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武道之心

好歹熬到了天亮，叶逍遥几人轮流守夜，幸好自己是习武之人，精力充沛，并没有感到乏累。

王十一抱着琴瞪着眼睛观察着周围，他感觉好像每个人看着他们眼中都带着贪婪之色。

小天涯山的船只来了，叶逍遥没有走，很多原本要走的的坚持不走，于是把那些并没有受伤的将士给送走了一大半。

每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的人都想留下来捡一下漏，相对来说遵纪守法的军队男儿并没有太多这种心思，他们虽然作战勇猛，但是个人战力相比于那些江湖上混的的人要差的多。

如果实力强横的话也不至于是一个只能听从命令的小兵而不是手握重权的将军。

王十一疑心越来越重，连从船上拿来的食物和水他都要检测一番，朱红良道：“你至于吗？”

王十一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道：“我这是防微杜渐，杜绝一切危险。”

叶逍遥看着那些把他们当成宝物一样看待的虎视眈眈的众人，叹口气道：“这下把你们给卷进来了，于心不安。”

王十一大咧咧道：“这话我可不爱听，我把你当兄弟呢，你还把我当外人啊！”

朱红良也道：“咱两以前在恶水的时候可没少同甘共苦啊，你现在怎么还矫情起来了。”

叶逍遥笑了笑道：“有你们这帮兄弟，是我的幸运。”

王十一和朱红良同时骂道：“矫情！”

胡莫愁也顺势观察了一下周围，道：“要我说，一会直接杀鸡儆猴，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先冒出来了就狠狠打压一下。”

叶逍遥摇摇头道：“就怕当鸡的人太多了，比猴还多啊！一小群人是不敢站出来送死的，他们一定会联络更多的人，以追求一击必杀，不给我留半点喘息的余地。而且五狱还隐藏在暗中，我并不觉得昨天赤夕受伤之后就会收手。下次再次迎接我们的应该是雷霆一击。”

王十一道：“可惜我不能拿我的师弟师妹们的性命开玩笑，否则有他们加入我们自保的能力也强强一分。”

叶逍遥道：“不要牵扯他们进来，我与他们并没有交情，如果牵扯了他们的话并非我本意。”

胡莫愁道：“照你说我的那十个天奴也让他们在旁边看着就好了？”

叶逍遥耸耸肩道：“当然，我无所谓，如果他们能忍住不插手看着你和我们并肩作战的话。”

胡莫愁道：“你知道吗？他们实力很强，不弱于那些门派中的什么长老或者世家的门客之类的。他们是从血海里爬出来的，每人身上都有极大的杀孽。不是那些所谓的普通高手能比拟的。”

叶逍遥突然好奇的问道：“前些日子在半夏城不会就是他们几个打伤大夏供奉和放出天牢里面的重犯的吧？”

叶逍遥偷走流云佩那晚，胡莫愁也刚好在半夏城闹出了很多事情。

胡莫愁神秘一笑，才缓缓道：“可以这么说，但是顺序得弄一下，我先让他们放出了天牢重犯，然后带着一些对把他们抓起来的皇家供奉怨念极深的重犯杀到皇宫去了，后来还顺便烧了天陵神殿。”

王十一也好奇的问胡莫愁道：“你魔教是不是有好多大魔头啊？说一些给我听听呗，以后遇见了说不定还能攀攀关系。”

胡莫愁想了想道：“很多人名字我不知道，但是他们基本都有自己的外号，各种各样的都有，每个人都喜欢做一些别人无法理解的事。比如说彩蟒郎，身上长期缠着一条大蛇，走哪带哪。还有天蚕女，会养蛊，身上，头发还有牙齿指甲上面全是毒，只要她愿意，稍微实力弱一点的人都是触之必死。还有食药人，本是药奴，他杀了那个把他当药奴的药师全家，鸡犬不留，后来自己学医，救一人杀一人，以此为乐。”

“得得得。”王十一没有让胡莫愁继续讲下去，说道：“你们魔教那些人怎么动不动就杀人，在我苍穹殿胡乱杀人不管是杀谁都是要重罚的。除非是特殊情况。”

就像当年整个村子的人都一夜死尽那样。

这么多人，就算叶逍遥造的杀孽最少，出道混迹江湖八年，杀的人却只是渺渺几个人，而且都还是穷凶极恶之徒，否则的话叶逍遥就算看见别人为恶，也只是教训一顿而已。

叶逍遥第一次杀人吐了很长时间，也迷惘了很长时间，更是每天晚上噩梦不断。这些年心性在不断变得圆满，没有暇眦。

很多时候杀人都是被逼的，没有谁无缘无故去杀人，要么是因为利益，要么是因为别人损害了自己的利益，否则谁会和别人有血海深仇。还有一种丑那就是世仇，恩怨是一辈一辈积累下来的。

叶逍遥和众人在一起盘坐成一个圈子，道：“我是真的不习惯杀人，虽说行走江湖相比于你们来说时间要久远一些，每天只是想着怎么提高自己的实力，还不曾杀过什么人，除非大奸大恶的人让我撞见了，否则，也只是教训一顿罢了。”

李玄殊沉思了之后道：“我小的时候在天陵神殿呆过一段时间，看见过他们处置妖人，其实只不过是一群和天陵神殿教规相驳的人，杀个人还要用那么卫冕堂皇的理由，这就是我为什么离开天陵神殿的理由。心中不齿与他们为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或为信念，或为理想，或为一个人，一件事，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活着很累，却不想死，世人对这个世界眷念太重，毕竟活着就是希望所在。

一群不同理想，不同信念的年轻人聚在一起，何尝不是造化弄人？只希望多一些美好，少一些邪魅。

光明源于黑暗，但是黑暗涌现光明。

世事无常，人心多变。

叶逍遥叹一口气，抬头仰望着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刺眼的骄阳还只是刚刚浮出海面。叶逍遥心中涌出强烈的快乐，还有对这个世界无尽的向往。

或许，有的时候可以为自己而活着。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流云佩带到大天涯山，交给那一群圣人。

等到了小天涯山之后找他们借一艘船，一个人去吧，毕竟自己在哪，危险就会如影随形，叶逍遥起码主观上不一样别人和他一起趟这趟浑水。

可是理想是好的，可是现实总有那么一点残酷。

一支数百人的人群向叶逍遥等人走过来。

叶逍遥率先起身，身后朱红良王十一胡莫愁李玄殊等人都站了起来，盯着迎面走来的那群人。

王十一舔舔舌头，道：“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了。”

朱红良也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来人，道：“不过数百人想拿下我们简直就是痴人做梦。”

那群人离叶逍遥还有两丈的时候停了下来。

阿桑躲在李玄殊背后，怯生生的看着杀气重重的来人。李玄殊握住她的手，示意让她放心。

对面走出来一个人，他开口道：“叶逍遥，我们知道你们很厉害，但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流云佩这种至宝应该是有能者居之。你是一个江湖后辈，你太年轻了，流云佩还是交给我们保管的好！”

叶逍遥淡淡道：“流云佩只有一块，我就算给了你们你们也不好分配，就算你们一起拥有，但是你们觉得你们的流云佩是从我身上抢来的，这岛上剩下的人就不会抢你们的吗？你们竟然是第一个站出来的，要么说你们实力强横，要么说你们就是蠢到家了！”

对面一人眼神一寒，阴测测道：“这么说来你是不肯将流云佩交出来了。”

王十一都听不下去了，上前两步，破口大骂道：“还要不要脸了，你们他妈连强盗都不如，想要自己过来抢啊，还以为自己是圣人啊？想不战而屈人之兵？做梦吧你！要战就来战，小爷都接着，单打独斗还是一起上？管你他妈的。过来啊。”

朱红良嘴一咧，道：“有味道，够爷们，我还以为是一娘炮呢！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朋友我最喜欢了。”

对面的人气急败坏道：“好好好，这回可是你们自找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对面的人蠢蠢欲动，朱红良也上前一步，道：“都是江湖人，别把吃相弄得这么难看，旁边的人都还虎视眈眈呢，江湖人就按江湖上的规矩的，你们来挑战我们，行啊，先报上名来，万一小爷侥幸赢了，回头就灭你们全家。”

这话说的让对面的人心一寒，对面那人道：“祸不及家人，你懂不懂规矩？”

朱红良狞笑道：“规矩我懂，但是你们想夺别人的东西，总不能因为抢不到就不用付出代价吧？你们竟然想来抢流云佩，行啊，杀了我们就行了，流云佩也是你们的，要是杀不了，自己想一想代价可是你们能承受的。”

此话诛心。不少人萌生退意，因为他们并不觉得自己能打败他们，而且还能杀了他们，打败敌人和杀死敌人是两回事，像叶逍遥这样的人就算打败了她，要是杀不死他让他跑了呢？迎来的就是他们的铁血报复。

叶逍遥开口道：“我相信你们很多人都是被蛊惑来的，难道你们真的认为抢到了流云佩会有你们的份吗？别做梦了，江湖上没有维护弱者的法律，唯一能说话的是你们的拳头和手中的武器。你们道心不稳，受人蛊惑，替别人卖了命还以为是自己做得主不成？现在退去，既往不咎，如若不然，吾必杀之！”

声音如煌煌天雷，响彻方圆十里。

坐在山脉之巅身旁围住几位红衣大主教的裁决神座道：“真有意思，这一趟没白来，还能看这么一场戏。精彩绝伦啊！”

“我退出！”有人受不了这种压力，率先退出。

有一个人退出所有的人都开始慌了，不断的有人退出，像是连锁反应一样，就是之前没有想过退出的人因为别人退出之后导致这边实力猛降，心中斟酌一下之后，也还是退出。

退出的人越来越多，留在原地的越来越少，剩下的人就越发想退出。

不一会，就剩之前发话的那个人还现在叶逍遥他们对面，他不敢走，行为叶逍遥他们正盯着他，浑身都散发着强大欲噬人的气息。

汗流满面。

叶逍遥道：“对不起，我必须杀鸡儆猴，要怪就怪你太贪心了吧。”

那人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压力，扑通一下跪在叶逍遥身前。这一下威慑力不小啊，不少想找叶逍遥麻烦的人这一下一晚上凝聚起来的信心已经荡然无存。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该死，我贪心，但是我以后不会了。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那人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趾高气扬，剩下的只是无尽的恐惧。

叶逍遥一般不杀人，他不喜欢杀人，但是他也不想把自己陷到危险的境地里，更何况现在他不是自己一个人，身边还有一群信任他的朋友，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他们着想。

“要恨就恨你自己。”叶逍遥叹气，手中龙鸣剑出鞘，发出阵阵龙鸣，人头落地，死不瞑目。

叶逍遥拿着剑画地为牢，大声道：“靠近我周围一丈者，杀无赦！”

威慑过后，叶逍遥坐在众人一起，双手交叉着，默默道：“我必须杀他，不杀他我们很难树立威慑，我怕我们抗不下去。”

胡莫愁道：“要是我我会选择把他们全部杀光，相比之下你杀了一个人不算什么的。”

朱红良道：“我们都要活下去，活下去是需要选择的，不杀他不足以威慑全局。”

“我们走吧。”叶逍遥抬起头来。“离开这里，我要去大天涯山，将流云佩交给他们，太累了，我之前以为我能抗住，可是这些日子我的身边围着无数双眼睛，他们明明在旁边看着，可是他们不出手，偏偏要我自己来，我不想杀人啊！”最后变成了低声嘶吼，眼珠也有一些泛红。

杀不杀是一回事，想不想杀却是另一回事。

不想杀却必须杀。

没有选择，只能杀。

“今晚就走，我要这一批就走。”叶逍遥目光坚定。

叶逍遥以前杀过人，但他杀的人都是一些当着他的面屠戮别人的人，叶逍遥杀他们不会丝毫犹豫，但是别人只是因为动了贪念就要杀他，叶逍遥心有不忍。

在他眼中，只有犯了杀罪的人才能用自己的生命偿还，而别的罪孽，不至死。

或许以后慢慢的经历不同的事情，会把他磨砺出来。在这个江湖摸爬滚打，除了实力，还要一个坚不可破的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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