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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风起

《江湖自来熟》 鱼悄悄/著, 本章共4376字, 更新于: 2016-03-01 14:53

第二天,许晴晴一大早就醒了,她迷惑的走出了房门,发现自己在一间很简单的院落里。院子面积不大,临窗前栽了几棵翠竹,很是清雅,不远处有几个水缸,里面都盛满了清水,临水缸不远处还被开垦出几块地,各种菜芽泛着青绿色,很是惹人怜爱。院子的另外一边,主人用篱笆围了起来,里面养了少鸡,咯咯咯的叫着。整个院落透着别样的朴素与温馨。

这里一直有人在住。莫不是昨天遇见的方无忧?一个像他那样温润的男人种地还养鸡,许晴晴表示,那样的画面还真是太美,她都不敢想象。

一声沧桑的女声打破了许晴晴的猜测,“姑娘,你醒了,要不要用早饭。”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老人十分大,但是声音洪亮,很有精气神。

“你是谁,我又是怎么来到这儿的!”许晴晴记得自己明明在花丛中看夜空,缘何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公子昨夜将你带到此处,留老奴在此伺候,姑娘若是不嫌弃,就唤老奴一声方阿婆吧!”

公子?看来自己确实是被那个叫方无忧的男人带到此处的,不管其目的是什么,至少,现在,她的性命却是无虞。

就是不知道,杨姨她们有没有顺利出城!

用过了早饭,许晴晴还是不太习惯被可以当她曾祖母的长辈伺候着。说实话,每当方阿婆挑水浇菜的时候,她都感觉阿婆的整个背都会被压垮一般,眼看着那水晃来晃去,她的心也跟着提心吊胆的,但是,阿婆脾气又倔,偏偏不服老。于是,许晴晴就只有在方阿婆做事之前,将所有事都干了下来。就这样又是劈柴又是挑水,等全部都一边之后,许晴晴接过方阿婆递过来的毛巾,这才发张已经到晌午了。

自然不能劳烦老人家为自己准备午饭,而且眼见这家里也没有什么菜,许晴晴又赶在老人前面,抢过菜篮,走出了门。

然而,市集没有想象中的热闹,清冷的几个摊子摆在那儿,风刮过,卷起几片黄叶,无端的让人感觉到荒凉。许晴晴心生怪异,走了上前,这才听到,几位买菜的大婶正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什么事,许晴晴就凑了过去,边挑拣着菜,边听着。

“呦,听说西街有不少的人一夜之间疯了。”

“是啊,要不今天买菜的摊子怎么那么少啊!”

“还是这些人命贱啊,若是东街的人疯上一两个怕是早就闹开了”

“对对,我还听说啊,现在整个西街都被封锁了。”

“那些没有疯的人怎么办啊!”许晴晴实在忍不住插了上去。

“在里面待着呗,所以说,就是命贱,也幸好我们不是西街的,穷穷点,至少日子还过的去”

~~~~~

许晴晴听了心里十分沉重,匆匆的拿了些菜,就跑回了家,向着啊婆道了一声,阿婆我有急事,没准不在家里吃饭了,就匆匆的往西街跑去。.

西街那么大的一个地方,被欧阳府派重兵把守,不远处的巷子口,更有不少百姓挣扎着,想要突围,却被武功高强的守卫活生生的打死。在百姓的身后就是不少发疯失去了理智的人,他们见人就抓挠捶打撕咬,巷子深处更是传来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尖叫声讨饶声痛哭声,声音混乱不堪,连绵不断,整个西街的嘈杂不堪,行人完全可以预料里面混乱的场面。

周围围着的一圈人看着就心惊胆战的,怕被波及,没有人敢上前去。

里面活着的人,看着周围,眼底都失去了光彩,只留下了绝望,一种化不开的绝望。甚至有些人自暴自弃的不在躲避,就那样呆呆的看着或许自己相识的人像魔鬼一般对着自己发动着攻击。

突围是死,留下或许也是死。难道,人的性命就这般轻贱!

许晴晴看了一阵心惊,心里忍不住的发凉,西街的百姓的脸上的痛苦,凄楚,绝望,深深的刻进了她的脑海里。这一次的厮杀,不同于那一次的只是充满了血腥,无处不在的属于人的意识的荒凉与绝望不断的在蔓延, 生抑或死都不在自己手中只能听任着上天的安排,何其的悲哀,行人看着无不唏嘘不已,许晴晴更是心情万分的沉重。

其实,这个时代是何其的残忍!

她缓缓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幕,脑袋里面划过她个女人的话,不是说她能救吗,那么为什么她连这些都阻止不了,那种有心却无力感觉化作了心口的一股闷气,沉重的压在了她的心头,若是她能够,,,她一定要救她们。

眼睛的余光闪过巷子的一个小角落,一个小孩抱着他发疯的母亲,他的母亲的手快要往孩子身上招呼时,脸上闪过强烈的感情波动,她一下子将小孩推开,然后往里跑去 。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即使是疯了,却并未完全的泯灭人性。

风吟么,但愿她真的能够做些什么!

“娘,媳妇,放我进去!我要进去”不远处的巷口,有一个人试图从外面突破守卫士兵的防守,许晴晴被一番吵闹惊醒,探身望去,那个被侍卫拳脚伺候,血流不止的人不正是牛六吗?

想起了那几具被打死守卫士兵打死放在周围震慑里面的活人的尸体,许晴晴心下一紧赶紧跑了过去,只见牛六望着巷子的某一处,哭的面容扭曲,眼泪与血液混在了一起,却仍然挣扎着爬起来,打算往里冲,让围着的众人见了也是万分心疼,不住的劝慰着,确是没人劝说守卫士兵的不是,欧阳府此番作为,必有其用意。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进不去的,出不来的,不论男女,眼泪皆流了出来。

他们同样有亲人朋友,他们同样是血做的身躯,他们同样是人!

眼见着守卫士兵拳脚又要朝着牛六招呼,许晴晴赶紧跑了过去,对着守卫一阵讨饶外加阿谀奉承,这才得以架着路都走不动的牛六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走到了一个巷子,眼见着牛六还在挣扎想要往那边赶去,许晴晴没有再扶着他,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挣扎着起身的动作,说道“你若是嫌弃死的不够早,尽可以去,路就在那,你也好跟牛婶她们做个伴,黄泉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你胡说,我娘和媳妇才不会死,才不会,,,”说着,他声音越来谫小,越来越小,最后,他摇着头,流着泪,颓然的靠着街角滑坐了下来

许晴晴见了,心到底还是软了,在里面的毕竟是他的亲人朋友,他又如何能做到像自己这般冷静!

“你现在进去也只是送死而已,我们还要留着命救他们!”许晴晴不忍见到他脸上的颓废,轻声安慰他。

牛六沉默说了半响,擦干了眼底的泪,终于抬头道,“是牛某莽撞,叫姑娘见笑了,不知姑娘可否有什么好的计策!”

许晴晴沉默半响,问道“你可曾听说风吟?”

牛六眼睛圆瞪“宝物风吟,六宝之一的风吟!”片刻后,牛六突然跪拜说道许晴晴身前,说道“若是姑娘身怀宝物,还请姑娘救救西街的百姓, 牛某任凭姑娘的差遣! ”

许晴晴想了想,摇摇头,低身将牛六扶了起来,说道“牛大哥,你不必如此的客气,说来惭愧,我虽拥有宝物,却是对至宝一无所知,并不知如何使用。”沉默片刻之后,许晴晴抬头又道了一句“不过,我可以在此可以向天发誓,若是能够,我必救他们于水火。”

既然没有办法置身事外,那么就拼进全力相救。毕竟,那是,谁都不能漠视的人命!

两人回到了那间小院,方阿婆饭都煮好了,见到了牛六流泪后发红的眼睛和身上的伤愣了一下,连忙放下碗筷,上前帮忙包扎后,继而笑着说道“来客人了,老婆子我得再去多添几道菜!,小伙子,赶紧坐。”说完对着许晴晴喊道“我的好姑娘喂,还愣着干嘛,赶紧帮客人倒水啊!”

在方阿婆走后,牛六接过许晴晴递过来的水,笑道“这个阿婆像我娘一般,倒是热情的紧。”说着,突然声音哽咽,许晴晴见状,连忙将话岔开。

其实,她的心里也暗暗发急,她到底如何救西街的百姓!

没过多久,方阿婆端着几道肉菜过来了,见着牛六有些发红的眼眶,说道“小伙子,这人呐,还是吃饱了才有精神想其他的,来来,赶紧吃,别凉了!”

说实话,西街伙食又哪里能够见到肉,就连许晴晴现在住的南街,日子也不是特比别好过,能够吃的上肉的时候也是是寥寥无几,大多人也只有年节的时候才能尝到肉末味。

这个时代的生活条件差的真是让许晴晴诧异不已。不过,这样看来,那个傻帽给自己的还真的算是一笔巨款了,完全可保她一生吃穿不愁!而且花盼他们在路上也能多一分保障吧

命运还真是奇怪,花盼为寻哥哥而来,没有见到花如月,最后却是依靠着花如月给的银两,更好的逃离陵城。而她原本一门心思的想要离开陵城,却是被袢住了,走都走不了了!

众人吃过饭之后,方阿婆正要收拾碗筷,方无忧从外面匆匆赶了回来。此刻,他如玉一般光洁的脸上竟然渗出了密密的细汗,整个人虽是依旧儒雅,却显狼狈不堪,他接过许晴晴递过来的茶水仰头一饮,然后他的那副儒雅此刻也消失殆尽。

“事情有变,欧阳木并未采纳我的建议,陵城怕是真的保不住的。若是陵城失守,边疆防线消失,那么大周危矣!”

方无忧心里着急,一口气把话说了出来。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那么母亲心心念念的重新夺回神农氏就真的变成了一个笑话!

方阿婆摇摇头,叹道,“怕是,东海那边也会有所行动吧!到时候情况会更加的复杂!”

许晴晴诧异的望着方阿婆,却见她沉默半响又接着说道“无忧,你与皇城的人是否取得联系!”

方无忧讽刺的一笑,珉了一口茶后,说道“皇城那边忙着争权,谁都不愿离开帝都,所以此次前来的却是三公主,周如是!,她手中的兵力只有区区两百人,届时西域来犯,陵城又是如何能够抵挡的住,更何况他们还有那些蛊人助阵。”

皇城的水又何尝不深?只是,外戚当道,方氏一族虽是也有女子在宫为妃,却是人微言轻。更何况,大周的这位皇帝醉心于道术,大权基本上被掌握在先帝宜妃也就是当今的宜太后手中。如今,几个皇子也是成长了起来。自然更是暗涌不断,最终皇位落于谁手实在是难以是猜测。

可是若是国之不国,要那皇位又有何用?!

神农虽与皇族亲密,历代均有女子入宫为妃,却从来不过问政事,也因此圣宠不衰,在武林中也是享有声明。可是现在,却正因为这样手中无兵无权,纵使有心又如何解陵城之困?

其实江湖与朝堂又如何能够真正的分开!从来都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周如是,许晴晴暗道,她果然是公主,只是,区区两百人确实是不成气候,“若是加上西街的百姓呢!”沉默良久,许晴晴缓缓的说道。她在赌方无忧有办法救助他们。

牛六也急切的说道“公子求求你救救西街百姓,我愿意带着兄弟们打蛮子,只求你能救救他们”

是的,与其这样憋屈绝望的死去,还不如打蛮子,保住陵城,保住自己的生养之地来的痛快。

方无忧皱着眉头,思索片刻说道“蛊物难与炼制,西街已疯掉的众人应是被大面积施蛊留下来的残次品,至于那些现在清醒着的百姓在饱受着各种精神折磨之后,届时更能够提高成功炼制蛊人的机会。”

“以残次品养出适合炼制蛊人的活体”许晴喃喃的说道,呵,那些人还真是物尽其用!

牛六听了之后,更是气的瞪着眼睛,双手颤抖,青筋暴起。

“需要我做些什么”思索片刻,许晴晴再次问道。

“我于古书上看过,或许你可以尝试着以你之血,催动体内风吟,唤醒他们的神智。”方无忧不确定的说道。

毕竟宝物出自西域神庙,在中原也是十八年前那场风波过后,因圆方大师临终之前的一番预言,宝物分别由中原武林声望颇高的帮派或是朝廷保管,众人们这才将目光瞄向这些宝物。但是即使是翻遍了无数典籍,众人对于宝物还是知之甚少。就连他也是因为研习过西域语言,读过众多的西域古籍,这才能 稍微的做出些推测。

蛊人在夜里正是活跃的时候,届时那些疯掉的残次品更是疯狂,若是实验成功,那么效果会更加明显,却也不失为实验的最好时机。更何况,守卫士兵守候了一天,他们夜晚的警惕性会下降许多,他们更好悄悄的进去。

成与不成,还看今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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