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除夕夜2

　　雪花飞扑，风声似雷。莹白的地面，宛如冰河碎裂几道裂缝。呼吸变得仓促了许多，封肖若本想起身回报，却见龙玄静脸色严肃起来，放下手中酒杯，冷声道：“客到了。”

　　往常虽然会有人赴会，但今年暗藏凶波，大多数弟子都面面相觑。正谈论间，他们未经通报径自上了明镜台。

　　长孙什伯、摩崖老人、朱妤、沈鱼娘等无一不来，见各大掌门来了十之八九，不禁提心吊胆起来，鹄立风中。席中也只有霞韫染、裳谶起身迎接，枇雅娜两眼如鹰，吩咐弟子撤下酒席，故意让他们难堪。各掌门一脸郁闷，倒是裳谶眼神坚定，神态冷酷，说道：“事出突然，我们不得不前来造访。”

　　龙玄静道：“可是为了盟主一事？”

　　长孙什伯见他明知故问，哼声道：“自从侠友松之后，妖魔复起，行动如风，其中一定有内奸。现在恐怕不能让人信服。不如趁此，给大家一个交代。”

　　霞韫染道：“我们可没说过要当盟主，也从来都不想当盟主，要推选一位盟主，我们自然以他为尊，何必带这几百人大过年的上门滋事？今天是角逐盟主，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在谈论了。”朱妤十分冷静，不为所动，回道：“我并不是来生事的，只是略尽绵薄之力，劝解一番，也好省去纷争。”

　　闻人访仙迎面上前道：“有话直说吧！”

　　他的出现不禁让众人为之一振，惊讶道：“原来你真的尚在人间！”

　　长孙什伯一脸严肃，朱妤的惊讶一闪而过，坦然自若起来。长孙什伯身侧有那一个青衫白须老者，身材较矮，精神矍铄，这便是摩崖老人，他不管眼前人是谁，直言道：“这次赴宴，你们不招待也有情可原，我们是过于鲁莽，但是趁着年会召集各派掌门比较容易。先不说角逐盟主，将携秀山舫作为联盟主营阵地的事情还希望你们答应。”

　　山舫弟子尽皆沉默了起来，面对各派锐利而坚定的眼神之后，多少有些怯色。裳谶见闻人访仙义愤填膺，想是反对之意，当下凝眸射冽。然而其余掌门也不是吃素的，朱妤却当先面向闻人访仙，假装关怀地冷笑道：“你大难不死，可知伤你的黑衣人是谁？我郿山众弟子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访仙沉声道：“我也不知道是谁。”

　　朱妤冷觑着裳谶道：“不知裳帮主可有眉目？”

　　裳谶登时怒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他一直担忧被人怀疑自己，有辱尊严，心里更害怕沈鱼娘猜忌，遭她嫌弃。当时年少轻狂，凡事都是为了追求沈鱼娘。但是最近风言风语，最怕被人提及，访仙被害，肯定会惹来不少人怀疑。甚至觉得沈鱼娘不嫁给自己，就是顾虑自己。

　　朱妤奸笑道：“你暗恋霞庄主，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嫉妒之下痛下杀手，自然惹人怀疑。”裳谶嗔怒道：“你不要信口开河，诬赖于我！”

　　闻人访仙按捺不住，悲叹道：“我听到了些风言风语，说有刺客对霞韫染不利，右肩被白岈所伤，为保清白，裳帮主不妨证实一下。顾于霞韫染颜面本来不想说，但是刚才看你喝酒，却是一直用左手，既然又被不懂得顾及女孩家颜面的妖女提起，我也不能在沉默了。”

　　朱妤脸色一黑，气得哑口无言。裳谶瞠目结舌，骇然良久，如遭雷击，众人见他面有难色不禁吃惊起来。沈鱼娘见他面有难色，火气燃眉，沉声道：“你也配当帮主！”

　　霞韫染垂首不语，龙玄静惊疑道：“难道你……”裳谶沉声道：“我右肩确实被剑所伤，但是并非是白岈所伤，乃是技不如人，被潜入的黑衣人打伤至此。”

　　他辩解的很无力，有谁会相信，众人窃窃私语起来，裳谶的尊严裸露在泥泞之中任人践踏，急的一身冷汗。眼睛看向了沈鱼娘，所有人中他只关心沈鱼娘信不信自己。然而沈鱼娘愁眉不展，看也不看。又见那霞韫染神情微气，冷眼旁观，似乎早就断定是自己所为，顾于情势没有拆穿自己。他满腹疑云，心情坠落在低谷，悲恸的笑了起来。

　　长孙什伯冷声道：“原来是个奸诈小人，你有何面目当帮主？”

　　枇雅娜无奈的唏嘘了几口，秋眸扫了一圈，尽入眼中，该相信谁呢？也太巧了吧，为什么霞韫染闭口不提？这时沈鱼娘叹息道：“佛有云：‘一切众生心想异故，造业亦异，由是故有诸趣轮转。’”平淡的说了一句佛经，如曙光般穿于人群，不知她究竟所言何意。

　　裳谶一怔，面对突如其来的事故应接不暇，又看向沈鱼娘，希望得到一丝安慰，然而沈鱼娘再不说一句，脸色也十分严肃。而那龙玄静六神无主，看到的也只是大难临头的恐惧。似乎山舫即将面临着崩碎的危机。裳谶见已经没人相信自己，难道含冤受死？

　　诸趣轮转？生死岂有定数？眼睛瞥向摩崖老人，见其安然无比，不为怒不为喜，乃平常之心。他兀自仰天长笑一声，道：“你们诬赖我，无非是怕我角逐盟主，这过河拆桥用的好，既然山舫已经没有我容身之处，我再留下也无济于事。”

　　话毕，腾云飞起，众人一惊，司马哲、封肖若忙即凌空追赶，谁料裳谶一招“缚龙手”使出，但见双龙擒拿，手中的兵器顷刻间被他夺去。裳谶借作跳板，踩踏而飞，又是移形换影的功法，配合之下十分巧妙，刹那间已经不见了踪影。

　　场面一时鸦雀无声起来，追赶裳谶的只有封肖若、司马哲而已，众弟子一时难以接受，一动不动。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脸色发青，退下身来一声不吭。长孙什伯道：“裳谶逃走，渔樵帮大事该由沈鱼娘主持，这是老夫的建议。”

　　沈鱼娘沉默无言，也不因此发怒，但双眉紧蹙，不知如何是好。然而沈鱼娘在渔樵帮中地位不必裳谶差，即便长孙什伯不说，他们也会推举沈鱼娘为帮主，自然不会有异议。

　　这时霞韫染道：“既然如此那就先角出盟主，再商议联盟主营阵地的所在，若是盟主值得信赖，选址携秀山舫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众掌门得听此话，暗自窃喜。

　　弟子骇然半响，不知道霞韫染为何突然转变，然而今天谁能保证各派掌门都是值得托付之人？她向来做事稳重，今天说此话，必然是黔驴技穷了。

　　龙玄静一脸悲苦，似言非语，踌躇不下，迈了一步便又收回。霞韫染无动于衷，他义愤道：“若是落于奸人手中，你可担当起这个责任？”霞韫染道：“我有没答应，看盟主是谁再做决定。”

　　龙玄静气得脸色铁青，这时长孙什伯笑道：“龙大侠应该没有勇气反对霞庄主吧！”龙玄静讶异少许，斜觑了闻人访仙几眼，见他十分安静，不知道再打什么鬼主意，面对裳谶的逃跑居然一动不动，实在是让人费解。莫非是他劝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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