来，语法什么都抛之脑后，只要意思差不多，爱德他们都明白自己说什么，谈笑间也没有冒犯到爱德，车上的冷清一下子减少了大半。

下了车，爱德又对杰瑞提议：“明天万圣节，你晚上到我家来玩吧，我们开派对。”

“啊，这多不好意思呀，会打扰你们的。”

“你一个人住吧，这样过万圣节不是很没意思吗？开派对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就这么定了，晚上6点，别迟到啊！”说完不等杰瑞回答，便从包里拿出纸笔，草草地写下地址和电话，然后朝着反方向的街道跑掉了。杰瑞这才想起来，方才爱德说派对要加人，原来加进来的人就是自己！

就这短短的几分钟对话，杰瑞就交到了他留学后第一个朋友。想到明天的派对，杰瑞不免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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