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心有魔障

苍茫山山高千仞，险峻无比，占地百里，宽广无比。因苍穹殿被人所知，苍穹殿者，好弄音赋，分为九宫，分别掌管琴，瑟，钟，鼓，箫，笛，琵琶，唢呐，二胡，天下好乐者无不向往，几乎拜入苍穹殿者数不胜数，但只有天赋极高者才会被收入门墙。

现任殿主断指张击乐，白发白须，脱离尘世，不食人间烟火，常与三两好友游于山中，朝饮露，晚食霞，苍茫山之大，门徒偶尔遇之，不可常见。

张击乐一生收徒两人，首徒高遇龙，学击钟，小徒王十一，学古琴。山中大小事务都由高遇龙打理，高遇龙才华出众，文质彬彬，九宫宫主无不喜爱，对于高遇龙打理苍穹殿无不伸出援手指教，打算培养成下一个苍穹殿殿主。小徒王十一，天生十一指，右手多一指，为人虽古灵精怪，但又极为讲义气，喜爱惹祸，但从不推卸责任，是故全殿上下，人缘极好。

苍茫山位于沧州城城外二十里处，叶逍遥等人第六日终于到达，叶逍遥抬头望着山，深吸一口气，“钟灵敏秀，人杰地灵，苍茫之山，苍穹之殿，终日与音乐为伴，可以修身养性。”

胡莫愁看着前面隐于云海的苍茫大山，正值东方太阳初起，阳光透过云海，光芒万丈，云雾被染红，大山披锦衣。

胡莫愁喃喃道：“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美景，不枉我八百里路程赶来。”

叶逍遥笑道：“天下美景数不胜数，在天启苍茫山不是最美的山，也不是最大的山，更不是最好的山，但却是灵气最充足的山，天下豪杰无不向往，想沾染一些灵气，让自己看起来更出尘一点，哈哈。”

吴尔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道：“我家的那座山头上插满了无数的宝剑，每日太阳升起之时我都被我爹爹赶到山头静坐，你根本想不到太阳照在几万柄剑上反射的光芒有多刺眼，所有的剑都像是活了过来，像巨龙一样挣扎着想要突破天空的束缚。想比之下，这座山虽然钟灵敏秀，到缺少睥睨天下的霸气。”

胡莫愁反手在吴尔的头上抽了一记，“小小年纪你懂什么。”

叶逍遥对吴尔报以同情，四周张望一下，道：“你万剑山的宗旨和苍穹殿不同，立誓要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宗，而苍穹殿无欲无求，只是喜好音乐，心性淡泊，两者虽然都是十大门派，各有所长，没有什么好比较的。”

胡莫愁看着苍茫山，好奇的看着叶逍遥一眼，道：“你说他们无欲无求，如果给他们看到流云佩，你说他们会不会争夺起来不死不休。”

叶逍遥脑中想着仙风道骨的张击乐，想着文质彬彬的高遇龙，想着古灵精怪的王十一，摇摇头道：“我不清楚别人，但是苍穹殿的殿主不会这么做，他的大徒弟不会，小徒弟也不会，或许我现在不应该上山，带着流云佩就像带着天底下最危险的武器一样，可能不知不觉中就伤害了别人，我怕我会给苍穹殿带来灾难。”

胡莫愁心高气傲，霸气的说道：“天底下没有危险的兵器，只有危险的人，我魔教自古至今就扮演着这样的角色，所以对于我魔教来说，没有人惧怕危险。”

魔教中人性格孤僻，人格有极大的缺陷，行事疯狂，不顾后果，而且爱好特殊，有人喜欢收集人皮，有人喜欢收集头骨，还有人喜欢每天饮血，有人喜好交合，有人喜欢以折磨别人为趣，看着别人生不如死。但是他们唯一相同的一点就是不敢背叛胡寄奴，因为背叛胡寄奴的人不是一个死字就能解决的。

叶逍遥摇摇头，轻声道：“我日日与危险相伴，从不退缩，但是他们喜欢过安稳的生活，我就不应该将危险带给他们，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我们不应该破坏。”

胡莫愁听着叶逍遥充满正义为他人着想的话就充满气氛，道：“世上有几个人能选择自己的生活？不要说这些无谓的话了，你不能，我不能，皇帝不能，圣人也不能，武榜前十不能，天下第一也不能。我从小就想有我的母亲能爱我，但是我连我母亲看都没看过，我想过有母爱的生活，但是我过不了，我想要一个伙伴陪我一起玩耍，但跟我一起玩的人都死了，我从来过得都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一直都活在空旷，巨大却永远看不到阳光的魔宫里，唯一的温暖和光芒是用死人身上熬出的油点在白森森的头骨上。”

说到后来胡莫愁声音几乎是嘶哑的吼出来，就像风呼啸在她小时候居住的巨大空旷宫殿，没有阳光照耀，没有温暖和爱。

叶逍遥突然握住胡莫愁的手，胡莫愁像触电了一般想要抽回去，但却忘记了自己内力不能轻易使用，杏眼圆睁，柳眉倒竖，怒吼叶逍遥：“放开我。”

“你有没有小时候一个人走过夜路？”叶逍遥声音略带沙哑，回忆了那一段最让自己恐惧的回忆。“我走过，那时我十二岁，第一次出远门，走了几天几夜。路上全是尸体，全都散发着尸臭，鬼鸟凄惨的叫着，我不敢停留，不敢回头，一路奔跑，我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却仍然跑不出死人堆，我甚至不敢哭泣，我那时还以为世上就只有我一个活人了呢。我跑了三天，终于跑出去了，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这一生最害怕的路我已经走完了，所以接下来的路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我，哪怕是死亡。”

叶逍遥盯着胡莫愁，眼中充满希望，接着道：“就算我们不能选择自己的生活，但是也要努力的创造自己想要的生活，追求自己的幸福，每个人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但是只要我们把它暴露在阳光下，那些阴暗就无处躲藏，它只有向我们求饶，我们只有勇敢的面对过去，才能创造更加强大的自己。”

叶逍遥放开胡莫愁的手，胡莫愁的手是那么的柔嫩，那么的洁白，胡莫愁没有收回自己的手，她就那样的发着呆，脑中充斥着叶逍遥刚才所说的话。

吴尔轻轻拽着叶逍遥的袖子，问道：“逍遥哥哥，莫愁姐姐怎么了？”

叶逍遥摸摸吴尔的头，笑道：“魔障而已，想通了就没事了。”

吴尔又瞪大眼睛问道：“那莫愁姐姐什么时候能想通啊？”

叶逍遥目光落在胡莫愁神情不变的脸上，轻声道：“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度过这次魔障胡莫愁将比以前的自己更加强大，不是实力变强大，而是内心变强大，如果没有一颗强大的内心，是驾驭不了强大的实力的。

叶逍遥十六岁时学有小成就心生魔障，那是他第一次碰见秦夫子，一个邋遢的白胡子老头，一身酒味，赶着一辆破牛车，围着叶逍遥不停的转，眼放绿光，口中一直喃喃道：“好苗子，好苗子啊。”然后又看见他从蜀中得到的那把剑又忍不住的摇头叹息：“竟然让你抢先一步，气死我了。”在牛车上蹦哒了好几下。

叶逍遥的剑并非木剑所化，只是江湖传闻而已，不可相信。这把剑是隐居于蜀中的高手所曾，叶逍遥至今还记得那人温文如玉，自信飞扬，蜀中恶水居住三个月，那人教他以血养剑，心神御剑，却又不肯告知姓名，某天早上就那么一声不吭的走了，再也没看到过，但是那把龙吟剑和心神御剑术让他在江湖见露头角，成了年轻一辈里面的佼佼者，狠狠地打了那些不肯授学的宗门一个巴掌。索性后来到处偷学，叶逍遥悟性极好，自己在剑道上摸索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叶逍遥收回思绪，持剑为胡莫愁护法，吴尔也学着叶逍遥的样子，拿着背上的那把和他自己差不多长的剑为胡莫愁护法。

太阳渐渐升高，光辉普照大地，叶逍遥怡然不动，风吹白衣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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