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陈年旧事

夜，月华如水洒遍殷国大地，一切显得那么静谧，如同一潭池水，波澜不惊。

殷国！

都城，太康！

此时已是深夜，都城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白天的繁华和喧闹也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富家的府邸灯火依旧阑珊。街道上也有一两家屋子亮着，灯光穿透窗纸，投射到街道上。

城墙上立着一个个身披甲胄的将士，如同一根根木桩，小心翼翼地防备着城外的一切，一动不动，极为安静。若仔细听，也只能听到巡逻队不时走过时整齐的步伐声和将士们的呼吸声。

从城墙上望向王宫，夜幕之下，远处的宫殿浑然一体，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如同一条巨龙盘亘在都城内。

每当巡逻的将士望向王宫时，眼中都充满火热和恭敬，因为那里有着他们的王上，有着他们的信仰，王上在他们眼中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王宫地处太康城内北方，是一座内城。视线穿过无数富丽堂皇的宫殿长廊、亭台楼阁会发现，王宫内有一处景致与周围富丽堂皇的宫殿显得格格不入。

此处景致处在王宫最深处，是一处两层竹楼。竹楼建在一处湖泊中央，一条木桥从岸边曲折蜿蜒地通向竹楼。

月光下，一轮明月落在湖面上，湖水不经意间泛起的白鳞打散了水中月。

此刻，竹楼外的长廊上站着一个身穿华袍的中年男子，男子约四十来岁，身躯修长挺拔，玉冠束发，一股儒雅风范，眼中精光长存，刚毅的面容和儒雅的气质却丝毫不起冲突。

男子手中拿着一幅画，仰头望着南天的明月，看繁星点点，似在沉思，又似在回忆。

男子沉思良久，慢慢低头看向手中的画，眼中浮现无限柔情。画中是一个绝美女子，青丝轻束脑后，一身鹅黄色的裙子，露出白玉般的脖颈，肌肤胜雪，眼带笑意，仿佛在画中活了过来，透过画面看见了男子一般。

“兰儿，你已经走十五年了，这十五年，我每时每刻都在思念你，不知道你在那边过的怎么样？”男子看着这幅画，眼中浮现出柔情和痛苦，语气中也透露出对画中女子的万般思念。

“当初你身死我面前，我却没有能力救你。现在，我已经有足够的实力替你报仇了，不管敌人是谁？不管他们多么强大，我都会杀了他们，替你报仇！”男子眼中露出一股凌厉，身旁浮现一股煞气，这股煞气中蕴含的杀气散发着一股阴寒之气，让人全身瞬间如坠冰窟。

这股煞气的突然出现，完全破坏了男子身上的儒雅，如同一个文弱的书生陡然间变成了一个杀神，男子身上突然凝聚的杀气，让他变得铁血和冷酷。但是，男子看向画中女子时眼中的柔情丝毫未减，反倒更加浓郁。

男子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从两侧划下，脑海中又浮现了当初血腥残忍的一幕……

绿水青山，阳光明媚。

一处湖泊旁，众多的仆从和丫鬟跟着一男一女踏春而来，男子面容清秀，女子气质典雅，真可谓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就在一众仆从也放松身心欣赏景色时，突然从湖泊另一边飞来三人，为首一人，玉带金衣，富贵非凡。

三人看到游玩的一行人，停顿下来，玩味的看着众人。

下方众人惊讶地看着三人，一男一女也惊诧不已地看着对方，心中充满疑惑，他们是仙人吗？

三人中的一人脸上尽显谄媚，对为首男子道：“公子，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体质如此特殊的鼎炉，如果您得到的话，修为肯定更上一层楼！”

金衣男子看了一眼那个女子，容貌惊为天人，不由得眼中一亮，似有意动。

另外一人，不苟言笑，一脸冷冰。看到公子眼中的意动，一抬手袖中一根缚妖索飞出，似灵蛇出洞直奔女子而去，眨眼间就将女子捆绑。女子身不由己，腾空而起，拉向三人。

“你是谁？为什么抢走兰儿，放开她……”清秀男子见到身旁的女子被那群人抓走，面容气愤道。

“聒噪！一个凡人也敢对我大呼小叫，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金衣男子眼中睥睨一切。

冷面男子身上散出一股威压，将清秀男子身影死死压制，不能动弹丝毫。

“啊！不要啊！夫君救我……”

那女子身形不由自主飞向三人，不由得惊慌失措:“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

缚妖索将女子捆绑，悬在三人身旁。

冷面男子询问道:“公子，要不要将这个女子带回宗门？”

“放开兰儿！”清秀男子心中无比愤怒，额头青筋暴怒，身形却被压制的不能动弹。

“放开我姐！”另一个年龄小些的男子，冲向了湖泊旁的三人，却被谄媚男子一个眼神瞪来，身形瞬间倒飞而回，砸在地上昏死过去。

一众仆从看到那些仙人如此残暴，恐殃及自身，顿作鸟兽飞散。

女子泪流满面，心中自知如果被这些仙人抓走，以后恐怕生死不知，含情脉脉地看了一眼心爱的男子后，轻声呢喃道：“未能今生白头，只愿来生相守！”

言罢，便要咬舌自尽，冷面男子察觉到了女子的动作，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看着女子嘴角溢出鲜血。

男子眼睁睁地看到妻子咬舌自尽，目眦尽裂，身体剧烈挣扎，威压好像也禁锢不住他，迈开了步伐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谄媚男子看到下方的男子竟然抗住威压一步步走来，不由得惊叹一声。真气在体内涌动，加大了压力，清秀男子这才不得不停下来。

金衣男子看到女子自尽，伸出手向身女子尸体抓去，只见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真气手掌，将女子的娇躯捏爆。

嘭！

空中下了一场血雨。

血雨落到清秀男子脸上，混着泪水流下。

做完这些，那三人没有再看清秀男子一眼，转身飞走，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

长廊下，男子眼眶中布满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眼前仿佛又浮现了那场血雨，身上的煞气更甚，隐隐有向四周扩散的趋势。

“王上！”四周突兀的响起一声叫喊，声音中充满着焦急和担心。

男子的身份昭然若揭，正是殷国之主，殷王！

殷王听到声音，身上的煞气停止了扩散，微微停顿之后，煞气慢慢退去。

殷王抬眼看向了竹楼的阴影处，隐隐的可以看出那里存在着一个暗影，刚才的声音就是暗影发出的。

殷王看了一眼阴影处的人，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孤没事！不用担心。”

阴影处的人影听出了王上话语中的平淡，明白王上已经压下了心中的怒气，就不再开口。

“我们在这度过太多的美好时光，我记得当时这里还不叫静心阁，为了不让自己为了报仇而失去了理智，我每天都会来阁中静心！”

殷王轻声低语，眼中无限柔情，仿佛画中女子就在面前。

“当初你在世的时候，一直不要让我过多的杀戮，沾染太多的血腥。就算是面对敌人，你也心存善念，让我得饶人处且饶人。如果你知道现在我将发动战争，一定会阻止我吧！” 

“我仍然记得，对于那些在战乱中失去父母和家人的孩子，你也劝我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收留他们，甚至你还认了失去双亲的义儿和孝儿为义子，这些我都同意了。”

“可是你知道吗？在你身死后不久，你平时最宠爱的孝儿就摇尾乞怜地跟着仇人走了，去追求他的修炼之路，丝毫没有在意你刚刚去世！”殷王说到此处，双手握拳以至于骨节有些发白，眼中更多的是恨意。

“如果有一天再见到他，我会替你问问他，当初是怎么想的！”殷王满脸怒意，震怒之情溢于言表。

“兰儿，你等着，接下来，我要让楚长歌在惊恐和悔恨之中死去，以解我心头之恨！”殷王抬眼望向楚国所在方向，目中一片阴寒。

楚国位于这片大地的西面，而殷国位于西北，和楚国接壤。

暗处的人影询问道：“王上，我们什么时候对楚国动手？”

殷王望着明月喃喃自语：“快了，快了！天啸走了八年，回来时间也要到了，等天啸回来的时候，就开始动手！”

这些话像是解释给暗处的人听，又像是在安慰自己，让自己不要太着急。

暗处的人听到王上的话，不禁语气激动道：“大哥！大哥他什么时候回来！”

殷王面色淡然，道：“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两个月就到了回来的时间，孤在他走之前和他约定过八年准时回来，相信他不会忘记！”

“我相信大哥是不会忘记的！当初王上对我们兄弟来说恩同再造，我们三人永生永世都不忘王上对我们的恩情！”

‘哗啦’一声响起，是铠甲碰撞的声音，模糊间阴影的人影跪了下去，说话时声音诚恳，语气中蕴含了感激。

“起来吧！”殷王听闻此话，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谁也不知他心中有何感想。

“是！”暗处的人影站起了身，又是一阵铠甲碰撞声，能够被安排保护殷王，看样子暗处的人必是殷王极为信赖的心腹无疑。

接下来，二人没有言语，一时间竹楼极为安静。

月光下水波粼粼，拍到岸边微微作响。

就在此时，北方的空中有一黑一白两道光芒一前一后地骤然向太康城快速疾驰而来，瞬息十丈，就算此刻是深夜，这两道光芒也非常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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