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欲竹屋探道

一路南下，端木璇和叶翎看到了很多沿路的景色。

不得不说，月境的跨度真的是四境之内最大的一个，也是最神奇的一境。

从雪松指阳，到枯枝断路，再到最后看到的红叶初现，他们走了其实不到五天的时间。

一下子从严寒到了温和凉爽，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很好地应付的。

起码端木璇很难应付。

所以端木璇和叶翎不得不在旅途的最后一个镇子上留下了两天。

……

叶翎：“我就说嘛阿璇，让你不要脱这么多衣服，你偏不听……”

叶翎把刚刚煎好的药盛在小碗里，加上了几颗冰糖，然后轻轻地用药匙拨弄，不让药变凉，掂起一勺灰黄色的药汁递到了床上的端木璇的嘴边。

端木璇啜了一口药汁，觉得温度还好，便分三口喝下了这勺药……

叶翎又舀了一勺药汁，轻轻笑道:“你都走过这么多地方了，还犯这种小毛病，跟个小孩子似的……呐，药还苦么？”

端木璇也跟着笑:“没事没事，挺甜的，嘿嘿……这不是还有你呢么？说实话，我还是看你穿这么少才脱衣服的……”

叶翎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把勺子往端木璇的嘴里一塞，道:“那也就是说，这事还得怪我咯？”

端木璇艰难地吞下这一口药，赶忙道:“没没没……小翎最好了……慢点慢点，都快呛到了……”

叶翎嘟起嘴，结果还没装起生气一小会儿，就“噗嗤”一下笑了起来，说道:“哼哼，就你最坏了是吧？好吧，自己起来喝药。”

端木璇扶着床坐起来，依然对着叶翎笑着接过叶翎手里的药碗，道:“呦呵，小妮子还会这样说话了哈？这两个多月小翎的小脾气真的见长了呢……”

叶翎低头脸红了一下:“哪，哪有……人家还是一个郡主哎……”

端木璇调笑道:“诶嘿，我身前的小丫头还是一个郡主啊……”然后接着对叶翎说:“哈哈哈，小妮子，都出来了就不要在管宫中府中的那些规矩了懂不小翎？没人在乎那些东西的。”

叶翎看着端木璇一口一口地喝着汤药，说道:“那，咱们要找的人，到底是谁啊……”

端木璇没有马上回答叶翎，只是低头喝完手中的汤药，略有回味地咂了咂嘴，开口道:“嗯，这么说吧，你应该知道京城狂书生楚袖么？”

叶翎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端木璇自顾自地说道:“听到这个名字，你就应该能猜到我要请的人是谁了吧……”

叶翎又点了点头:“那……”

端木璇:“这一点，我也不清楚……还是得等到见了面才能确定……要不然，你以为我会把你个小妮子带出来么？”

……

京城狂书生，楚袖，月境第二杰楚风霄的独子，月境第四杰端木玉宇的唯一弟子。

在随着端木玉宇走马的好几年中，楚袖显现出了绝对不凡的军旅才华，尤其擅长端木玉宇提出的以多敌少理论，几年之内，他自己的战功，便足以堆起一个实权偏将。

然而楚袖却在开国末期做了一件对他来说影响最大的一件事。

屠城……

从古至今，屠城这件事总是被人无比诟病的，月境的军纪中也明确指出，任何一个将领，攻下一座城池后，决不许做的一件事就是屠城，违者斩立决，如果有特殊情况的特殊处理……

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楚袖还是做了出来。

所以，作为月境的将领，楚风霄必须要处死楚袖。

在月境，楚风霄是被称为无限接近仙神的人，作为一个道士，他在对天地的感悟上比端木玉凌甚至是宇文罪都要强上不知道多少。

处死楚袖是他的意思，但端木玉宇却和他商讨是不是从轻发落，最多一撸到底，让楚袖从新开始在军营里打拼。

端木玉宇的想法是不错的，毕竟在当时的月境，还维持着一个无限征战的情况，这样一个智虑纯熟而且饱经战争磨练的将领，实在是太难找，也太难培养了。

最重要的一点，端木玉宇失去了他的妻子，在他心里已经把这个孩子当成了他自己的儿子，教端木璇的东西，一样也不留的也交给了自己这个的这个徒弟，于公于私，端木玉宇都应该尽力保全这个徒弟。

但是楚风霄不同意。

在楚风霄的眼中，这已经不是战争的范畴了，他看到的是因果……

在处死楚袖的时候，面对端木玉宇的阻挠，楚风霄甚至引动了天雷的力量，十里之内，楚风霄所在的地方，简直就像是一片雷云牢狱。

最后，端木玉宇还是制止了他……

毕竟，端木玉凌也不会看着自己的弟弟这样去送死的行为……

对于这一点，作为始作俑者的楚袖，到最后也没有发出一点言语。

他是知错，还是如何？

当然，当时端木玉宇修道不过几年的人，通玄之力都做不到，想要硬抗天威，这未免有点……

楚袖在这件事后显得意外的宁静。

和端木璇一起照顾好他的师父，等端木玉宇完全恢复了以后，任何人再也找不到他的踪影。

端木玉宇和楚风霄也从此不相往来，即使端木玉凌一直从中斡旋，到了开国之后，两人的关系也还是挺糟糕的。

然后开国后两人各奔东西，端木玉宇离开帝都前往雁陌，楚风霄则继续寻求他的道，留下了端木玉凌一个人在京都一肩挑，就这样到了现在。

自那以后，军中和平民对端木玉宇，楚风霄，楚袖这三个人的评价褒贬不一，谁说都有谁的道理，却难以找到一个完全令所有人信服的评价。

这一次端木玉宇让端木璇去请楚风霄，说实话，端木璇其实也搞不懂其中的缘由。

叹了一口气，端木璇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被掩埋了一般，这件事情，还得等端木璇自己再去发现一下。

……

端木璇没有因为自己的一点小毛病而影响行程，只不过叶翎赶车的时候就不再让他坐在车篷前欣赏什么风景了，就这样，端木璇被叶翎半绑着留在了车厢……

当然，叶翎也是想他不要在一旁捣乱了而已……

又是同处了十几天，而且只有端木璇和叶翎两个人，这两人的关系也早已彼此承认，搞搞怪什么的，好像并不算什么……

就像端木璇在两个月前对叶翎说的，时间永远是改变事物的根源，一见钟情也许很难，也可能会有，但是，情这个东西，总是要有时间的温养，才算有些味道。

然而不过一天的时间，端木璇又从车篷里钻了出来……

叶翎也没有管什么，因为，再怎么说，他们的目的地也要到了。

枫林一片，竹屋几间，如画一般立在湖畔……

枫林一片，片片枫叶落湖岸。

竹屋几间，间间竹屋容神仙。

倒是一个修道的好地方！

问佛：

“佛啊，命运如果真的存在在这个世间，那会有多么伟大的神力啊？”

佛：“其实很多人都相信命运是存在的，更有一些人把命运臆想成了人的形态，其实这并不算是一种错误，也是一种美好的想法罢了……”

我：“话说，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佛：“话说这都是废话……你的心怎么想的，你当然清楚，我只是回答的你不想说的事情罢了。”

接着，佛告诉我：“命运的安排可能很有趣，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这本就是你想的，但是你真正想的，却不是这样的。”

我赶忙再问：“那么命运在我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佛：“在你心里，其实并不是很肯定命运的存在，甚至不相信命运……其实这些是根本不用操心，自己做什么事都随着自己的心来，才会让自己过得更容易一些。”

我：“那如果真的做什么事都能随着自己的心来，结果怎么样呢？”

佛：“那我就根本不会存在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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